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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千秋 凤仪殿, ...

  •   凤仪殿,皇后正襟危坐于紫金檀木蟠凤宝座上说道:“皇上今日已颁了旨意将临亲王择的三位美人分别册为苧常在、芳常在与蓉常在,定于后日入宫,赐居临华宫。”
      奚德仪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淡淡说道:“这下宫里可热闹了。”
      “她们三位是打王府里出来的,想来很是矜贵呢。临华宫自先帝爷宠爱的贤妃病逝后,一直封宫到今日,足可见皇上对三位常在的重视。”秦顺仪道。
      昭妃听闻神色略有些郁郁,皇后瞧见了劝慰道:“秦顺仪说话一向耿直,妹妹别太挂怀。若是思念你姑母,待会儿去宝华殿为她诵经祈福罢。”
      昭妃屈膝向皇后福了福:“多谢皇后恩典。”
      周常在不知二人所云,瞪大了眼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乔容华瞧见淡淡道:“先帝贤妃虞氏是昭妃娘娘的姑母。”
      周常在听闻笑了起来:“多谢容华姐姐告知。早闻先帝贤妃貌美如花,今日的昭妃娘娘更是天生丽质,哪里像臣妾一样貌若无盐呢。”
      秦顺仪笑道:“瞧瞧周妹妹说得,妹妹容貌清丽又开朗可爱,她若是貌若无盐那我岂不要羞于见人了?”
      “皇上令臣妾置办今年的千秋宴,座次、菜式、节目已经打点好了,诸位亲王宗亲也已邀请列席,还望皇后娘娘放心。”昭妃起身向皇后禀报道。
      皇后笑得很是大方得体:“昭妃妹妹主持大局,本宫自然放心。只是要提醒你的是一切从简,大祁虽国富民强,但仍要做到开源节流。”
      “臣妾明白,今年千秋节就请娘娘拭目以待。”昭妃屈膝道。
      景贵嫔适时问道:“觉慧帝姬的风寒好了么?近日总不见史芬仪出来走动。”
      史芬仪道:“谢景贵嫔关心,帝姬吃了药已经见好了。”
      昭妃笑道:“近来秋凉,帝姬身子弱要注意保暖,前几日本宫送去的明光锦帝姬可穿上了?”
      史芬仪笑得欢喜:“早已穿着了,还要多谢娘娘赏赐。”
      深秋季节里难得的一个晴朗温润的日子,太阳终于肯钻出雾霭笼罩的灰色天空,向众生撒下一点怜悯似的温暖。日光照耀得宫苑里的松柏苍翠欲滴,长街的青石板渐渐有了温度,宫鞋踩上去不再只觉隐隐寒冻。
      日光和煦,鸟语嘤嘤。恍若初春时节。
      今日是十月初九,皇后管时鸳的二十五岁生辰,依例嫔妃要在上半日于交泰殿恭贺皇后诞辰。
      交泰殿外有两队侍卫把守,各宫小主的宫女内侍皆等候在殿外,依照各主子的位份有序而站。
      藕连为莞裕解下了青墨色的盘云锦披风,又为她正了正发簪,方退到一旁走入宫人的队伍之中。
      皇后虽还未到,但嫔妃都已按照位份尊卑依次站好。莞裕端步走进大殿,悄悄地站在祝潆春前面。祝潆春轻轻拽了拽莞裕的袖口,音量甚微:“总算来了,我还担心着你会不会误了时辰。”
      等候未几,皇后头戴镶有明珠、东珠、猫眼石的紫金赤宝凤冠,衣着凤凰朝日明黄蜀锦长袍从楠木合和金凤屏风后走出。
      待皇后稳坐于凤座,众嫔妃便一齐下跪叩首,齐声恭贺:“臣妾恭贺皇后生辰吉祥如意,长乐无极!”
      “诸位妹妹平身罢。”皇后露齿而笑,笑容的弧度依旧是那样的端和恭谨,却不难看出她今日发自内心的喜悦。
      众人方起身,皇后又道:“诸位妹妹送来的贺礼本宫很是喜欢。林贵人送的东海珊瑚晶莹剔透,暗红的颜色仿佛要沁出血一般。如此珍宝,怕也要价不菲吧。”
      林贵人听了极是得意,忙上前行礼:“再好的东西只要娘娘喜欢,不论花多少钱财,臣妾都乐意进献。”
      皇后含着一弯浅笑,道:“你的心意自然是好,只是为了本宫这样破费实在浪费。不若充作军饷,也是福泽万民的好事。”皇后示意她入列,复又说道:“比起那些金银赏玩之物,元贵人送的景德镇瓷瓶倒显得清雅古朴、别具一格。元贵人贺礼如此,人亦如此。”
      “臣妾一点薄礼,还望娘娘别要嫌弃。”莞裕欠身福道。
      皇后笑着应了声,和善辞道:“今夜有家宴,便不耽搁妹妹们了,便散了罢。”
      方踏出交泰殿门槛,祝潆春柔声对莞裕说道:“今日天气暖和,可否陪我去御花园散心?”
      莞裕将浅浅应了声,祝潆春谴走了身边的沉香与流芳。莞裕明白她有话欲讲,于是也谴走了藕连。
      祝潆春神色怅惘:“总觉得你和我这样悠闲地漫步在园子里,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光。”她顿了顿,嗟叹道:“儿时的时光总是自由无拘,可如今,多少事都落得一个身不由己呢?”
      祝潆春停下了脚步,握住莞裕双手,晶莹明亮的眼波中载着好些焦虑:“自入宫以来昭妃便独得皇上恩宠,林贵人及临亲王送来的三位常在平分秋色。你心不在皇上身上自然觉得无妨,可我却是一次都未被召幸过,我立志为家里洗雪陈冤,便不能这么默默无闻。因此今日千秋宴上,我备好了舞蹈为博君王一笑。婉玉,我这般献媚争宠你会不会觉得我和她们一样了?”
      “自然不会。姐姐为前程计本是无可厚非,更何况还要为祝伯父平反。且你若得宠,也能帮衬着我些。我只是想,姐姐前程似锦,万万别像我一般只图清净罢了。”莞裕反握住她的双手,娓娓说道。
      祝潆春心下感动,道:“好妹妹。”
      午睡后莞裕窝在罗汉床上读书,饶有兴致地问云荻道:“家宴上通常都会做些什么啊?”
      云荻似乎对她的问题怀着几分疑虑,却也是浅笑着回答道:“家宴呢左不过是欣赏歌舞,皇亲国戚聚在一处谈笑风生罢了。宫里每年都会有数次家宴,只是像今日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便比要平日隆重些。”
      莞裕托腮道:“皇后娘娘乃天下之母,生辰办得隆重些自然是应当的。”
      “说来今晚家宴上小主便可见到韫欢长公主了。长公主是先帝爷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公主得先帝疼爱日日唤着她的乳名曦然,因而宫里人多称她为曦然公主。公主今年方值碧玉年华①,却美貌得不可方物,人也十分冰雪聪明,皇上可是宠着她。”云荻道。
      莞裕应道: “长公主贵为先皇的金枝玉叶,自然卓众非常人可比。”
      云荻莞尔一笑,试探着问道:“小主一向对宫廷之事不上心,今日怎的问起这些?”
      莞裕伸了个懒腰,慵懒道:“不过随口一问。知道些规矩,到时也不至贻笑大方。”
      云荻笑着答道:“小主只消循礼守己就好,家宴不会太过拘谨。”
      快要入冬的季节天暗得早,傍晚时分宫里便华灯初上,举办家宴的畅春园更是灯火辉煌。方走进畅春门,便能看见明亮晃眼的光亮。
      彼时妃嫔已到了不少,莞裕端坐在皇上正座右侧的嫔妃席打量着整个倚欢殿。整座大殿皆以黄色作饰,皇上皇后并座的阔大膳桌上铺着明黄暗纹的锦缎,其余席位则铺着金黄锦缎。天花顶边的横木上挂满了以深褐色檀木与淡黄明帕制成的六棱宫灯,明帕上用金线绣着隽美的寿字,六棱木上挂着的正红色的流苏为殿中增添了许多喜气。
      不过一刻的时辰,被邀请在席的皇亲国戚皆陆陆续续地来了。须臾,帝后并肩端和走来,诸人皆行礼请安道:“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孟泓瑄径直走向正中的帝后席位,轻甩一下长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皇后紧跟着他坐在右侧的凤椅上。孟泓瑄脸上绽放出明朗的笑容,正腔说道:“免礼罢。”
      众人这才起身入席,孟泓瑄含笑说道:“今日庆贺皇后生辰之喜,诸位可别拘束着,气氛欢快轻松些也是好的。”
      恭郡王笑着露出一行洁牙,边笑边起身说道:“今日是皇嫂生辰,理当喜庆,哪能拘谨着冷场呢?”说罢举杯敬酒,“臣弟恭贺皇嫂生辰大吉,愿皇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皇后双手举杯饮下一樽美酒,笑道:“多谢五弟。”
      云荻低着头伏在莞裕耳边轻声道:“方才那位便是恭郡王,皇上最宠爱的弟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精明才干天下皆知。今年该有二十岁了,只是还未成婚。”
      莞裕闻言微微一笑,细声作答:“想必来日的王妃必定才貌双全,才能嫁与如此好男儿。”
      孟泓瑄举酒说道:“朕敬贤后岁岁合欢,长乐未央。”
      皇后十分欢喜地拿起酒樽回敬道:“多谢皇上。臣妾也敬皇上与大祁福寿安康、国富民安。”
      此时林贵人起身道:“皇上风华正茂,皇后国色天香。臣妾祝皇上皇后举案齐眉、执手偕老。”
      孟泓瑄闻言开怀一笑,一旁的皇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却道:“承贵人吉言。只是本宫人老珠黄,哪里还得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
      坐在莞裕对面席位的曦然长公主含着一抹俏皮的笑容,起身嗔道:“这位小主所言可不是违心之谈,我倒也觉着皇嫂风华绝代无人企及呐。”
      “曦然都这样说了,皇后又何必妄自菲薄?”孟泓瑄欣然大笑。
      乔容华浅笑道:“长公主不讲违心之论宫里人人皆知,夸赞皇后之言自是出自肺腑。”
      此言惹得皇后乐呵笑起,曦然举起金樽敬酒贺道:“曦然在此敬皇嫂一杯,愿皇嫂安乐永驻、岁岁平安。”说罢与皇后一齐一饮而尽。
      曦然长公主梳着百合如意髻,发上簪着一朵淡红色的月季和一支玫瑰雕花缀珠珞步摇,着一袭樱红色梨花尽落时新宫装。身上荷包轻轻摆动,不经意流露出一种茉莉花般的幽幽清香,芬芳馥郁。
      昭妃戴着满身珠珞瑶坠缓缓向帝后福了福,请示道:“歌舞已在殿外侯着了,不知皇上是否要传?”孟泓瑄向昭妃递了眼色,昭妃立刻会意,冲殿外“啪啪”击掌两下。
      随即便有舞女越门而入,欣然跃于殿中。舞女面颊上皆涂抹着精致的水粉胭脂,施了浅浅的桃红色眼彩,眉心一点梅花妆更平添了分娇媚。
      殿中适时飘来阵阵雾气,夹杂着氤氲的味道。舞女自由轻松舞于雾中,时而张开臂弯,时而腾空飞旋,恍若置身缥缈仙宫。轻然披于身的丝绸舞衣随她们动作的变换飘然于空中,五彩渐变的丝绸衣盘旋于一处,登时花团锦簇。
      或许因为这是梨园新编的舞蹈,席间一干人等皆看得甚是入迷,作目不转睛之态。舞女忽而汇集一团,似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她们绕着中心的花蕊宛然旋转,随着一声高昂的丝竹尾声仰首振臂,直作花开之状,秀美万千。
      舞女缓缓下腰,速度各异。似是错落有致而开的牡丹,继而露出美丽隐秘的“花蕊”——原是一口熏染莲荷的彩瓷宽口缸,缸内水清如许,一对鸳鸯自由游弋于水上,穿梭在红莲与莲叶之间。
      须臾,人们方才回过神来,纷纷露出惊讶喜爱之色。昭妃四下打量了一番,眼见众人皆是惊叹之状,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弧度。
      孟泓瑄向昭妃投来赞许的目光,连连拍手叫好:“朕原想今日家宴由昭妃置办会略有不同,却不想竟如此惊艳,此舞此创意就是要内务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啊!”
      昭妃起身谢过了皇上,却闻得芳常在一语:“此舞着实惊艳非凡,只是这鸳鸯成双岂非过于俗套?”
      昭妃未有瞧芳常在一眼,直直含笑对皇后说道:“臣妾想着今日原是千秋节,必得讨娘娘欢欣。此舞为各位奉上鸳鸯游莲,一则夏莲深秋开,十分新奇;二则正应了娘娘您的名讳,又是牡丹花开、鸳鸯成双又压了皇后的身份,更寓意帝后举案齐眉,亦是一点睛之笔。还望娘娘莫怪臣妾冒犯您的名讳。”
      “妹妹蕙质兰心,又为本宫费尽心思,本宫甚是欣慰。”皇后说罢与昭妃举杯痛饮。
      秦顺仪笑道:“我瞧着这群美人儿都汗滴滴的了,快教退下歇息罢。”舞女得了令方才俯首退下,听得诸人的夸奖,桃红色的面颊上洋溢着一种欣喜与自豪。
      “臣妾本以为千秋宴十分严肃,会被拘束着,未曾想竟这般有趣儿,昭妃娘娘冰雪聪明果真名不虚传。”周常在含笑夸赞道。
      昭妃谦虚道:“若说此舞真真是梨园乐师的功劳,本宫不过借花献佛。”
      恭郡王有些薄醉,脸颊两侧泛着异样的绯红。他将酒樽递到嘴边,笑吟吟道:“并非臣弟阿谀奉承,只是这么多年来宫中的家宴从未如此热闹过。此鸳鸯游莲舞,当真是令人眼前一亮,此足可见昭妃用心良苦。”
      “五弟说得不错。昭妃此举,甚得朕心。”孟泓瑄很是开心,眼里满满皆是对昭妃的赞许。
      史芬仪一手抱着幼小粉嫩的觉慧帝姬,一手拿着已经剥好的葡萄喂进觉慧樱桃般的小口。吃到葡萄的帝姬咂巴着舌头,粉嘟嘟的脸蛋上写满了满足。
      孟泓瑄命人将他桌上的青提拿给帝姬,尹贵嫔起身行至史芬仪身旁,褪掉护甲亲手剥了一颗提子喂给觉慧。
      奚德仪坐在一旁瞧着,着实被觉慧帝姬的憨态可掬打动,连连打趣道:“你们瞧觉慧帝姬嚼着青提就像吃蜜似得,小脸一笑满满地皆是甜蜜。”
      尹贵嫔轻轻用指尖划过觉慧帝姬的脸颊,眼中尽是对觉慧的关爱:“本宫瞧觉慧帝姬这般玉雪可爱,想到姚修媛再过两月就要生产,便又要为皇家添一位活泼可爱的皇子呢。”
      莞裕转头瞟了眼祝潆春的座位,依旧是空浩无人。
      当此时,曦然长公主起身走向大殿正中,命人搬来了酸枝木刻花六方凳与一把琵琶。曦然接过琵琶,含着清纯的笑容:“曦然当众献丑,还望诸位海涵。”
      临亲王吃下一颗葡萄,倚座笑道:“宫中曦然的琵琶当属第一,只是苧常在的琵琶被人誉为京城第一琵音。不知日后曦然是否当得起宫中第一琵琶?”
      旋即曦然已莞然笑道:“曦然弹琴不过是三脚猫功夫,自然不比苧常在得大哥看重培养得精通音律了。”
      说罢曦然便开始转轴拨弦,低眉信手续续弹。须臾,她纤长的手指飞快的不停的在琵琶上飞旋,时而拨动品丝,时而弹拨琴弦。倚欢殿充盈着似是昆山玉碎、甘露淋漓般的曼妙琴音。
      大殿木牖适时被人推开,发出一声木头相撞而有的厚重之音。只见一身披霓裳丝绸彩衣,肩挂雪色羽绒的女子摇动着自己纤瘦的身躯,踏着舞步由远及近舞于大殿中央。
      诸人皆是含着满心期待,唯独昭妃微微皱起了长眉入鬓的远山眉,仿佛有一点子惊疑。
      曦然闻声瞧了那女子一眼,继而神情自若的跟着她的步调弹奏着手中琵琶。那女子双臂掷开,于原地飞旋。手肘上的丝绸长绫由着她舞蹈的方向飘扬,在空中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步调继而缓慢下来,琴音由慷慨激昂变得细水长流。女子以长袖遮住面庞,又缓缓露出她那绝世容颜——祝潆春精心打扮后的容颜更胜从前。
      祝潆春轻飘飘挥舞着长绫,发上金冠坠下的四方白玉流苏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渐渐止住了步伐,两臂徐徐越过头顶,白皙的手背紧紧相贴。兰花玉指与髻上鹅羽并于一处,仿佛一只开在白鹤群中的孔雀。
      祝潆春曼妙身姿婀娜地停在了孟泓瑄面前,曦然亦止住了琴音。大殿先有片刻的安静,后来便赞声如潮。
      祝潆春从容一笑,向帝后行了礼:“臣妾祝潆春参见皇上皇后,愿皇后娘娘福若东海、寿比南山。”
      孟泓瑄神情中满含着对祝潆春的炽热的如潮涌来的喜爱与赞誉,他起身走向祝潆春,伸出手牵住了她,笑道:“今夜祝卿倾世一舞,了胜却凡间舞女无数。”
      祝潆春屈膝福了福,道:“皇上谬赞。臣妾今日所作霓裳羽衣舞,不过仿得杨贵妃千分之一。”
      “潆春腰姿软若绵柳随风摆,又如轻云之敝月。想那杨妃若在世,必与潆春舞技不相上下。”孟泓瑄拉着祝潆春的手走回席位,小盛子立即取了椅子请祝可沁坐下。
      孟泓瑄开怀大笑,对昭妃说道:“朕竟不知你准备了如此多的惊喜,潆春的霓裳羽衣舞真真美煞众人!”
      昭妃得意洋洋敬了孟泓瑄一杯,转而眼风扫向祝潆春,得意之光转瞬便黯淡下来。
      秦顺仪笑着说道:“咱们本以为方前那支舞就足够新鲜了,却不想好戏原在后头。”
      史芬仪怀中抱着玩着拨浪鼓的觉慧,道:“昭妃置办的千秋宴着实新颖诱人,若料理起后宫必定得心应手、井井有条。”
      孟泓瑄即刻说道:“传旨,复昭妃协理六宫之权!”说罢又顿了顿,复又说道:“再晋美人祝氏为贵人!”
      祝潆春与莞裕对视一眼,莞裕举起金樽同她遥相共饮,对她晋位的祝福便皆溶在这樽宫廷御液之中。
      恭郡王弘烁朝着昭妃、祝潆春敬酒道:“臣弟在此贺过二位嫂嫂晋位之喜。”
      临亲王孟常烁喝得满脸通红,借着酒劲儿说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席间娘娘小主美女如云,此二位更负倾国倾城之色,皇帝到底是最看重美色呵。”
      临亲王为母后皇太后所出,又是先帝长子。因在抗击倭寇时立下汗马功劳而被先帝封为郡王,孟泓瑄登基后又被尊为亲王,身份十分尊贵显赫。此语一出,一时间无人敢接,各个都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且二位嫂嫂身负美貌又贤良淑德,比起孔明贤妻黄月英还要更胜一筹。”曦然不紧不慢说着,巧妙的化解了尴尬。
      临亲王妃杨氏讪讪地解释道:“王爷酒醉说的那起子混话还望皇帝莫怪罪。”
      孟泓瑄的脸色不怎么好看,道:“临亲王若醉了便差人扶回润泽堂好生歇着罢。今日也算兴尽,便都各自回宫罢。回去时仔细打着宫灯,别摔着碰着了。”
      祝潆春跟在孟泓瑄身后一齐乘了撵轿去了乾元殿,一干人等这才作鸟兽散。
      刺骨凛冽的秋风日日夜夜的吹着,堆积,沉淀。最终在秋日将尽的时候化作一场漫天飞舞的雪,由天而落。
      注释:
      ①碧玉年华:指女子十六岁,也称破瓜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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