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承欢》浮桦

8、北征

　　“众所周知，自我朝开朝以来，北部一直深受冲突的困扰，北夷子时不时的便由各种借口骚扰我边境。造成恐慌，朕甚感焦虑和愤恨。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北部边境一带以游牧名族为主，夏日草场辽阔肥沃足够其放牧，但到了冬季北部太冷，草场也都枯萎，牛羊马没了食物来源，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活来源。因此日子尤其难过。古老的游牧名族便想出一个两全之策，夏日在北部游放牧，到了冬季则南下。对于健壮好战的游牧名族来说，占领和征服意味着荣耀。于是便有了边境的不太平。
　　“臣以为，我们目前对北夷的了解仅限于几年前，现在发展到何种程度我们并不知晓，此事当从长计议。”
　　“皇上为国事忧心，臣等自当分担。臣以为，北夷知晓我朝实力雄厚国泰民安，必不敢贸然进犯，遂在边境上闹出点小动机，一则是为试探我们的态度，二则是从中牟取些小利益。臣以为，我泱泱大国岂是他小小部落侵犯的了的。皇上当示天子之威，对其出兵镇压。”
　　“臣复议。据臣所知，北夷尚且只是区区几个部落，况规模都不算大，以我朝的实力，是比较轻松的，不如趁他们暂且不够成熟之时动手总好过几年后任其壮大，那才是不好办啊！”
　　“臣复议。”
　　“臣复议。”
　　“那领兵之人众位爱卿可有人选？”李乾朝抬眉看着脚下的文武百官以及立在前的诸位皇子。北夷要打这是他本就下定决心之事，但北夷本就不够成熟，力量较弱，对于朝廷官兵来讲，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说这是一份肥的流油的美差，这领兵的人选可是大有文章，要让谁去，不让谁去。他心中也是有一本帐的。
　　众位大臣们低声说了几句，左右观望着也没人出来说个什么。皆知要变天，此时说出些不该说的话真真是要命啊！
　　“众位爱卿都是没了主意吗？”话语间渐渐加重了语气，许多胆儿小的都微微出了细汗。
　　“臣以为，定远候合适。”一位文臣稍微冷静的站出来道。
　　“定远候乃世祖钦定镇守边疆之王侯，且定远候世代戎马一生，驰骋疆场。对于带兵作战较为熟悉。”
　　“定远候年事已高，不宜上战场，其次朕听说定远候的小公子年前儿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必是悲伤。小侯爷又是笔墨才子。朕认为定远候一族不合适。”李乾朝挑了挑眉。
　　看李乾朝如此镇定，便也有人站出来。
　　“臣以为，诚王当去。诚王乃皇上的兄长于公于私定是会付出全部心力镇压北夷，且诚王常领兵，经验相当。”
　　“诚王世子才娶了世子妃，正是享天伦之乐时，若朕此时令诚王带兵作战岂不坏了兄长阖家团圆。朕于心不忍。”
　　大臣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明眼儿的看出了皇上不愿两大家族再有任何立功的机会，断绝了他们与兵部交往的机会。只是看皇上的意思，必是要个大人物领兵，若不是王侯，那......那便是皇子！立储！
　　“朕心中有了一人选。朕心许大皇子领兵出战大皇子身为兄长理应给其他皇子们树立榜样，起到引领作用，且大皇子自成年以来，不曾有过什么功绩。这次出征也是一次检验的好机会，朕想看看，朕苦心培养的皇子成熟到了什么地步。”
　　朝中哗然。
　　“儿臣遵命！承蒙父皇栽培，儿臣定当不辱使命，战胜归来。”大皇子眼中闪着得意与欢喜。
　　二皇子被废也有一段时间了，现下皇上这样帮衬大皇子，应是有意立储大皇子啊！几位大臣细细碎语道，一个早朝下来，局势又是千变万化的，几家欢喜几家愁。
　　自从楚承舟嫁到诚王府以来，便日日在那小院儿里玩的欢。几个月下来也是腻了，盯着颇高的围墙发呆，竟也是心绪飘到了外边儿。
　　这日，萧郁卿正在书房看书，留的楚承舟一人在小院儿里玩，拉着侍女小柔乌拉乌拉说了些什么也说了。该拽的叶子该闻的花也都摆弄过了，便渐生无聊之意，撇过围墙，心中更加渴望看看那砖块儿外面的景儿。
　　于是便颠儿颠儿的跑进书房。
　　“鱼......鱼.......”跟萧郁卿生活了也有些日子，自然是知道萧郁卿的名字大抵是个什么音儿，别的他记不住，反正好像是跟那池塘里游啊游的鱼儿差不多。萧郁卿也懒得纠正什么，反正说什么他也听不懂。能叫出个什么就不错了，不知是不是杨七的方子有了效果，楚承舟慢慢有了些意识，时不时还能和其他人搭上几句话。
　　楚承舟拉着他的手往外拽，萧郁卿无奈的只得放下书，跟着他出去。被硬生生拽到墙边儿，楚承舟停下来，望着围墙，又抬头望望他。萧郁卿惊奇的发现楚承舟的眼中不再是一汪深潭，似是有了点什么，有了点意思。
　　“你想出去？”
　　楚承舟可能脑袋又不好了，只呆呆的看着萧郁卿，又往前蹭了几步。这明显是想出去啊，这可怎么行！万一他是奸细岂不是放他出去给李乾朝报信吗！萧郁卿刚想着要拒绝，低头看到楚承舟眼里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光彩，想了一想忽然微微邪笑。把楚承舟的贴身侍女小柔叫过来。
　　“你带着世子妃去街上逛逛，好生照顾着，别走太远。不许旁人接近他，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说完就懒懒的回书房了。
　　楚承舟由小柔带着出了诚王府，开心的不得了。就差傻兮兮的拍手了。小脑瓜子转来转去，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前脚俩人出去，后脚萧郁卿就偷偷跟了出去，活像个做贼的。他想给李乾朝递消息，自己怎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萧郁卿心中窃喜又微微有些苦涩。都被他一齐埋到了心里。
　　一路上，楚承舟这里“哇！”一声，那里“咦？”一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连街边儿的流浪狗都能把他吓一跳，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儿，看着红彤彤的串儿，周围都是小孩子欢乐的笑声和喜悦的面孔，楚承舟舔了舔嘴唇，拉拉身边的小柔。
　　小柔笑了笑知道自家世子妃是想吃零嘴了，便上前买了一串给他。看世子妃吃的高兴，眼睛都微眯起来了，煞是好看。萧郁卿抱臂靠在角落里看着这一画面，心中叹气不已。娘子是个男子，起初是介意的，相处几个月下来也渐渐消了不快，男子怎么了，男子也挺好。娘子是个傻子，起初是郁闷的，现下想想傻子怎么了，傻子也能治好，就算治不好当个孩子养呗。只是若真是李乾朝的细作，他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此时他心中砰砰跳。面儿上仍风平浪静。
　　算算时间一个时辰也快到了，小柔和楚承舟不是看着精致的小玩意傻笑，就是摸摸奇特的东西惊呼。一点儿也没跟谁接头的意思。萧郁卿渐渐心安下来，哪怕只是暂时，也是好的。正当小柔带着楚承舟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远处一道调笑声传来。
　　“小娘子莫走！”原是一副痞样儿的纨绔公子哥跟着几个狐朋狗友看着楚承舟长相出奇，一路又笑又惊的实在好玩，生出了讨回去做个玩乐的想法。
　　“你叫谁小娘子呢！怎的一点不知羞耻！”小柔感受到危险及近，沉声大喝道。笑话！堂堂诚王世子妃怎可被这市井流氓羞辱。世子妃在她心里纯真可爱是这世间最不能侵染的白纸。
　　“哈哈！当然是这俊俏的小公子了。我可是皇城有名的薛家长子，小娘子你跟了我包你吃穿不愁，一辈子富贵。哈哈！”说着搓了搓手，抚了抚楚承舟的脸庞。
　　楚承舟不知眼前人是什么东西，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东西。被人莫名其妙的抚了脸让他有些不舒服，快快闪躲了下。只看的远处有个池塘，想过去玩耍。拉拉小柔便准备走了。
　　不想被人忽视，这纨绔放不下面子，径直挡在俩人面前。
　　“怎的？这样还不满意？依我看，你也就是那勾栏院中侍候人的小宦。这会儿还清高起来！着实可笑！”说着就打算伸手抓人。
　　出乎小柔意料的，不知自家世子妃怎的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竟快速闪身躲过回手便是一巴掌。
　　“呦呵！性子还挺烈。看我不......啊！”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脚踹飞出去了。
　　“世子！”小柔看到来人差点声泪俱下。自家不禁世子妃单纯动人，世子也像活神仙！世子妃有难第一时间就能赶到，真是厉害！于是便有了几日后世子院儿里的侍女小厮们看到萧郁卿就如春风般温柔，还惹的萧郁卿困惑不已。我们暂且不说。
　　“咳咳....你！你什么人！竟敢.......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一出闹剧迎来的衙门的捕快，带着巡逻兵上前来。这里是皇城，满大街都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别人不识也就算了，衙门中却是连小小一捕快都大概识得各个人物的。看到萧郁卿冷着脸，便心中抖了一抖。
　　“世子殿下！您没事吧！出了什么事？”
　　捂着胸口的纨绔子弟坐在地上听到这声儿脸煞白一片，若说这皇城称作世子的，除了那诚王长子萧郁卿还能有谁！不禁冷汗直冒。
　　萧郁卿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旁人一眼，拉起楚承舟的手往回走了。小柔欠身向捕快道谢，也速速跟上了。自此脑袋后面的事儿都不知道了，只听说没过几天，商贾大族薛家的长子便被父亲打的站不起来。
　　楚承舟被一人从眼前飞出去的场景震惊到了。一路上都在回味，直到感受道萧郁卿越攥越紧的手抓疼了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手臂，想挣脱出来。
　　“你......帅！疼......”萧郁卿自然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被这人夸了脸色马上好了许多，送了松手却没放开。
　　“以后不许出来玩。”不顾楚承舟一脸茫然，萧郁卿似是与自己斗气一般。气自己怎么就把楚承舟放出来，若不是自己跟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