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承欢》浮桦

5、红妆天下 三月里来

　　三月里来桃花开，这初春时节正是桃花吐妍的日子。娇娇媚媚的衬得整个皇城都新鲜起来。不过今年百姓们除去春种农耕，还心心念惦记着诚王世子的亲事。月前儿皇上的意思还是等到这春暖花开时节再办。要说自皇上登基以来，不喜百姓大办婚事，所以这繁盛之城也许久未有什么大的婚事场面了。不知怎的，皇上这次竟舍得大办，大抵是为安抚老臣心罢。
　　常言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最为美妙也便是成亲了。
　　诚王府上下早就布置上了，红灯笼挂了满梁，大红‘囍’字窗上，桌上，椅上，壁上。且不说这布置让诚王夫妇闹足了心，就是下人们也半笑不笑的装点着。总归是让诚王府喜庆了一把。
　　楚承舟是做皇后表兄弟嫁出去的。自然接到了皇后宫中梳洗打扮，只因着世子妃是男子，实在不好身居内院，便找了几个丫鬟小厮帮着梳洗，皇后回避了。所以当梳洗完成时，只有丫头们和几个嬷嬷看清了这世子妃的容貌，虽面儿上不说什么，心中却是惊异。这公子送来时乱七八糟的脏兮兮。谁成想梳洗干净竟是这般俊秀美貌。这可同容貌普通的皇后娘娘没有一丝相似，怎的就是表兄弟了。深宫妇人自是不懂个中意味，只顾叹了又叹。
　　换上嫁衣，束好丝发，连小宫女都聚神的望着。红妆红烛映红颜。当真是美极了。生怕楚承舟出了什么事端，张嬷嬷一直跟着他，期间也算是安稳，只是不是的低语几句。张嬷嬷心叹好歹是陌生环境，竟这样乖巧。想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要把这孩子的命交给上天了，人是自己捡回来的，吃穿礼教都是自己照看着的，几个月的时间怎的也是生出了几分情谊的。张嬷嬷叹了口气，如人母一般抚了抚楚承舟的鬓发。
　　“你且记住，从今以后便是人家的媳妇儿，要乖要听话。不能任性生事，不得惹公婆不快。安心侍奉相公。相信总会找到你的家人的。嬷嬷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万事......珍重啊！”张嬷嬷语重心长的道出，不禁又哽咽起来。从一旁托盘中拿起囍帕，红盖头冠上，自此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楚承舟被张嬷嬷的情绪感染，似知再也不能与这位‘娘亲’相见，眼中微微蓄着泪。楚承舟从前就是极能忍让之人，现下既是傻了，也不曾有过什么过激举动，哭泣也是眼眶中蓄着，呆板着，红盖头下甚的笑啊泪啊都不曾为人知。
　　满城尽欢，十里红妆。桃花铺了满天，暖阳撒了一地。
　　毛发黝黑发亮的骏马载着一身红衣的萧郁卿，身后跟着那是唢呐锣鼓，鞭炮喧天。百姓们纷纷涌到街头见识诚王世子的容貌，沾沾这皇亲国戚的福缘。马上之人沉稳大气，并无什么兴奋之举，却也频频朝百姓点头，端的一副王公贵族之相。气度不凡，英俊潇洒羡煞了一路看客。
　　到了皇宫，皇后亲自引着楚承舟，待到萧郁卿站在面前，楚承舟在盖头下也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脸庞上还滑着泪痕，眼睛却睁得老大，总想穿过红艳艳的看见外面的样子。
　　“臣萧郁卿，前来迎娶娘子。”新郎下马，半步上前相皇后跪拜。现下皇后也算是楚承舟的母家人了。
　　楚承舟听见自个儿不远前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好奇的想望望，奈何左右手都由人扶着，看不见不禁更是着急。
　　“快起来罢，可别耽误了时辰。这便是你娘子了。”皇后相貌普通，但出身皇族身份高贵，从小便深得良好教育，在气质上便把那些貌美的女子都比了下去。只是皇后性子冷的很，对皇帝似是也无什么情谊。
　　萧郁卿听闻，站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娘子，屈身搂住腰背和膝弯。便这样抱起了楚承舟，猛地从地面上被抱起，小傻子吓得大叹了口气。出门前张嬷嬷在他口中放的苹果早叫他嘎吱嘎吱吃完了。酸酸甜甜好不快活。
　　新郎抱着自己的娘子进了喜轿，心道这小公子竟是这样轻，当真不像想象中奸细卧底。不假，在萧郁卿心中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娘子，必是李乾朝放在他们诚王府的细作，既能让萧家绝后又能随时掌握诚王府的一切动态，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切都有条不紊，酒宴的热闹，苦涩的意味，未知的将来。诚王府的所有都被这个世子妃所影响。
　　夜幕下，萧郁卿些许微醉，回到房门口。在门槛上坐了会儿吹吹凉风，想着什么。毕竟是初春晚了还是凉的。抖了抖身子便推门进去了。绕过前厅，踏进卧房，桌上床前的红烛映着火红的衣裳和盖头，萧郁卿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手覆在盖头流苏上，攥着帕子，慢慢的掀起了红绸。眼前的公子正闭着眼耷拉着脑袋唇角粘了几颗糕点屑，再看看桌子上可不是少了好几块糕点，感觉到了动静轻轻睁开双眼，一双杏眼钉钉望着萧郁卿，脸蛋上留着泪痕，加上嘴角的食物屑，好一副不搭的样子！萧郁卿轻咳一声，启唇道。
　　“无论如何，我娶了你，管你什么奸细什么表兄弟。都是我娘子了。”萧郁卿想过了，女子出嫁乃一生之大事，休了的妻尚且身败名裂，何况他一男子，虽是无贞洁之论，但说出去总归是毁人一生，好好的却要为那庸君做事！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不伤害诚王府上下，且就养着吧，反正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量他也传不出去甚。
　　“嘿嘿~娘子~”楚承舟自是听不懂这些，只能重复一些好听的词。
　　萧郁卿皱起了眉头，怎的这奸细还要装成傻子。
　　楚承舟去了红盖头，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物件儿，坐在大红丝绸床垫上，摸了摸上面镶着金线的纹路，又嘿嘿笑了起来。萧郁卿觉着不对，双手捧着楚承舟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一汪潭水般的深眸除了暗淡无光痴傻无比再寻不得任何。希望能寻得蛛丝马迹，看着看着那傻子竟痴痴笑了起来。
　　“好看~嘿~好.......看。”无原头的冒出这样一句，令萧郁卿困惑不已。
　　“什么？什么好看？”
　　“嘿嘿~你~好看。”
　　萧郁卿着实不知该对此该说些什么，没想到这奸细竟真是个傻子？难不成他有什么绝招？看着楚承舟痴痴的眼中微微冒出来微微光泽，心情复杂不已。
　　“时辰不早了，来喝了这交杯酒。”说着从桌子上端来两小玉杯酒，闻着清冽幽香。将一杯塞给楚承舟，萧郁卿半弯着手臂等着。但楚承舟只是闻闻就愣愣的看着萧郁卿。是了.......傻子怎的会和交杯酒，于是主动挽起他的手臂，示意喝下杯中美酒，这样小傻子便明白了。学着萧郁卿的样子一饮而尽。自此相随一生，携手天涯 。
　　楚承舟显然被辣到了，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舌头都嗓子都像是着了火，吓坏了小傻子，看着他如稚子般着急慌张，望着自己求助，萧郁卿的心情也出乎意料的好了些。拍拍他的脑袋。
　　“别怕，这是酒。待会儿就好了。”说完又倒了杯水给他，方才缓了。
　　萧郁卿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张床，但也无法。还好小傻子乖巧，让他脱好外衣躺下，他便照做，安安静静的睡觉。当真是不费心。这样萧郁卿便贴着他睡在外侧，一夜无事。
　　天亮的早，听说昨日是那诚王世子大婚。皇上赐婚一个男妻。果真如楚承雨等猜测，皇上这是连诚王都不放过。不过现下他楚承雨也没那么多闲心了。几个月下来他也没找到弟弟。一整个冬天过去了，弟弟不见时正是初秋，他什么也没带走，穿的也极薄，真是惶恐不安。
　　不过事情的转机也就在这个清晨，楚承雨派下去的人经各渠道的寻觅，终于找到了一人。称自己秋天的时候运送一批货物到皇城，卸货时发现有个穿薄衫的小公子在他的车上，这是那是个傻子，他便只留其在小巷子中，并未卖给什么府里或青楼。此后便不知了。
　　楚承雨又问，那巷子在哪。
　　答皇宫脚下。
　　听了这话，楚承雨的心便凉了半截，这几个月来，他及手下已经将整个皇城翻了一遍，怎会没有！对他们没想到这人便可能是在皇宫里。
　　可且不说皇宫不是寻常人进得去的地方，就算进得去人多口杂，是万万问不得也问不到的，更不用说楚承舟的事情与李乾朝有关。
　　不行！得找个皇宫中的人，楚承雨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废太子！

　　红艳艳的诚王府外早晨尽是下人们打扫昨儿的鞭炮灰尘。昨晚啊，好一通热闹！
　　“什么？儿媳妇儿是个男子也就罢了，竟还是个傻子？”陈莺兰险些晕厥。
　　“老夫早该想到，李乾朝竟允我们这样大办婚事，必是有诈，若男子的身份只是让世人知晓他对我萧霆威不满，那傻子便是对我们的侮辱！郁卿，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母亲，儿子认为娘子可能是皇上派来的细作，只是他痴傻不已儿子实在想不出他能做什么。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会看好他，但既然我娶了他，他便是我萧郁卿的妻子，我定然不会做出休妻等禽兽之事，另外我想找大夫看看他的病，说不定一切另有隐情。”
　　“话虽这样说.....哎.......罢罢罢！男子汉大丈夫，你这样想为父甚感欣慰。细细想来他也是命苦的孩子，你且看好他，如若他真的是李乾朝的人便防着就可。”
　　“是。”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