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承欢》浮桦

10、西游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盛夏时节，小半年儿过去不论朝廷还是整个国家都瞬息万变。这一年是朝历14年，皇太后云太后殡天，这位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女子终是化为一捧黄土。埋藏在历史的痕迹里了。定远候小公子突发意外，遭歹人杀害至今查不出背后指使。诚王世子娶男妻为世子妃，不会有嫡长子便宣告一代辅臣萧氏断。北部屡遭蛮夷侵扰，皇上派大皇子领兵亲征，低估了敌方的实力，大皇子战死沙场，几乎全军覆没，皇上听闻数度昏厥，一病不起。
　　“小橘，世子妃呢？”萧郁卿早起出门练了会儿剑，回来便不见了自家娘子。
　　“世子妃早起精神好，小柔姐姐带世子妃散步遇见夫人了，此时应在前堂说话呢。”
　　萧郁卿想了想，反正此刻也没什么事儿，就踱步到前堂去了。
　　“来尝尝这个，新做的冰镇桑葚，这季节吃点最是消暑。”陈莺兰在花园里遇着儿媳散步，看着精神气色竟都好了许多，最令人欣慰的是这孩子也能依着礼数正常对话三两句了。自个儿欣喜，便拉着多聊了两句，府里养的好，不比刚来的时候，消瘦！现在好，白白润润的，脸上有点肉看上去就欣喜。
　　楚承舟乖的不得了，让做什么便安安静静的做什么，如孩童般乖顺却比孩童多一份安宁。煞是惹人疼。
　　萧郁卿进门儿时看到的就是楚承舟抱着碗桑葚一颗一颗安静的吃着，吃的极其仔细温柔，把每一颗都品尝的尽了那酸甜的口感，侵入口中的丝丝味蕾。而母亲便坐在旁边慈爱的看着他，一手摸摸他的脑袋，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萧郁卿不禁勾了勾唇角。
　　“娘。”
　　“诶...怎么这会儿子来了？”陈莺兰这临午饭前，萧郁卿不是练剑就是看书。
　　“听说粥粥跟您一块儿，怕他惹麻烦，过来看看。”萧郁卿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楚承舟。
　　“呦呵，这新婚就是不一样，亲密着呢！”陈莺兰高兴，虽然儿媳是男子虽然儿媳是傻子，但起码比个什么狐狸精好多了。这不陈莺兰前些日子跟表姐妹见了一面儿，同是做婆婆的人了。表姐就比她劳累多了，儿子娶了个狐狸精，天天儿跟儿子吹枕边风，是又要经商又要分家的，偏偏儿子被那女人迷得颠三倒四，大有六亲不认的架势，想起以前也有夫人这样跟自己哭诉，陈莺兰真是觉得楚承舟实在称心。大不了以后再纳个妾，生个孩子出来过继给世子妃也是一种解决办法。当然这想法她谁也没说，也便预料不到日后由此生出的种种。
　　“让母亲见笑了。杨七今日例行给粥粥瞧病，已经在外候着了。”
　　“你且把他叫到这儿来，我也想听听儿媳现在的病情。”
　　于是萧郁卿便命人去请杨七，杨七到了后先与陈莺兰闲聊了一阵，便给楚承舟号脉了。
　　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微笑着对萧郁卿说道。
　　“恭喜世子，世子妃的情况比老夫想象的好很多，而且世子妃本身子就不算太弱，加之好生养着，老夫想原本这五年内痊愈的情况应提前个三年左右。”
　　“这么说......两年！他两年便能痊愈？”
　　“理应如此。世子妃目前有些神志能够顺畅对答几句便是最好的佐证。”
　　“辛苦您了。”
　　把杨七送走之后，萧郁卿难掩激动的心情，望着楚承舟轻笑。
　　“怎的都在啊。”低沉上扬的声音飘来，正是诚王回来了。
　　“今日这么早？快来，卿儿和粥粥都在。”陈莺兰起身迎接夫君。
　　“粥粥？怎取了这个称呼？”诚王困惑不已。
　　“他喜欢喝粥。”
　　自家儿子当真是一点儿也不草率！诚王笑笑，坐下来
　　“卿儿，为父要同你商量一件事。”
　　“父亲请说。”
　　一旁楚承舟仍是抱着桑葚吃个不停，开开心心的也不太管他们说的话，只时不时的抬头递给陈莺兰一颗，再递一颗给萧郁卿，最后递一颗给萧霆威随后又安安静静的吃起来了。陈莺兰温柔的笑着一边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一边看着儿媳妇。一家四口，温暖不已。
　　“日前大皇子北征丧了命，皇上悲痛欲绝全然不理朝政，北边又虎视眈眈，储位之争迫在眉睫。我们也不能再逃避了。现下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有可能，五皇子六皇子尚且是襁褓婴儿。身份最为尊贵的二皇子却已是废太子。”
　　“父亲，儿子觉得二皇子虽为废太子，但文武双全雄才大略，大有帝王之威。辅政那几年也做出了很多政绩，能力方面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但不知此人性情如何。三皇子为人狠厉阴毒，儿子所知甚少尚且知晓他心术不正，更遑论其他，虽然聪明绝顶，然聪明反被聪明误。三皇子虽然心善，但缺少天子的智慧与谋略，妇人之仁也是万万要不得的。固然最为看好二皇子。”
　　“恩......不愧是爹的儿子！另外还有一事。爹早年有一挚交，性情豪爽，有勇有谋。几年前遇事被贬去西边做将军，此人名叫岑徵，他虽然早就脱离朝堂纷争，但其手下队伍精锐良多，胜仗数不胜数，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我出面，他定会念在旧时情分上相助一二，且此人愿为国捐躯却求而不得，相信他一定会考虑一二，如若我们能把他拉拢过来，便是赢了一半。因为此人的重要性，所以爹想你亲自去一趟西边探望他。”
　　萧郁卿一直认真听着，去西边是一定要去的，能在纷争之际争取到一枚良将是天赐良机，只是有一点他不放心，他走了，粥粥怎么办？他病情虽有好转，但自己也绝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王府。虽然有父亲母亲照看着，但总觉得他离不开自己。
　　萧郁卿看着一心品尝美味的楚承舟苦笑了半天，萧霆威这才想起儿媳妇的事儿。儿子走了这孩子怎么办？
　　萧郁卿抽走楚承舟怀中的碗，认真看着他问道。
　　“如若我出门几个月，你当如何？”
　　楚承舟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萧郁卿一俩严肃，不禁愣住，随后伸出手戳一戳他的脸颊，戳出来个坑觉着自己厉害的不得了，嘿嘿笑着。
　　不对，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如若自己一走就是几个月，楚承舟会不会舍不得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整日等着他。
　　“听我说，你！见不到我！我走了！你看不到了。”萧郁卿掰过楚承舟的脑袋，让他认真看着自己。似乎是从萧郁卿的大白话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点。楚承舟显得格外焦虑，转了转脑袋看看陈莺兰看看萧霆威，突然像受了惊吓一般手舞足蹈。
　　“鱼！没了......不......鱼不行.....要见！？”楚承舟抓着萧郁卿的衣袖焦虑的看着他。嘴里不停的叫着鱼鱼鱼的。
　　楚承舟的反应让萧郁卿如释重负，轻轻拍拍他的手，抬头对萧霆威说道。
　　“我要带他走，他一个人，我不放心.”萧霆威和陈莺兰自然表示理解，只是担心两人的安全问题，若只是萧郁卿一人还好说，他完全有能力自保，而再加上一个小傻子就会有些风险了，为此萧霆威专门为两人准备了马车护卫，既有能力保护两人，看上去又不怎的露富，惹得歹人起邪念。
　　当晚回到房里，萧郁卿看着楚承舟在床边玩帘子显然是忘记了上午的事情，回想起他焦灼急躁的表情，萧郁卿心中静如止水。他为楚承舟整日担心，为他的进步欣喜，为他的不谙世事无奈，为他的不通人情懊恼。自从有了楚承舟他的日子就陷进为他这般那般的境地，一切都是为他为他。如此也甘之如饴，全然是为了楚承舟是他萧郁卿的责任，是他萧郁卿倾尽全力要照顾好的人，这时的他想，哪怕一世他与楚承舟无夫妻情分，他们也会是最亲密的亲人。
　　这么长时间来，他得不到楚承舟的什么回应，今日他的表现令萧郁卿微酸，起身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臂抱住这个他早该拥抱的人，楚承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懂得享受和贪恋宽实温暖的怀抱。整个人都窝进萧郁卿怀里念念碎着。萧郁卿心中一怔竟是苦笑不得，这人拿他当个舒适的枕头。抚了抚楚承舟的后背，两人就这样睡下了。
　　这是第一个夜晚，在他们成亲后，第一个夜晚相拥而眠，一向不喜与人同床共枕的萧郁卿习惯了楚承舟后竟是倍觉环着他格外温暖。他猜想起楚承舟以前是什么样子，翩翩公子？风流倜傥？他不能想象出任何除了这副傻样外的其他，他也是第一次有了想法。楚承舟会痊愈，会变成以前的楚承舟，而那样的楚承舟对于自己来说是陌生的，他还会这样跟自己同床共枕在自己怀中入眠吗，他还会依赖自己不想离开自己吗，试问天下有哪个男子甘愿屈于人下，他恢复了理智之后知晓自己竟在无意中嫁做人妇，他将怎样的难过和不耻。
　　一夜便是这样过去了。虽然心事重重也算睡了个好觉。
　　过了几日两人收拾好便出发了。楚承雨显然非常兴奋，大致明白要出门远行后，就一直消停不下来，一直探向窗外，萧郁卿叹叹气一边护着他一边细细打量着。果真清秀俊俏，好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