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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醒 盛夏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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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蝉鸣的声儿响,昨晚下了些微雨,清晨叶片上便托满了露水。一颗颗的向下滚着,“啪”的一下砸在马车轱辘印子上,这是通往西边儿的路,便是此程世子西游的路了。
定远候居于东部,大将军岑徵在西。真真是路途遥远,萧郁卿与楚承舟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这一趟下来受些苦累是在所难免的。比起楚承舟的游山玩水来说,萧郁卿便是劳苦的命了,不仅要时刻注意两人的安全,思索朝中之事,最重要的便是看好楚承舟,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中,楚承舟对待一切都是新鲜好奇的,每一天都是兴奋的,这一兴奋行动力便是破天荒的,可累坏了世子殿下。
出发的第一日傍晚,走了好些时候了,人马俱是疲惫了。恰好跟前儿好像有个池塘,决定在那儿休息一会儿再走。楚承舟本来被颠簸的昏昏欲睡,看到池塘忽地兴奋不已。还不等小柔把垫子铺好,便颠儿到池边,看到霞光迎着的凌凌水面,不时的斑驳,楚承舟盯着池面像是在看什么,萧郁卿也远远望着不怎么打扰,忽然楚承舟惊呼一声。转身向萧郁卿喊叫道。
“鱼!鱼!水.....鱼!”萧郁卿知晓他在那池中看到了自在的鱼群,便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了,远望高挑的山峰清澈的游水。一片大好山色,这里平坦宽阔正是练剑的好地方。遂转身回去取剑,刚踏上马车便听见外边儿小柔一声尖叫,回头一看楚承舟半个身子已经在水中了。萧郁卿觉得自己的腿都软成一滩肉泥了,但身体还是先思维一步,冲到池边。看楚承舟没在水中没有什么动静,心跳如疯狂擂鼓,青筋爆出几乎要窒息了,脑袋中来不及思考什么其他的便纵身跳入。岂料还不等他抓到楚承舟,楚承舟就自己出来了。池水并没有多深,一个成年人站起身也就到肩膀左右。楚承舟不仅自己冒了出来,双手抓着一尾奋力挣扎的锦鲤举过头顶,看着面无表情湿淋淋的萧郁卿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铁青。楚承舟也不懂,还兴奋不已的示意萧郁卿他抓了一条鱼。
萧郁卿顿觉乏累,看到楚承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遂及把楚承舟带上岸便回到马车上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亲自给楚承舟换了衣物,示意车夫驱马赶路,一直到晚上也一句话不说。依旧面无表情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他很害怕,害怕楚承舟这么脆弱的就没了。所以当楚承舟从池水中冒出来的一瞬间他竟然想流泪。他很疲惫,疲惫楚承舟不通人事,纵然自己把他照顾的再好,他依旧会生出许多危险,他不想再经历几次这样的危险。楚承舟意识到萧郁卿的不对劲,凑上去攥着他的衣袖。
“鱼......鱼!说......”
萧郁卿仍然静默的看着他,一会儿重叹一声,伸出手臂把他拉进怀里,紧紧的勒着,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愤怒苦涩悲伤的躁动一齐安稳下来。
“不许下水,再有下次,丢了你。”萧郁卿有些又生出些愤怒。
勒的太紧,楚承舟阵阵痛感,他知道了,萧郁卿在生气,萧郁卿因为自己下水捉鱼不高兴了。
“我......喜欢......喜欢!鱼......”一句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轰的萧郁卿的内心如惊涛骇浪。僵了几秒后又反应过来,楚承舟说的鱼是指那水里游的,而不是他这个地上跑的。
“很危险。”
楚承舟又消化了半天,好像是听懂了。
晚上,楚承舟吃饱饭在房中溜达,他们找了一家客栈暂住一晚,今日出了那样的事,萧郁卿是不再允许楚承舟出门了的。拿了把剑就下楼练剑去了。
小柔替楚承舟泡好了消食的花茶,看楚承舟不像平日里那样活泛,便柔声安慰道。
“世子妃勿要忧心伤了身子,世子他只是担心你。”
“担心?”小傻子明显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小柔想了想怎么形容。
“世子说要离开你的时候,你的感觉便是担心害怕。今日关系到世子妃的生命,世子更是比世子妃那日的担心害怕剧烈十倍。”
楚承舟听小柔说了这样一大堆又是有些搞不明白,但零零总总的也算是通透了一点儿,于是他便学着萧郁卿的样子,在自家鱼练剑回来的时候,一把拥抱住他。一边还轻声说着。
“鱼!不担心......害怕”萧郁卿对他的这一系列“回报”极其惊异,毕竟他是个傻子他懂个什么人情世故,但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倒也不追究什么了。低头把楚承舟回抱在怀中,呼吸他身上清淡干净的味道,事实上楚承舟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没有什么花香熏香的,但萧郁卿就是觉得舒服。自己也不知晓了,这样把楚承舟当成弟弟当成孩子般照顾是怎样的心情,对他的怜惜似乎是有些多余,有些过分,但那都不重要,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有些事情何必那么清醒,清醒到头不过黄粱一梦,所以萧郁卿不去想,仅仅贪恋此刻两人的拥抱。这一晚过的无比舒服。
第二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前儿个下了点雨,于是今儿便是洗过的天,洗过的空气。哪儿都清新无比,恰巧里了镇子走到一处草地,树林子还少些,就是这草长的茂密油绿,看着极富活力,时不时飞过来个蜻蜓蝴蝶都能让楚承舟眼中冒出光彩追着这些小动物乱跑,反正这周围也没有人烟,郊区危险小又安静,萧郁卿比较放心,看楚承舟不愿再往前走了。便停下来休息,娘子现下是越来越聪明了,竟学会耍无赖了。反正就是不走,看你能把我怎的。楚承舟越是得意,萧郁卿便越是无奈,只得随他去。
这孩子在诚王府中憋屈了大半年,一出来便撒欢儿的到处跑。但有了昨日的教训也不敢怎样造次,只在萧郁卿的视线范围内追着几只蝴蝶上下乱窜,看那样子誓要捉下来一只。说他幼稚说他天真他还就是如此,像个没烦恼的孩童。早知他心智不成熟,就这样的傻样儿也着实令萧郁卿勾了勾唇角。就这样看着他就挺好,他这样很是摄着萧郁卿的眼球,一刻也不离他。他越过草丛,爬过小丘,摔了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只顾着那蝴蝶,可不就像街里普通人家的孩子,贪玩调皮。可普通人家的兄长看到自个儿弟弟这样调皮多是提醒两句怕磕着碰着。萧郁卿则是心中酸涩又欣喜,要知道楚承舟这样会笑会闹可是比面无表情痴傻无比的一动不动好太多了。他在看着楚承舟好起来,深深为他欣喜。
后来楚承舟真的捉到了一只翅膀受伤的小蝴蝶,玩了一会儿便放走它了。还主动向萧郁卿解释着。
“喜欢......飞。”
萧郁卿点了点表示知道了,他不想纠正或者嘲笑楚承舟哪里错了,他只想跟着他重新认一次世界。
晚饭过后,两人散了会儿步便准备睡了。楚承舟躺在萧郁卿怀里似是睡着了,却忽然哼起什么旋律。萧郁卿仔细听了听,竟是一首宫廷乐章,大多以古琴演奏。不对!这首宫廷乐章虽属繁多中的一首,但音律节奏等非常出色,琴师本人也非常喜欢因而演奏出众,他记得这是那位琴师自己钻研而得的,因这琴师是宫廷御用琴师,所以只在家宴等大宴上才会出现,萧郁卿记得自己只听过一次这曲子,便是在几年前元宵佳节时太后高兴,把远远近近的王侯都召来,近些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宴会上,琴师演奏了这曲子。
楚承舟何以能哼出来,想一想世上哪有那般巧合的便同那琴师做出一模一样的曲子。莫非......身侧之人竟是哪位王侯?不可能,且不论朝中没有年龄这样小的王侯,纵是有,这王侯失踪这么长时间,怎会没动静,世人怎会不知。
那么除了王侯,便是王侯的亲属,难道?是某位王侯家中弟弟或是王侯之子?哪位王侯失了家属?前些日子听说定远候的小公子被歹人所杀,定远候一家到现在也不能释怀,除此之外,便是文南候的三公子前阵儿负气出走了,这样看来定是文南候的三公子了?不!不一定。萧郁卿翻来想去拿不定注意,慢慢也睡过去了。
第二日起早,便派了手下一人去一趟文南候府,打探三公子的消息,包括外貌性格所有的都要知道。
萧郁卿的心中无比忐忑,如果自己没猜错,楚承舟便是这两个身份中的一个。哪一个都是不好说的。若是文南候的三公子还好说,文南候福厚,共有五个儿子,三公子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可那定远候只两个儿子,这可如何是好。但定远候的小公子已经死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大可能是定远候家的。
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两人便到了西边。终是见着了父亲的旧日好友,大将军岑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