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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墨(三) ...

  •   “师父,我想去都城。”

      “为什么?”老者提着盖子,吹着茶,很是悠闲。

      “墨儿在那里。”宛妍边说边看着老者的神情“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可以做,让我去看看她吧。”

      “当然可以了。路上小心。”

      师父的回答让宛妍有些吃惊。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么我今天就走了。”

      “好。让墨儿早些结束任务。”老者放下茶,起身拍拍宛妍的肩。

      “有人闯进宫了!”皇宫中一片大乱,士兵搜遍每个角落也找不到刚才那黑衣人。宛妍趴在屋顶上,长长吁了口气。

      “呼——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她瞥瞥嘴,到处看了看。这么多的宫殿,她怎么知道墨儿在哪里!她小心地趴在屋檐边,朝下看去。

      “青筑……”一块匾额悬挂在柱子上。“恩……找个人问问吧。”

      看士兵们去别处搜了,宛妍一个跳跃,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皇上,二皇子那里似乎遇到困难了。”宛妍一下来就听见里面有人对话。二皇子……宛妍背在门边凑上去听。

      “没事情的,子崖一定可以解决的。虽然他第一次去战场,不过以他的才智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皇上为什么让皇子妃一起去?”

      皇子妃?应该是墨然了吧。等反应过来,宛妍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么说,墨然在战场!

      宛妍转了转眼珠,先听下去吧。

      “她在那里!”该死,士兵怎么又回来了?宛妍皱了皱眉,一跃,消失在了夜幕中。

      青竹从屋子里出来,拦下了一个人。“怎么了?”

      “回青竹公子,有一名刺客闯入。”

      “刺客……”

      此时的宛妍早已经走到了宫外的竹林里。

      战场……墨儿去那里做什么。她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墨然换回了女装,静静地坐在床边,绣着鸳鸯。白色的帕子上,两只金色鸳鸯幸福戏水。墨然笑了,停下针,看着自己绣的白手帕。已经绣三天了,终于要绣完了。

      “砰”绷子突然掉在地上,轻轻滚了几下,倒了下来。

      墨然捂着胸口,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全身像被人用针扎着,又痒又痛。她不停地去挠,却无济于事。手臂上被她挠出了一道道红印,透出微微的血色。

      她努力撑住,爬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哄”一声,椅子被她绊倒了下来。墨然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来人……”微弱的气息一点一点轻下去。她还在不停地抓,秀气的脸此时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墨然挣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仿佛呼吸都是那么困难。墨然的拳头用力打在了地上,血像一条条红缎带,缠满了手,一滴一滴落进地里,瞬间被大地吸了去。全部的力气用尽了,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把事情都忙完了,布置好了一切,子崖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之后走出自己的帐篷。

      “墨儿,我可以进来么?”子崖站在墨然的帐外,轻声问道。

      帐里没有回应。

      子崖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顿时停在了门口。

      一地的碎片。青瓷的茶具全落在地上,碎片里还有温热的茶,悠悠散香。三个木椅七凌八落地横着。椅子边倒着一个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半遮着她的脸。纯白的衣服上,几朵红色的血花,绽开……像冬日白雪里的腊梅,美地触目惊心。

      “墨儿!”子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不停地喊着,“墨儿……墨儿……卢太医!”

      叫了好多声,太医终于匆匆地进来了。子崖抱起墨然,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太医,她怎么了?”

      卢太医闭着眼睛,在替墨然把脉,之后摇了摇头。“臣无能,墨王妃得了什么病,实在是查不出来。”他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跪了下来。

      “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不知道。”

      子崖重重叹了口气,“你出去吧。”

      就这样,守了无数个晚上。

      “二皇子,一切都和你所说的布置好了,请问,什么时候行动?”

      “天黑。”

      似乎有什么大的计划,要在这无边的夜色里进行。

      夕阳带着最后一丝留恋,落了下去。光辉仍照耀着天边最后一片云彩,血红……子崖望着床上的墨然,叹口气,之后他笑了,像孩子拿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笑得那么无邪幸福……

      帐外,无数的马蹄声,车轮声,呼喊声连成一片,最后是几声爆炸,结束了一切。空气里弥漫开血的味道,和烟一起四处飘散。只有子崖带着不过几百人的军队从烟雾中走了出来。队伍的中间几匹白马,拉了一车东西。子崖的表情很轻松,似乎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二皇子回来了!”守门的士兵高喊,泊山马上跑了过来。

      “二皇子……”

      “东西都带回来了,人一个也没有少。你看看是不是可以熬过这几天。”

      队伍里的一名士兵把马车上的白布扯了下来。

      一袋袋的粮食,装满了整整一车。连泊山都有些吃惊。

      “行了,把东西都放回去吧。”他一扬手,士兵们便开始忙活着搬东西。子崖转过头,问泊山“墨儿醒了没?”

      泊山摇摇头。子崖的表情凝重起来,带着一点内疚。真不该心软让她来这里的……他快步走回了帐篷。

      墨然闭着眼睛,还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样安静地躺着。她的呼吸很慢,长长的睫毛有节奏的一颤一颤。子崖悄悄地走了过去。站着,不说话。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夜居然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子崖一点也不觉得困倦,他呆呆地看着墨然,眼睛里是慌张与不安。就像一个孩子那样,做错了事情后的不知所措。

      墨然似乎感受到了那样焦急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子崖像被惊到了一样,跪到她边上。此时墨然的呼吸重了起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让人听得都觉得压抑。她的额头细细蜜蜜的一层冷汗,浸湿了头发。子崖很小心地抬起手,帮她把汗抹去。

      墨然猛然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眼神,细细打量着这间屋子。她的眼睛里露出从未有的迷茫。之后定定地看着边上的子崖。那双眼睛仿佛那么熟悉,那种无数璀璨的光点在他的眼睛里流转的光芒,照着自己,感受到一种幸福。可是……

      “墨儿……”子崖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

      子崖顿时楞住。

      墨然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高贵的男子。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先是质疑,之后失落,之后紧张,最后暗淡了下来,仿佛有人将他的生命中所有光芒抽走了一样。而他始终盯着自己,从没有离开过,好象一眨眼,自己就消失一样。

      墨然尴尬地笑笑“喂,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你是谁啊?”

      子崖回过神来,淡淡地微笑,却显地那么苍白无力“你先睡一会好么?你刚刚醒,需要休息,我帮你去弄些吃的。”

      子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墨然看得都像从床上起来,去扶他一把。

      子崖随手拦下了一个士兵“去叫人弄些吃的东西过来。”之后走向了太医的帐篷。

      “卢太医……”

      “二皇子。”太医行了个礼。之后微微抬头,惊讶子崖的脸上居然没有一点的血色。“二皇子是不是不舒服?”

      “墨儿醒了,你去看看吧。”

      “好。”

      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子崖撩开了帘子,发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墨然已经不在了。

      他转身退出了帐篷。卢太医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

      “墨儿不在里面。”

      “也许是躺太久了,皇子妃想出去走走。”

      子崖机械地摇摇头“她……醒来的时候有点不对劲。似乎……”他眉头紧锁,不想再说下去。

      “失忆么?”卢太医却把话接了下去。子崖震惊,疑惑地看着他。卢太医继续说了下去“臣在为她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她头部撞伤了,也许会有什么危险。本想过几天看看的。没想到她已经醒了,证明撞得不重,但是……”

      子崖深吸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

      他慌张地到处张望。

      回头,看见一个女子从风沙中,缓缓走过来。飞扬的尘土,却掩盖不了她动人的美丽。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扬起,衬出她柔媚的容颜。而她却像一朵纯白的百合花,开得高贵,开得耀眼,不带尘世间一点的污秽。

      “墨儿!”子崖迎了上去,“不是叫你不要乱跑么?”

      “可是我躺得很累,想出来走走。”她乖巧地笑着。子崖从她的眼睛里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墨然。

      “来。我们进去吧。”卢太医走了过来。

      墨然看了他一会,之后走到了子崖的身后,捏着子崖的衣袖,戒备地打量着卢太医。

      的确,她谁都不记得了。可是,曾经的依赖已经变成了习惯。当她看见子崖站在身边是,总会不自觉地靠向他。或许,在墨然的生命里,子崖是不可以缺少的。

      子崖看着身后的墨然,笑道“他是卢太医,你没有必要这样。”之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帐里。卢太医摇头,尴尬地笑笑,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去了。

      他仔细地把着脉,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皇子妃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失忆也应该是暂时的。”卢太医的话让子崖放心了不少。

      “谢谢卢太医。”

      “这是臣的职责。臣先退下了。”说完他走出了帐篷。

      只有墨然和子崖在帐篷里。他们面对面坐着。墨然托着下巴,看着子崖。

      “你看我干吗?”

      “你耐看啊。”墨然可爱地笑着。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曾经她也在自己面前说过同样的话,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子崖轻笑。“墨儿,你当真不记得了。”子崖真希望墨然会露出调皮的笑容,说是个玩笑而已。

      “恩。”墨然的回答很平静。

      “那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呢?”

      “怕什么。不就是失忆么。刚才那个人不是说我很快会记起来的么。而且……”墨然顿了下来。子崖疑惑地看着她。

      她微笑“而且,有你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很安心。”

      子崖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喂,你以前是我什么人啊?”墨然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和你有关系呢?”

      “不然你干吗这样照顾我?”

      “也许只是在路上碰到你的呢?”

      墨然摇头。“不像。喂,你快先说拉。”

      子崖刚想回答,可却突然楞住了。该怎么说呢。夫妻么……多么好笑的词啊,子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称呼墨儿为“妻子”。还有什么词?皇子妃?夫人?都很好笑哎。他居然一下答不上来了。

      墨然奇怪地看着他。“喂,你说话啊。”

      子崖淡淡一笑,“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想起来以后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现在问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说也是。”看来墨然不打算问下去了。子崖松口气。

      “二皇子,你叫我送的东西。”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子崖这才想起来,刚才叫人去弄些东西过来的。他起身,接过了粥。“你下去吧。”

      “是。”

      “来,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子崖转身对墨然说。

      “你……是皇子?”墨然似乎受到惊吓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子崖又被问楞住了。回神过来,只好把这个话题先撇过去,当作没听见,继续哄她吃东西“吃些东西。吃完再讲。”

      墨然确实觉得肚子饿了,端起粥来喝。之后,她开心地舔了舔嘴角。而子崖脸上的表情却比墨然还满足。

      “饱了?”

      “恩。”

      子崖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么去睡会吧。你体力还没恢复呢。”

      墨然拼命地摇头“我不要睡了,躺得我骨头都散架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子崖也不忍心,点点头。

      墨然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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