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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香墨(二) “边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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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露水在天微亮的时候去了天上那样的静悄。大皇子也在第一丝光芒照上窗棂的时候,被处死。墨然从刑场面无表情的回来。
“子崖?”是些些诧异会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他。
“墨儿,你哪里去了?”
“……”一时失语。墨然想不到天衣无缝的回答。
“怎么了?”
“我散步回来啊。子崖那么早做什么去?”说完后,墨然咬咬自己的下嘴唇。一定会让子崖觉得奇怪。现在他不去上朝还能去干什么。
子崖却不在乎的笑了“好好休息。我上朝了。”
他说完背起手,继续向前走。墨然回头。子崖的步子很慢,很乱……
她按着用力跳着的心,提起裙子小跑着回了墨居。
“皇子妃。洗梳吧。”婢女看见主人匆匆回来,就迎了上去。“还有……刚才二皇子来过了。”
“知道了。”墨然坐到了镜子前。婢女小心的打理着她的长发。
“你下去吧。”墨然拿过她手上的梳子,挥了挥手。
“是。”
墨然捏着一缕发,望得出神。太阳一点点把窗的影子拉长,盖住了墨然整个人。
时间悄悄的流淌过去……
“皇子妃!”一个婢女匆忙跑进来。“……”阳光没有声音,墨然只看见她的嘴唇翕动着。
“边疆?!”
她听见这两个字,惊讶极了,霍然站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听清楚了?”墨然从镜子里望着婢女。
“是的。”婢女似乎被吓到了,低着头,轻轻地应了声。
墨然放下了梳子,挥挥手,让婢女退下。
边疆……漫天飞扬的沙尘,满地躺着的尸体,那里只有战场。无数的人,就躺在那里,无视亲人的痛苦和眼泪,因为他们已经是一具具尸体,没有温度,没有灵魂……边疆的战打了整整二十年,都没有结果。朝廷不知道放进去了多少人力物力,可是这场战争却像个无底洞,没有一天休止过。为了一块地,儆国和昱国打得不可开交。朝廷现在因为大皇子的事情乱成这样,却还要把子崖派过去……
很危险啊。墨然坐下,揉着太阳穴。镜子里,是她微蹙的眉头。此时,有人轻轻把她的手放下来,替她按着。
“舒服么。”他看着镜子里的墨然,微微地笑着。嘴角边,透着一种水晶的光华,耀眼夺人。
“恩。”她的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你都知道了?”
“恩……”
“墨儿……”子崖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谁知此时,墨然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子崖。
拉了一层透明的帘子,光线有些暗。墨然的眼睛,却亮得像一颗黑珍珠,闪着光。她的眸子是黑色的,不带一点杂色的黑,黑得可以泛出一层光来。
“皇上让你去的是不是?”墨然没有听他的回答,就自己说下去“他分明知道你不会带兵,还让你去边疆。子崖,我很担心你。”
“墨儿,何必生气呢,父皇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还是很轻松地笑着,看着墨然。他的眼神那么安静,如一潭清水,扶平了墨然紧皱的眉头。
墨然长吐一口气,无奈地摇头。
子崖宠溺的揉揉墨然的头发。
“以后出去,记得带几个人。出了事情,我会担心的。”他似乎是在说早上的事情。墨然微微点头。
“好了。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子崖印了一个淡淡的吻在墨然的额头上。他转身离开,墨然却拉住了子崖的手。
“谢谢你,子崖。”声音很轻,掉在了无声的阳光里。
他笑了,却笑得疲惫。
是夜。
月亮掉在水里,却比天上的还干净。落下的花瓣把它打碎了,它自己又再拼起来;微凉的夜风把它化开了,它自己又再融起来。除非天上的乌云遮去了它,但淡淡的高贵的光,仍会隐隐透出来,越发地漂亮。
墨然站在桥上,托着下巴,看着月亮的倒影散了合,合了散。
“墨然这么晚都不睡啊。”那人的声音很有魄力。墨然猜到了是谁,便恭敬的直起身子。
“参见皇上。”她准备行礼,却被皇上拦下了。他慈祥地笑着,像在和自己心爱的女儿谈话一样。“又没有外人,何必行礼呢。”
“谢皇上。”墨然的态度不冷不热。
儆王似乎看出了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派他去么?”
墨然看着儆王,等着回答。
“如果要做太子,那么就必须让子民折服。”
墨然似乎听懂了些,皇上是想让子崖立功。“子崖从来没有带兵打过仗,皇上派他去不是很危险么。”
“你不知道子崖有多聪明,他是我最得意的皇子,天下交给他我绝对不会担心。”儆王看着天,浮起一丝笑容。
“只怕子崖不要这天下。”墨然嘀咕得很小声,没想让皇上听见。
可皇上却接下了她的话。“这正是我害怕的。子崖天性就不喜欢束缚,这皇宫,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他叹口气,摇了摇头。
“皇上。”墨然像做了很久的决定,鼓足勇气说,“让我和子崖一起去吧!”
儆王笑了“你只是一个女孩家。怎么可能去战场。”
“可是……”
“皇上,天色晚了。”身后的随从打断墨然的话,很不适时的插了一句。
“噢。墨然当心着凉阿,也快睡吧。明天子崖就要走了阿。”
墨然只是看着他离开,却束手无策。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办。颓丧的吐口气,又是趴在桥上,呆呆的看着圆月。
翌日的清早。子崖推开门。刚从父皇身边出来,他就想要看看墨然。可是,屋子是空的。
白色的床单叠的整齐,曼帘垂下,被风微微的扬起来。给人排山倒海以一样的空寂的感觉。他的眼眸暗淡下来,又关上了门。
很长的队伍,在宫门外,等待着。
几千人,排得整齐,士兵们的表情都是严肃的,连马都不出声。这是皇上亲手调教出的国家最优秀的队伍,现在,他们要跟随二皇子去边疆。
“二皇子还没有找到么?”看见士兵去了又回来,马上的泊山也猜到了。
“是的。”士兵恭敬地对马上的领队回答道。
泊山,这支队伍的领队,就是他帮儆王训练这些兵的。
他焦急地朝宫门里探望着,都什么时候了,该出发了!
他身边另有一位骑着白马的公子。头发很简单地束着,一身白衣干净得不染一点灰尘。他拉着缰绳,坐得挺直。举手投足间有种干练的秀气。白皙的皮肤被和煦的阳光照得透明。
“再等会吧,急什么呢。”他轻轻地说了句。
泊山转头看了那人眼,眉头皱得越发厉害。皇上怎么会同意他一起去。边疆可是战场,岂是儿戏……
此时,子崖骑着一匹黑马,从宫中缓缓走出来。
“来了。”白马上的人微微笑笑。
泊山从马上下来,走到子崖的马前。
“二皇子。”他单膝跪着,行了个礼。
“对不起,皇上和我说了点事情,来晚了。你起来吧。”此时,他轻轻一瞥,望见白马上的人,不由一愣。这才明白刚才皇上说的一个让他很惊讶的人。
那人冲二皇子调皮地一笑。
居然是墨然……
“我们起程吧!”子崖镇定下来。一声令,队伍缓缓地移动。
黑马悠悠地跺到前头去。
“墨儿,你太胡闹了!”他压着声音。
墨然眨眨眼睛,“为什么说我胡闹?”脸上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你……”子崖知道,她是劝不回去了,摇摇头,不做声。
“子崖,你生气了?”墨然小心地问道。
子崖没有回答。
”可是你也不想想,把我一个人撂在宫里,想闷死我啊。我没生你气,你倒先摆了个脸给我看!“墨然装得很不高兴。
子崖静静地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得却是那么幸福……
整整行了三天。墨然看见的果然是无边的黄沙。这里却没有战场的血腥。毕竟是军营,也算是后方。她的眸子始终带不出光芒,冷冷的扫视着。
“不习惯吧。”子崖把她从马上牵下来。
“还好。”
“你的帐子在那里,我叫人特意先来给你准备的。虽然没有宫里好,可是……”
“没关系,有你就可以了。”墨然打断了子崖,而后冲他微笑。
军帐里,墨然静静的打量着悬挂的兵器。锋利的光,似有一种放肆的欲望。
墨然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把剑。
“呀。”一不小心,手被划出了道口子。血珠从口子里沁出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子崖走上来,心疼地捧着她的手指。
“没事情的。”墨然笑着,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子崖。
即使这里是战场,他还是一样的斯文。投足间散出一种水晶一样高贵的光华。他低着头吹着墨然的手指,长长的睫毛垂下,依稀看见他眼睛里的光,那么漂亮,像无数璀璨的光点在他的眼睛里流转。
子崖抬头,对上那含笑的眼睛。
“看我做什么?”
“子崖耐看啊!”她调皮地笑了起来。
子崖也不住跟着笑了。
“二皇子!”泊山很不是时候的从帐篷外面进来。
子崖转身,问道“什么事情?”
“我们的粮食贮备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
“朝廷送来的粮食还在路上,恐怕要等几天才到,怕是……”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
泊山退出了帐篷,离开前看了墨然眼。
等泊山出去了,子崖转回来。
“你的部下似乎我讨厌我……”墨然嘟着嘴。
“那我也没办法啊。”子崖装做很无奈,耸耸肩,之后温和的笑了。“好了,逗你的。他们怎么会讨厌你呢。”
“看见他就不开心。子崖,不说那个人了。粮食……你打算怎么办?”
“恩……自己没有就问别人借啊。”子崖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坐下来,倒了杯茶。菊花泡的,很典雅的香。
墨然很有兴趣地凑上去“问谁借啊?”
“你说还能有谁?”子崖冲她眨眨眼。
墨然眼珠子转了一圈“昱国!”
子崖轻笑,不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