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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香墨(一) 暖暖的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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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拉得紧紧的,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从帘外渗进来。烛焰在她漂亮的眸子里微微跳动。她空空地望着烛焰。暖暖的光映照着她秀美的脸,轮廓分明,干净明澈。一袭白衣,落在地上,被烛光笼着。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
她像一只乖巧的猫儿,趴在男子的膝上。
男子闭着眼睛,一种华贵的气息却不自觉盈在他眉目之间,五官如上天雕刻,精致而优雅。阴影打在他脸上,随着烛焰的跳动忽长忽短,衬着他绝美的轮廓。
“墨儿。”他轻轻唤了声。她猛然回神过来,转过头看着男子。
“什么?”她的声音很是好听,像风一样,轻盈,柔和。
“如果……我真的当了太子,你做我的太子妃吧……”男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看着转过头来的她。仿佛夜空被星辰瞬间点亮那般,男子的眸里流动起漂亮的光,带着夜一般的气息,掺进了他的高贵里。仿佛是一种辽阔,仿佛是一种温柔。
“子崖,你不是不屑这个位子的么?”她似乎在笑,身为二皇子的他,嘴上那么说,其实还是放不下太子之位。
“我不愿意有什么用,父皇决定了一切。我说我不要做太子,可能么。从古至今,都没有那么荒唐的事情。”他有些冷冷的笑。
“你的话似乎是说,皇上想让你当太子咯?那……逃啊。”她的声音里有几丝调皮,像是在笑他。
纯粹的玩笑,他却当了真,问道“你愿意陪我一起逃么?”
她的眼神凝重起来。
“子崖……既然你是皇子,那么你就应该担负起你的责任。”她眸子里烛光还在跳动,把她的眼睛照得更是透亮。
“不说了,今天好累。”他又闭起了眼睛。手轻轻地搭在她背上,长发遮着他修长的手指,还散着淡淡的香气,一阵一阵的,并不浓郁,却让人闻得很舒服。
墨然继续趴回他膝上,空空得看着烛焰跳动……
天亮了些许。墨然回头,看子崖似乎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有规律地扶在自己脸上。墨然从他膝盖上爬了起来,替他盖上了毯子。莞尔一笑,轻轻提着长裙下了楼。
墨居后花园。
那女子优雅地蹲下身子,鼻子凑上去,嗅着百合的香味。长长的白衣盖着草地,头发随意地挽着,用簪子盘在脑后。几丝遗漏的,在风中轻盈地飘着,把她衬得美得惊人。
风扬起百合阵阵的淡香,和墨然的香味融在一起,相得益彰。
“既然喜欢这味道,何必弯着身子呢?把它摘下来吧。”修长的手伸过去,却被墨然截住了。
“摘了,就不香了。”墨然乖巧地笑着,不让人觉得这是责备的意思。
二皇子摇摇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依旧记得她进宫时候的样子。五十个女孩中,只有她那么特别。眼睛里带着调皮,还有乖巧。当她还对着自己盈盈地笑着,他为了逗她,故意走过她身边,却不看一眼。而那阵淡淡的香气拌住了他的步子。是一种很难说清楚却很舒心的味道。他猛然转过头,想找那香味的主人,正对上她漂亮的眸子。看来,老天非要他们在一起……五十个女孩,唯她留下。当时的笑颜至今忧在;当时气味依旧缭绕。
风又送来阵淡香。
子崖用力嗅了嗅。
“你身上,是百合的香气吧……”
“恩。”墨然已经站起了身子,白衣上落了一片鲜红的花瓣,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在雪白的衣服上,格外鲜艳。
子崖伸手,滑过她的脸,把肩上的花瓣拿在手上,之后浅笑。这片花瓣红得那么娇气,像墨然的唇一样。墨然替他理了理衣服。
“恩?今天不上朝么?”墨然想起了什么。
“父皇在处理皇兄的事情。”子崖的眼神很复杂。
“大皇子?什么事情?”
“私用国库的事。有人拿了账本上去。”子崖叹气,微微的悲凉从心底散开,却是向山崩一样的压向自己。
墨然嘴角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帐本怎么会被皇上拿到的?”
“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让公公送上去的……”此时,他看了墨然一眼。
墨然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一片坦然。
“估计大皇子会……子崖,这是不是意味着就要册立太子大典了。”她问得很小心,同样很有把握,她清楚子崖,不会就这样发火。
“恩。”他又看了墨然一眼,而这次墨然没有看懂他的眼神。
慕容府。
“宛妍,你棋艺进步不少啊。”一个老者和一个女孩在棋盘边对坐着。老者看着她的妙棋,不禁感叹到。
那女孩淡淡一笑,说“却还是不如师傅厉害。您就别取笑我了。”说话间,纤细的手指夹着一颗水晶做的白子,放在了棋盘上。把一大片的黑子围住了。
“宛妍啊,一个棋子就可以改变大局。你知道么?”说着,那老者把一枚黑子放到了棋盘上。很巧妙地,就利用了之前的那个白子,把局势改变了……
宛妍开始很认真地想着。
“哈哈……你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到招了再来找我。”说完老者拂袖离开。
宛妍楞楞地看着棋盘。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智慧,又如何做慕容府的主人呢。宛妍自嘲地笑笑。也许,自己也是这个棋盘上的一个子吧。她拿起一个白子,对着太阳。阳光把水晶照得通体透亮……
“慕容府”,都城一条很安静的街上一个十分起眼的大宅子。表面上只是一栋有钱人家的豪宅。然而,这里只有一群少年,被称为杀手的少年,包括那个叫宛妍的孩子。他们眸子里的光芒犹如隼一样锐利,他们的脸上是同他们年龄不相称的老练。唯有那位下棋的老者,便是这里主人,被那群少年称作师傅的人。十几年的师傅叫下来,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应该是姓慕容吧。因为他给这里的每个孩子都安上了这个姓。
大殿内的气氛很压抑。所有的大臣整齐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却都想着同样一件事情。
昨日,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得知了这消息,甚至在民间这样的谣言满街都是:大皇子要被废除了!也不知是谁散出去的。深宫,高墙,消息竟然可以在一夜之间出去,并传开来……
那些大臣听得这个消息很是惊讶,一向心思周密,心计高深的大皇子居然被拆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有如此能耐。
“上朝——”
儆王走到龙椅前,坐下,眉宇间有一种智慧,仪态里有着令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奏,儆王或许是不耐烦的。每天都是这么些事情,是人都会听烦的。
终于朝堂上没了声音,大臣们不知王是什么打算,默默立在原处等候着。
王沉默了很久才发话。“想必,各位都听说了大皇子的事情,那么就直接说吧。该如何处置……”他的声音里不是绝望,有的只是一些的惋惜。底下的大臣都很惊讶,他居然就这么毫不回避地说出来,而且语气还可以如此地不紧不慢……
没有人说话。死一样的寂静。
最后还是他自己开口道:“既然没有什么提议,那么就按照国法处置。今日押入天牢,明日斩首!”
底下有些骚动。
“如果各位没有什么事情了,就退朝了。”儆王一说话,底下就立即停止了议论。
此时,一位青年走了上来,他穿的不是官服。而是,一身青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白扇,一副书生的打扮,显得十分斯文。
他可以说是儆国内最聪明的人。
“臣还有话。”
儆王看了看他,说:“先退朝。青竹,你留下来。”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殿内只有儆王高高坐在龙椅上,青竹慢慢地摇着扇子。所有人都走尽了,青竹开口道:“皇上,您不觉得这样不妥么。”终于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民间已经有了这样的谣言,您如今如此发落,让百姓如何看这个皇宫。再来,边疆在打仗。此时最忌讳的就是朝政出现了问题。更何况,这是大皇子……”话到这里停住了。
“你说得极是,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青竹,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立太子!”
“把门打开。”天牢内,两个士兵押着子岩,把他推进了牢笼中。
这便是大皇子,虽说是曾经。
不像别的囚犯,他仍旧穿得格外整齐。金黄的袍子,金黄的靴子,头发束的也十分干净。他坐到窗边,从那个小小的窗口望着天空。湛蓝湛蓝。
门又开了。他不动,依旧静静地看着天。
“大皇子……哦,不对你已经不是了。”女子的声音像风一样柔和,吹过他耳边。“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
“不用装了。”他的声音冷冷的,“明天就是我的忌日了,你还需要这样来嘲笑我么!”他把眼光投过去,像一把锋利的剑,刺向墨然。
墨然乖巧地笑着。一袭白衣,把她的笑容衬得透明。“嘲笑?这怎么敢呢。”
子岩扯了扯嘴角,“本以为,这皇宫中我最为聪明,太子之位没人可以和我争。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比我还聪明。”
“错了。这皇宫里最聪明的可不是墨然……”她依旧扬着嘴角。
“哦?那么是谁。”
“青竹公子。”
“你是在同我开玩笑么……青竹。你分明知道他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他虽是皇上的人,但是却不敢动你也不拆穿你。”
“这不就是他的聪明么。”墨然盈盈地笑着。
子岩从她含笑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所以你来找我?”他挑挑眉毛。
“是的。青竹不会威胁到我,但同样不会帮我。所以我需要你的智慧。”
他冷笑。“多谢你的赏识,可是……我,不,稀,罕!”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用力。
“你真打算死在这里?”墨然笑得很挑衅。
“要经过你允许么?”
“可是……你如此安静地坐在这里,难道不是等我来么?”
子岩静静地看着她。那女子的嘴角漂亮地扬着,眼睛里的自信点亮了她整个眼眸。看来,她远比自己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