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金弦月

39、回归，带着原来的自己（上）

　　魂魄跟着这个金发女子已经几个月了，她的生活相当规律，即使并不怎么养生。每天早上醒来上班，回家后开始大醉，与父母不和，与男人们纠缠……
　　不过有身体真是好啊，能自由的碰触东西，能哭能笑能发脾气能撒娇。
　　灵魂看着自己才能看到的手指，纤细瘦小，男人的身躯该是这么软弱吗？记忆有些隐约的浮出水面，这个女孩子叫小芊芊，幼年时自己与她该是邻居。这么说来，灵魂猛的看向那张还贴着纸条的白色小洋楼，荒凉的院子，凌乱的室内，恍惚的人影，记忆渐渐明晰。
　　有人，有个人看着我，用温柔的眼神注视我，用温暖的手牵着我。
　　灵魂再次凝视自己的双手，脉络还是那么清晰，代表灵力充盈的脉络强盛的鼓动着。自从醒来便带着的奇异力量，保护着自己不被电磁吸收，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用途。
　　“小芊芊……”灵魂看见少女又开始在电话里与母亲吵架了，少女不久便泪流满面，砰的一声挂了电话。
　　在她那嚎啕大哭声做背景乐下，灵魂约微带着紫色光曦的眸子闪过忧伤。双目哀怨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少女自然看不到灵魂的悲伤，回忆电话中母亲那温柔的声音最后总变为无奈，和往常一样，自己还是挂了她电话。争吵过后是空虚，独居的生活会更容易让人感觉荒凉，倒下一杯酒，开始半躺着牛饮。
　　明明酒量不好，偏偏天天酒不离手，沉浸在酒精的世界中真的那么美妙吗？
　　酒？
　　灵魂有感的看见了红色的酒液，带着血的颜色却澄澈无比，似乎……自己也曾饮过类似的酒，带着醇香的芬芳，浓郁却不醉人。
　　灵魂似乎还记得那种渗透的美感，一丝丝的由冰凉转变为温润，最后火热。
　　酒不醉人，心自醉。
　　我该是说过这种话吧，漂荡着火红枫叶的血红酒液，弥漫着秋香的空气，等待的希望，期盼的美好，失落的颓丧。
　　“呃……再来一杯……啊哈哈……”睡着的女子突然打着酒嗝吼了一句，灵魂被吓了一跳，再回神，刚才那静谧的心境当然无存。
　　飘飘荡荡，看见那座被废弃的白色屋子，秀丽的字迹。人影幢幢。
　　还是想不起来更多，记忆是被封住了还是自己遗忘了？
　　会很悲伤吗？
　　灵体笑了起来，看不见的脸，听不见的声音，但清清楚楚的，他笑了。
　　“真是自寻烦恼，既然没了，找不到也没办法啊。”自我安慰的笑了几声，却在恍然回首间定在了那里！
　　一个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戴着眼镜，却掩不了的落寞和期待！
　　灵魂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从窗台飘下，远远的看着，手缓缓伸出想触摸那人，却在一半途中又迟疑的收了回来。
　　看着，贪婪的看着，陌生的看着，疑惑的看着，思念的看着，悔恨的看着……
　　用双脚步行至那凝望房屋的男子面前，灵魂轻踮脚尖飞起与他平视，良久，
　　才敢叹息。
　　那双冬日湖水蓝的眸子看不到自己呢。
　　灵魂无奈的偏头，第一次讨厌起自己失去了身躯。
　　依偎进这个男子的怀里，鼻间似乎还能闻到柔情的味道。
　　男子站立多久，灵魂就依赖着多久。
　　最后，一声叹息消失在风中：“对不起，淼淼……”湖水蓝的眸子布满悔恨及伤心：“为什么等了这么久你却还不回来？”
　　风吹起，男子发际出现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银色，灵魂想象着他原本满头乌发的样子，没有心脏却还是阵阵抽疼。
　　那个淼淼是谁？你是为了他才年纪轻轻的就出现了白发吗？你是因为思念过度才变的这样子？
　　“淼淼，再不回来的话，我就等不到你了哦……”男子似乎也知道自己正在衰老，沧桑的笑着对着那所充满自己回忆的房子，“我已经四十九了，明天便是我的生日，如果你记得的话，记得在梦中为我祝福呐。”
　　灵魂似乎觉得心里正在溢出什么东西，男子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记忆中那个微笑着的男人……
　　叮呤……异常刺耳的电话硬生生插入这沉思的一人一鬼中，男子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喂……”
　　“玄，你在哪里？我从实验所回来就找不到你了，不是告诉你身体不好别乱走吗？告诉我地址，我立刻过来接你！”电话对面的男人听起来很是焦急，吼出来声波不小。
　　玄冷淡的脸出现丝丝裂痕，嘴唇翕动道发出微弱的声音：“老地方。”
　　“……你等着我……”对方沉默半饷后挂了电话。玄看看手机，再看看那座被废弃的白色屋子，一个转身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会是谁呢？灵魂觉得酸酸的，似乎是属于自己的人被抢走一样。不会是叫淼淼的人吧，那个打电话的男人满是关心及独占的心情谁都能听出来，是玄你的爱人吗？
　　小芊芊那里传来一阵开门声，随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出：“我知道啦！！别再罗嗦了！天天这么打电话不烦吗？”
　　唉，又来了，灵魂离开男子飘到小芊芊身边，很想告诉她，别再这么陌生对待自己父母，他们才是这世上最关心你的人啊。
　　小芊芊踩着高跟鞋向路边走过来，靠近玄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迟疑的问出声：“我以前似乎见过你，先生。”
　　玄低着脑袋用手撑住所以她看不大清楚脸，但那瘦削的背影还是勾起了她的回忆，听见有人与自己搭话，玄抬起头色与她对视，短短几秒钟，小芊芊就喊了起来：“是李玄博士吗？”
　　“是的……请问你……”
　　“我是小芊芊啊，博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小时候经常找你玩的呢。”遇见小时候的暗恋对象也真不是普通的让她兴奋，见对方点头立刻回复了小时候的顽皮一把抱住他笑道：“博士，好久不见了呢，这几年过的好吗？”
　　玄被她不小的力气弄的咳嗽了一声，本来就苍白的脸因为激烈的呼吸而微微泛红：“小芊芊，你长大了呢……”
　　“那当然，博士，这可是过了十五年呢……这几年你住哪里？”
　　“我搬去了研究所，在那里研究的更方便。”
　　“原来如此……对了，淼淼那家伙还好吗？几年来他一定变得更恶劣了吧？”小芊芊难得嘴角微翘的笑出声，自己曾经的死对头和死情敌淼淼一定长的更美丽更迷惑众生了，改日看到他一定得好好的打扮下，被比的太下的话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正幻想着与李淼淼互别苗头的小芊芊没注意玄博士的脸色变化。正想再次问清楚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直专注听他们聊天的鬼魂也猛的感觉到了逼人的杀意，紧接着一个男子气冲冲的打开车门走过来拽住了玄的手臂。
　　“不是告诫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吗？”以一副监护者的态度把玄从小芊芊身边拉走，然后凶狠的对金发女孩吼道：“以后请不要再提到李淼淼这个名字！我们走，玄。”说完霸道的拉着玄就开车扬长而去。从头至尾小芊芊都傻愣在场，完全不知刚才那凶狠的男人是谁。
　　鬼魂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跟着那个有着温柔双眼的男子。
　　静静的坐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关系莫名的人，驾驶者有着熟悉的狭长眼眸，内中闪烁目光犀利，此刻内中的怒火洋溢到极点，边上那位叫玄的人正不住的咳嗽着，捂着嘴身体抖个不停。
　　鬼魂看的伤心，伸出手想拍拍他后被助他顺气却又在一半缩了回去。算了，反正也是碰不到的，何必自找没趣呢？
　　正思量间，驾驶者的大手拍上玄瘦骨嶙峋的背，力道适中且技巧性的帮他按摩。
　　慢慢间，呼吸变稳，不住颤动的肩也不再显得那么突兀，边上的男子久久呼出一声，有点不舍的收回手：“药在柜子里，下次离开时记得带些。”
　　“恩……”玄低低的回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单调的香樟树一排排向后倒退，速度快的数不清也看花了眼。
　　对方也沉默久久，车里那音乐持续单调的响着。
　　你说你还是喜欢孤单其实你怕被我看穿 ，
　　你怕属于我们的船漂漂荡荡靠不了岸 ，
　　事到如今没有答案我的真心为你牵绊 ，
　　不管相见的夜多么难堪简简单单的说爱是不爱 ，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
　　朝朝暮暮的期盼永远没有答案 ，
　　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断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 ，
　　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
　　站在天秤的两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答案，
　　爱一个人好难……
　　催泪泪下的情歌由幽绵的男声唱出，回荡在车内的小小空间，鬼魂如坐针毡般的看着前面两个男子，内中的情愫不言而喻，自己跟着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插不进去啊，那两个人的世界……
　　鬼魂第感到异常沮丧和灰心，一双白白的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那依旧缠绵的声音还在自己耳边散乱不去，不想听不想听，我不想听！
　　如他所愿的CD机发生嘎嘎的声音，呜咽几声，吐出一阵白烟后奇怪的报废了。
　　车内终于安静，偶尔发动机的轰鸣声传进来也破坏不了这种静谧，就在鬼魂又快受不了的时候，开车的阴冷男人终于说了句：“到了，回家吧。”
　　灵魂顺着他的话语望向车外，一栋占地近百亩的华丽房屋在远处的树林中矗立。早已有佣人打开门迎接他的车进去，一个个低眉顺眼分外服从。
　　等他们下了车，灵魂也跟着进入那房屋，看着男子搂住玄的肩膀，紧紧把他拥入怀中。
　　“不……”玄的抵抗被男人的怀抱消除，闷闷的听不出个大概，挣扎的手也被男子顺势环绕住自己腰，一下子变成了两人间的拥抱，这次玄没再推拒，又是一种无声的安静。灵魂矗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人，还是觉得自己是个突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