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金弦月

38、古代篇三：仇恨

　　天山脚下，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划开一道阵势转眼走进，眼花之人会觉得自己出现那海市蜃楼，为何区区一道裂缝之后便别有洞天呢？两个人走进去后，一切回复原样，风吹草动，一派安谧。
　　进入这世外桃源的师兄弟两正是那逛逛窑子，喊喊打打的老大与小九。火灼漾站于山顶处的草屋外，笑看爱徒的归来，短短几年，原本年轻的脸出现了一丝皱纹，略显苍老。
　　小徒弟是个关不住嘴的直爽孩子，远远的看见师傅便喊了出来：“师傅啊，我们回来啦。”
　　大徒弟相对阴沉了很多，看见师傅在上便抱着拳道：“师傅，这次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礼物赠至武林盟主淡问天手中。”
　　“好，不知渊儿此次出门有何感想？”火灼漾让小九先去练功而单独留下了李珞渊，“你那药此次下山吃了几颗？”
　　李珞渊黑着脸看着自己师傅，掏出药瓶，砰的一摔，碎片四溅，内中竟已空无一物。火灼漾叹息着摇摇头继续问道：“时隔一年后下山，可有觉得天下变化？”
　　“师傅！您别再说了！”李珞渊突然咆哮起来，直直的跪下，“我还是克制不了自己，明知这药吃不得，可我需要压制自己！有时候，我情愿自己死了来换他一命！”拳头又开始砸在并不柔软的土地上，招招见血。
　　火灼漾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大概，从怀里掏出一瓶新炼制的药递给爱徒：“这些锁心丹我提取了大部分毒素，你先吃一颗吧。”
　　“师傅？”李珞渊抬起头，接过药瓶后喘着粗气急急咽下一颗，稍稍打坐后便觉得心境平稳下来，果然是药圣的珍品，李珞渊待平稳后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做出了疯子一般的举动。
　　“师傅，徒儿真的很没用。过去一年，您对我的教导在见到那王府的一瞬间便烟消云散，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无望了！”
　　“渊儿，你可知当初他把你托付给我时，他的意思？”火灼漾现在犹记得那云淡风轻的人，笑着把这倔强的孩子交给自己。他当时也是舍不得的吧，那双光华四溢的眼睛在这孩子身上停驻超过以往。
　　“徒儿只知需要尽快习武，然后回去保护他。”
　　“你满脑子就只有儿女情长吗？你可知，你这一厢情愿的做法并不为他所接受？他的爱人，只有那个人！”火灼漾气的也不轻，明知那个人对于现在的李珞渊来说是个禁忌，可还是没克制住，过去的一年，刚得知李淼淼死了这个消息后，为了让李珞渊平稳下来便耗尽了他大半辈子的精力，极品安神药草，罕见的丹药，只消短短一年，为了压制李珞渊的失心疯，他那千年的存货用的干干净净。现在呢？原以为自己一年的治疗能将他的精神克制回来，依现在的状况看，完全是白费力气。
　　李珞渊刚吃下药，精神还勉强镇定，只是额上青筋爆出显然已忍至极限，火灼漾知道除非那人活过来，否则李珞渊说不定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丢下这个徒弟，火灼漾又强迫着自己去搜寻天上深处的极品仙草，嘴上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行动还是出卖了他的关心。
　　“师傅，徒儿对不起您。”李珞渊闷闷的声音传来，火灼漾听着一阵复杂的心态，错归错，只要活着好好赎罪就够了。
　　但是待师傅走开，李珞渊就闪着阴狠的眼神望向山脚，脑中回想的是那个背叛者仲宣在月夜孤单独酌的身影，事到如今你还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曾经以为你对他是不同的，你看他的眼神比谁都要深情，你那笑容比谁都要幸福。可现在！成了什么状况？他为你而死，你却享尽荣华富贵，完全遗忘他，现在，成为了旧东林的摄政王，然后左拥右抱？
　　当时就恨的差点一刀上去，用自己的剑将他千刀万剐，让他坠入地狱与爹爹天人永隔！剑已出鞘，只差那么一分，仲宣的头便会落地，那张欺骗了爹爹的脸也就此灰败。
　　仿佛能看见自己大仇得报的未来，李珞渊又开始痴痴的笑起，尖利着伴随悔恨，小九回来，只看见这位大师兄那犹如世界灭亡的表情。
　　跑到师傅面前，问：“师傅，为何大师兄总这么疯疯癫癫的？”
　　火灼漾拍拍小九脑袋，透视入那双澄澈黑眸叹息：“世间总有不如意之事，你大师兄陷入了自己的执念，难以自拔而已。”
　　“那师傅不能帮助大师兄吗？”小九还是舍不得大师兄那么痛苦的大笑，明明笑不起来，为什么却逼着自己露出快乐的表情？
　　“小九，有朝一日，他若舍弃了自己房中那块蓝色的石头，那便是放下这个心结了。”
　　小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起蓝色的石头，大师兄房内还真藏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名贵的宝石，约拇指大小，灼灼其华，在暗黑的夜晚也闪烁着苍蓝色的光芒。大师兄每天入睡前将它抱入怀中，细细的喃语，第二天又慎重的放回万年暖玉的盒子内，是外人绝对不能碰触的一个珍品。
　　“师傅，这个宝石是大师兄的美人爱人送给他的吗？”想起那么美的宝石，定是个绝尘的美人才有资格相增吧。
　　火灼漾听这话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向清明的眸子也出现往事的色彩，“他……的确是个绝无仅有的美人，这世间，只要见过他那么一眼，便会被无情的吸引。”渊儿只是被自己的心魔困绝，犯下了自己所不能饶恕的罪孽。
　　“原来如此……这样也能理解为何大师兄对那些花魁啦，天下第一美人这么绝情了……，”小九至今还记得那花魁为了李珞渊撞桌角自杀的画面，一代心高气傲的美人做出这么下堂之事，为的只是大师兄那不可能回头的眼神。
　　火灼漾又岂会不知自己这徒弟在外伤尽天下女子的心呢？
　　轮回不断，作孽太深啊……
　　待药效好好发挥后，李珞渊的思路渐渐澄明，步履蹒跚的回到房内，习惯性的打开盒子，一块蓝色玉样之物静静躺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将乳白色的玉盒渲染。
　　“爹爹……我的爹爹啊……，”吻上那块蓝玉，似是膜拜般的久久不愿离开，一向得意的嘴唇抖的厉害，久久无声……
　　再抬眼，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