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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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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桑溶刚来到林府的日子已有五天,这期间却没有任何关于赵淑儿的消息传来。林家大少爷十分忧心,林家大夫人十分生气。然而不久后的一个消息顿时让这两人阴雨连绵的心房瞬间切换至春暖花开。
二少爷林珏醒了。
都扎了三天手指那么长的针了,再不醒来就只好换扎手指那么粗的了。
话说那时候桑溶正把变黑的银针拔出,就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从床上传来,只见林二少满脸痛苦地动了一下,睫毛微微抖动,似乎要睁眼的样子。
这浑人晕了这么久,终于也要醒了……不枉她往他这里倒了这么多上等药材。
转头便吩咐丫鬟把夫人她们叫来,然后便去查看林珏的情况。
林珏紧皱着眉头,似乎做了什么令人恐惧的噩梦。桑溶刚想靠近他,手冷不防地就被攥住了,只见林珏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呢喃:
“淑儿……”
果然是一往情深的痴情大萝卜,然而大哥你拉小手也得看清楚对象啊。
桑溶想把手抽出来,然而林二少脑残手不残,大手就像焊在她手上一样怎么也摆脱不掉。就当桑溶怒上心头准备残忍地拿银针扎向他的手时,大少爷和陈氏双双赶到,拯救了二少险些沦为肉串的咸猪手。
看到母子二人前来,桑溶默默地将手中的银针放到身后。陈氏照例是带着一大堆补品而来,扑倒床前便发出毫无意义的哭喊,而林珂则显得冷静很多,只是盯着她们交握的双手,神色晦暗难明。
不久陈氏也发现了两人间的不妥,噙着眼泪一脸茫然:
“这是……”
桑溶想说这位只是误把她当作赵淑儿而已,她和二少爷之间那是清清白白,天地可鉴,然而联想到陈氏前几天的“壮举”和“英姿”,桑溶不确定陈氏听到赵淑儿的名字会不会再撒一阵泼。病人都是需要休息的,万一被吵到就不好了,虽说林二少爱怎么着怎么着,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药钱还付不付了?
就在她脑中挣扎不已的时候,林二少终于悠悠转醒,将三人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林珏睁开眼皮,只觉得四肢发软,身体沉重。微微转头,一张黑如锅底的阎王脸赫然出现,可能是因为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居然迷迷糊糊地对着那人低唤:
“娘?”
摆着一张阎王脸的桑溶闻言心里大惊,这二少爷莫不是中毒成傻子了,都认不出娘了吧?
好在人家晃了晃头,把视线放到陈氏身上时,用上的是肯定的语气:
“娘。”
陈氏眼圈骤红,一个挺身就抱住了他,顿时泣不成声。
大少爷心想终于不用再看娘亲发疯了,面上一片欣慰。
桑溶看着其乐融融相拥而泣的三人,心情难以言喻。
好半天,二少爷才从懵蔫的状态中摆脱出来,看着桑溶半晌,疑惑道:“这又是哪个?你们又想给我找新女人?我不依!我只要淑儿!”
桑溶:“……”
陈氏失笑道:“这位是丹心谷的桑姑娘,是她把你救回来的,还不快谢谢人家!”
林珏却没有立马道谢,而是睁大清澈的双眼道:“丹心谷?可是那个‘一片丹心在玉壶’的‘丹心’?”
众人:“……”
你这么厉害,王昌龄他知道吗?
实在是为不成器的弟弟感到丢脸,林珂咬牙道:“……是‘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丹心’!”
林珏不以为然:“不都一样吗。”
大少爷气得发抖。
桑溶站在旁边叹为观止,原来只知道二少爷是个情种,没想到还是个草包,还是狗尾巴草做的那种。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即就觉得一股同情和喜悦一齐涌上心头,不觉和颜悦色地对林珏道:“都昏迷十几天了,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
林珏蔫蔫道:“就是头还有些晕……其他无碍。”话音刚落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桑溶的手焦急地叫道:“淑儿呢?淑儿在哪里?我要见她……”
……不好意思你问错人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我知道我又怎么可能说我知道……桑溶一言不发,只是专心致志地默默抽手。一旁的陈氏闻言脸色晴转多云,微愠道:“不成器的东西,那贱人对你下毒把你害得这样惨,你醒来第一件事却是要寻她!”
林珏一听就急了,叫道:“她怎么可能会害我!害了我她又有什么好处?肯定是别人干的,不关她的事!”
陈氏大怒:“你居然还帮她说话?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冤大头!”
这边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那边桑溶却陷入了沉思。她不确定是不是赵淑儿下的毒,只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些蹊跷,恐怕不是善类。然而如果真是她下的毒,那么她怎会拿到“水无月”的独门秘药?跟那个组织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她是……
一个猜想慢慢潜入脑海,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一旁的林珂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以为是这些天的辛苦照料所致。一想到自己的弟弟确实是被人家不辞辛劳救下来的,虽然倨傲但也知道感激,于是破天荒地诚心问道:“桑姑娘,可是不舒服么?”
桑溶正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没心思理他,于是只随意地挥挥手表示不劳挂心。
这类似赶苍蝇的动作深深刺痛了林珂的一颗水晶玻璃心,他面色一沉,冷哼一声,再没有理睬她。
坐在床上的林珏尚带病容,此时顶着一张不知是病的还是气的的红脸,咬牙切齿道:“我不信是她要害我,快把她带来见我!”
陈氏怒道:“你还挂心那贱人!人家早跟一介厨子私奔了!”
林珏听到这话,一张红脸顿时被刺激得由红到紫。
桑溶暗道不妙,从阎王那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人,被陈氏这么一气说不定又被召回去了,那自己这些药材不就白花了嘛?钱是固然可以给,药材却是没得赔啊!于是忙拉住陈氏道:“我还得再看看他的情况,你们就先出去吧,别惊了二少爷。”
陈氏还想再理论些什么,然而大少爷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她就往外带。等到两人都消失在门外以后,林珏闷闷地开口问道:“那件事是真的么?”
桑溶一愣:“哪件事?”
“私奔的事。”
桑溶觉得此人简直是无可救药,不信赵淑儿会毒他,却信赵淑儿会私奔……虽说“为了跟情郎双宿双飞才想把他毒死”这种理由好像十分站得住脚,然而以这位的智商来看,毒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毒死阴险狡诈的大少爷来得实在。
她想了想,模棱两可地回答:“人证物证似乎充足,道听途说却也可能。”
林珏闻言大喜:“我就知道淑儿不会这样对我,一定是他们诬陷好人!”
……你听人说话只听一半的吗?
林珏对桑溶眼中的鄙视浑然不觉,急切地问道:“你可知淑儿现在在哪里?他们把她关起来了对不对?”
桑溶不知道该不该把赵淑儿的事告诉他,虽然是赵淑儿说要待到林珏醒来帮她洗刷冤屈,但现在人已经醒了,话也已经说了,但事情也没有好转起来……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还是把这件事先告诉赵淑儿再说罢。
她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林家的家事不是小女子可以插手的,二少爷还是去问其他人吧。”
林珏却是充耳不闻,继续连珠炮似的问道:“她在哪里?有没有吃什么苦?我娘没有难为她吧?啊,是不是我爹将她藏起来了?我知道爹他对淑儿……”
桑溶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急忙打断:“你才刚恢复一点就别说那么多话了,留得命在才能见淑儿姑娘不是?”顺手将药端了上来,盛了一勺子的药汁就塞到他嘴里。
林珏嘴里塞着勺子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传递其焦急的心情,然而药汁一碰到舌头就将那坚定不移的表情瞬间变为龇牙咧嘴。桑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勺接着一勺,让林二少爷的一张俊脸生生皱成了包子。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勺药,林二少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委屈道:“苦。”
难道还要她给糖吃不成。
桑溶语重心长地劝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多吃药就有好身体,尤其是像二少爷这样有病的……病患,更加不能放弃治疗啊!”
林珏静静思考了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于是桑溶趁着这大好机会,接连灌了他好几碗药,其中就包括助眠的。只要这位大爷能够老老实实待着,自己和林家的那帮人也就可以舒舒服服、安安生生了。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赵淑儿这货!
桑溶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起来,她不确定这件事让赵淑儿知道了会有什么效果,然而林珏醒来这种大事不可能瞒得住她,那些仆人七嘴八舌的,迟早会漏了消息到她耳中。
等到林珏睡下,桑溶就急冲冲地走出门,径直回房,期间还差点撞上了林珂,又被对方甩了几眼刀子。只是桑溶顾不上这些,一回到自己的客房,关上门就直奔墙角的衣柜,轻轻连叩三声,却根本没人应答。
她微微一惊,手尝试着把柜门往外拉,精致的柜门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柜门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