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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枫林晚 ……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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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是谁啊?跟你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桑溶非常好奇,毕竟她也不太了解竹久栖的过去,对着那个风格特异的奇男子更是有着十分的兴趣——他刚才叫竹久栖什么来着?小竹?
竹久栖笑了笑,“放心,再熟也没有我跟你熟。”走到窗前阖上了窗扉,又接着回答道:“就是楼里的一个娘娘腔,平日里不务正业、妖里妖气,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就行。”
桑溶愣了一下,只觉得竹久栖对人家似乎有着深仇大恨,不黑他黑出一定境界那是誓不罢休。
心念一转,又有些犹豫地道:“他方才叫你……少主?”
“对啊,我跟你说过我很厉害的嘛。”竹久栖微笑,“好了,时间紧迫,我再多让你问一个问题,其他的以后再说。”
“什么事这么急?”
竹久栖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私事。”
桑溶紧紧闭上了嘴巴,直觉告诉她,竹久栖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算了,反正不管是什么身份,竹久栖就是竹久栖,讨嫌讨到飞起。
她看着竹久栖扶在窗上的手,突然想起了窗外的“盛景”,连忙道:“等会儿,我就再问一句……竹林那儿的那些娃娃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求雨用的。”
求雨?求雨用得着写她的名字么?她又不是管降雨的东海龙王。
桑溶皱眉:“我看到上面写的名字了。”
说着还走到竹久栖身边,拍开她放在窗门上的手,打开窗户指着一个娃娃道:“你看,那里写的不就是我的名字么?”
竹久栖随意地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依旧嘴硬道:“你什么眼神,写的明明就是“求雨”二字。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也真是令人难以望其项背。桑溶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你们的体己话可都说完了么?”
她回过头去,只见刚才的青衫男子正扒着窗户,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俩。
竹久栖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皮痒了?又回来做什么。”
楼泊君撇嘴道:“姑奶奶,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闯您房间么?我都差点忘了,是主上叫我来找您的,请您到揽月楼和其他堂主一同议事。”
闻言,竹久栖冷笑道:“我又不是堂主,叫我去那里作甚?到时候和那帮老不死的扛上了,又得让主上生气。”
“这我怎么知道。”楼泊君幸灾乐祸道:“说不定是你犯了事,要当众被罚打屁股。”
桑溶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生怕竹久栖被他用言语调戏怒上心头,提心吊胆地等着,却发现竹久栖一点儿反应也没给。
她转头望去,发现竹久栖已经陷入了沉思。幸好人家在楼泊君说这话之前就摸着下巴思忖了起来,没怎么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否则现在被当众打屁股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思索完,竹久栖抬起头撇了他一眼。
“你现下可得空?”
这听着就像是有事所托的腔调让楼泊君心生了几分警惕,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得没得,我爹还叫我回家练功,迟到了要挨鞭子的。”
“那正好,”竹久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那两颗狡黠的小虎牙:“我知道你不爱练功,所以给你找了其他事做。你爹那边我会摆平的,好歹这么多年交情,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那是天经地义,不用太感谢我。”
“你……你……”楼泊君大怒,你无耻!
竹久栖笑了。“我什么?”
楼泊君顿了顿,随即情真意切地道:“你……你这是什么话,朋友间说什么天经地义,说吧,你让我帮什么忙?”
心下却大叹自个儿晦气,以后再也不给这家伙带信儿了!
竹久栖满意地点点头,回身指着桑溶道:“你认识这姑娘么?”
桑溶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自己,冷不防就看见楼公子皱着那好看的眉头道:“这谁啊?长得一脸傻样。”
一脸傻样?
说谁呢!
不满于他的冒犯,桑溶板起了脸,而竹久栖却好像很满意他的回答:“嗯,那她就暂时拜托你了。”
转头又笑着对桑溶道:“你暂时跟着他吧,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掠到楼泊君的身侧,将嘴唇靠近他光洁的耳垂旁,近得仿若呼吸都要晕染了上去。
“带她去‘晓霞天’,好好照顾着,掉一根头发我砍你一根手指。”
话音刚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自窗框呼啸而出。
轻盈的脚尖点踏在竹林间如同蜻蜓点水,步履悠然,身姿潇洒,只是飞身疾步间小心避过了那一个个憨态可掬的稻草娃娃。桑溶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就像天上的流云一般,叫人无法伸手握住。
桑溶摇了摇头,刚刚还让人看到这姓楼的就绕道走,现在就叫人跟着他……这女人的心善变得就像这春日的天气。
楼泊君听到少主的威胁,身子像霜天寒鸦一样抖了三抖,然后认命地看向桑溶,无奈地道:“走吧。”
桑溶没有动,却问他道:“她方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楼泊君叹了口气,“叫我好生招待你,还威胁我说你少一根头发就要剁我一根手指呐。”
“哦。”桑溶点点头,随即忍痛拔了几根头发,送到了他面前。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楼泊君的眼睛,道:“要是超过了十根,你说她会不会再加剁你的脚趾头?”
“……”
楼泊君的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久后,疾驰在飞速后退的树杈上,他终于憋不住对着桑溶道:“小小年纪心思这么狠毒,将来哪个男人愿意娶你啊?”
桑溶被扛在肩上,毫不犹豫地回击道:“老大年纪还吊儿郎当娘里娘气,将来哪个女子愿意嫁你啊?”
楼泊君冷笑:“你就是嫉妒爷长得俊俏!”
桑溶鄙夷:“没听说长得女气就是俊俏。”
楼泊君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娘了,脚步一顿就停在一截树梢上,冷冷地道:“你信不信我这就把你丢下去?”
桑溶低头,看着那高度就有些心里发憷,竹久栖家里的树可真高……
嘴上却不愿服软,冷笑道:“有本事你就丢,到时候我摔死了就变成鬼去找竹久栖,叫她削你。”
楼泊君哼了一声表示不屑,没好气地问道:“要变成厉鬼不应该直接来找我么?找她做什么。”
桑溶一想,觉得还挺有几分道理。
楼泊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真切地再次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他调息运气,再次飞身起步,却听见肩上的桑溶慢悠悠地道:“那就先找你,再找她……唔,干脆趁你们一起时一锅儿端了得了。”
楼泊君回头看她:“多大的仇啊,你讨厌我就算了,跟她又有什么过节?”
他装出一副要劝和不劝离的老好人模样,还特意放柔了自己的音调,透着一股子关怀,而心下里却是大喜过望:又找到一个可以背后说竹久栖坏话的了!
桑溶撇了撇嘴,很是嫌弃地看着他:“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楼泊君再次停下了脚步。
“干嘛啊?又要威胁把我摔下去?”桑溶翻了个白眼,“老套路了,也不知道换个新鲜点的。”
“新鲜点的套路我有的是,就怕你受不住。”楼泊君干巴巴地回道,“我们到地方了。”
所以他才停了下来。
桑溶一愣,转头望向斜前方,要说的话顿时被卡回了嗓子里。
跳入她双眼的是火红的叶片,似巴掌般大小,层层叠叠鲜艳欲滴,那苍白的树干配上绯红一片的枝叶,就像是一根根承载着烈焰的火炬。
只是那些叶片还形容尚小,于是给满山的“林火”又添了几分秀气。
现在明明是春季,怎么会有这么红的枫叶?
她喃喃叹道:“这怎么可能……”
楼泊君皱眉:“什么不可能?”
“这片枫林。”
楼泊君了然。“哦,你是说这枫林在这时节为什么会变红?” 确实,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终年红似晚霞的枫林奇景,心里也是不住地赞叹,嚷嚷着求他爹安排他住在这儿,结果被竹久栖那厮横刀夺爱,一声不吭地就给抢了。
这抢就抢了吧,本来山上住处就不算多,结果那混账还偏偏不住,故意在他面前膈应他,说这一片红色看多了就可单调可乏味了,又是在旮旯角落里,远不如她原来的房间,搞得他几次恶向胆边生,恨不得不顾那些身份桎梏、教条规矩,抓着她就同归于尽。
唉,陈年旧事,说多了都是痛苦的泪水。
桑溶点点头,疑惑地望向了他。
楼泊君笑了笑,凑近她耳边说:“这是因为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桑溶有点费劲才能听得清楚。
楼泊君笑了,等的就是这一刻。“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桑溶:“……”
……真是个斤斤计较的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