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姐妹 她起了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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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溶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只知道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里。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地就开始思考起人生之道来：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哪里？
等想起了自己姓甚名谁，就要想想自己现在是在何处，并且想要干什么，于是她转头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也不是看不到头的那种，除了一张带纱幔的床，就是一些箱柜桌椅了，那桌子上还有个小巧的美人瓶，里面插着娇嫩的兰草。整间屋舍布置是比较简单的，但却也十分的清爽。虽说是空旷了些，但屋里面也是纤尘不染，看来不是被人精心打扫过，就是有人常住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这是在哪儿呢？
她想起昨晚……还是什么时候，她跟竹久栖一言不合，结果那丧心病狂的家伙就把自己弄晕了，醒来四周便是这般光景……
难道说？
她心里一个激灵，连忙跑到窗户跟前，推开窗门一看，一双眼睛简直要脱眶而出。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竹林，比起她家丹心谷的那片还要茂密葱翠，除此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山脉群了，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卖到了山里。
这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的是那片竹林……的竹子。她看见每根竹子顶尖上都扎着个小人，由稻草编成，纹路清晰潦草，用不知来源的红色颜料画出眼睛和嘴巴。
在微风吹拂下，那些个小人此起彼伏，小小的眼睛和大大的嘴被光影糊来糊去，就荡出了无数个诡异阴森的笑容。
这样的场面真是闻者惊心见者抽筋，桑溶摸着自己吓得失了节奏的小心脏，以为这惊吓也就到此为止了，奈何天真的她眼神太过好使，一眼就看见离她最近的那个小人，身子上中中正正不偏不倚地写着两个大字——“桑溶”。
正是桑大夫本人的芳名。
桑溶颤抖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那冠以她姓名的小人浪潮此刻弄得她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然而上天恐怕是觉得这几天是适合开玩笑的日子，于是自作主张地又给她安排了几场惊吓，就当桑溶战战兢兢的研究那涂在小人脸上的到底是血还是什么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地逼近了。
而她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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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无月”中心的揽月楼里。
屋里很暗，可见那窗扉是阖得紧紧实实、密不透风，不然大白天的总要漏出几丝光线。但也不是漆黑不见五指，这房间前部分连着个长长的走廊，两边就是照明用的烛火台柱。再往里走，就有个高出平地的圆坛，圆坛四面分布着“东西南北”四处台阶，每处台阶旁都立着一只高高的长明灯，灯光并不怎么盛，只堪堪照亮整个圆坛……和一个人的脸。
此刻，那个人正静静地看着那灯火，背对着来人，沉默不语。
坛下，竹久栖懒懒地倚在旁边支着灯火的柱子上，态度要多散漫有多散漫，相较起来倒是坛上的人显得庄严肃穆了。
好半会儿，才听到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事情办得不错。”
声音清越婉转，煞是好听。
竹久栖这才抬眼，好似才打起精神一般，缓慢道：“你催的这么厉害，哪能办不好啊。”
先前出声的人转过身来，竟是个年纪看起来比竹久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子，眉眼轮廓都与她一等一地相似。
那人脸上带着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总是这么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嫌楼里的人对你不满的还少吗？天天不知踪影张扬跋扈，要是坏了大计，将来你叫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爹爹？”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孝心，”竹久栖嘲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可经不起这种好女儿的戏码。”
竹久清看着眼前顽劣不堪又叛逆成性的妹妹简直要气得吐血，寒声道：“在你心里姐姐就是残忍冷酷、视情义为无物的人吗？”
竹久栖笑嘻嘻地呛她：“你不是吗？”
如果不是，那多年前爹死后是谁移骨换血，把楼里的元老都杀得七七八八，连他们的遗孤都不放过？之前那几个亲亲热热地喊竹久清作主上姐姐的小萝卜头们，死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多照顾。
她还记得子楼的那个独孤老头，临死前的啼血悲鸣，怒斥新主上忘恩负义、罔顾父命，要干尽自毁基业的孽畜事，似乎完全不记得他们本就不是什么武林正统之辈，根本就没有什么恩义可言，再说这恩义由老主上偿了便也罢，新主上那是肯定不会买账的。
水无月原本的地支十二楼最后只剩四楼，改为东西南北四堂，只留下几个多年不问世事的老骨头战战兢兢小心度日，现在看来，这是不是“不问世事”还真有些说不准。
当年的事竹久栖也是有亲身参与的。竹久清不是什么善茬，她妹妹自然也不会是温柔可人的娇小姐，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姐妹俩的心肠狠毒自然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自家妹妹的诘问，竹久清皱了皱眉，冷冷地道：“就算是，那也是对着外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规矩。”
竹久栖挑了挑眉，作为回应。
“不说这个了。罗业生死了的事……那家伙已经知道了，昨天还来找我要说法呢。”竹久清摸了摸南面长明灯的灯柄，怅然道：“要不是他也姓竹，几年前又帮着我们清理门户，看着很是安分的样子，大概也不用活到现在。”
竹久栖把玩着手里的刀，不轻不重地道：“没办法，规矩不是摆在那儿么，动不了就是动不了。”
随即又笑道：“那你就给竹之埕个说法呗，就说是你指使我干掉他干儿子的，不然我俩好歹同级，我又怎敢轻易杀他？那肥猪临死前还一脸不敢置信呢。”
竹久清皱眉。
她这个小妹从小就不服管教，爱好杀人、喜怒无常又目无尊长，别说自己这个大姐了，连她爹都不放在眼里，要不是身手好、走位巧，早被那些长老串成肉串喂狗了。
那些个倚老卖老的长老现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她极力压制，还有竹久栖办事能力强，效率又高的原因所在，毕竟杀手拼的也就是杀人的本事，竹久栖年级虽小，杀过的人却也是多如天上的星星，兼具脾气暴躁性子阴晴不定，就连那些资历老的元老前辈也不敢随便招惹她。
所以这样说来，一言不合就杀死同伴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在她身上却是顺理成章。
她无奈地揉揉眉头，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不适合做个杀手？”
做事随心所欲，又不安分听话，杀手冷酷无情的优点是有了，服从号令的优点却是沾都没沾上一下的，一放出门就是一条疯狗，拉都拉不回来。与其说是水无月的杀手，倒还不如说是哪个山头下的魔头，杀人不凭赏金，就凭心情。
竹久栖闻言只是笑笑：“不适合你还叫我去做，那就只能说明你蠢了。”
竹久清习惯了她的没大没小，挥手道：“行了，他那边我来应付，你先回去罢，还有……”
她顿了顿，又意有所指道：“过家家也别玩得过了头，别叫人家钻了空子。”
竹久栖握刀的手一顿，眼神凉凉地射了过来，和她姐姐的撞到了一起。竹久清避也不避，平静无波地回视她，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最后还是竹久栖先收回了眼神，笑道：“唉，大姐既然这么说，做妹妹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还得靠大姐多多照顾呢。”
竹久清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说罢扬手道：“下去吧。”
竹久栖摸摸鼻子，笑着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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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桑大夫正处于难以言喻的惊惧当中，对着那些不知道是要干嘛的稻草小人大眼瞪小眼。
这些个好像是要咒她死的东西到底是谁做的？竹久栖吗？
……那个蠢货到底想干嘛？
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原因就是竹久栖太恨她，做了这么多写着她名字的小人当刀靶，可是看那些小人一个个都油光水滑，没见一点划痕，怎么也不像是被削过的样子。
所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胡思乱想间，她突然就联想到小时候师父给她讲的故事，也是跟巫蛊娃娃有关，就是陈阿娇被汉武帝冷落已久不得圣眷，于是用娃娃施咒，求汉武帝对她回心转意……
恶……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啊！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到竹久栖哭哭啼啼一边缝娃娃一边念叨着自己的画面，感觉自己都要上天。
正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就感觉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轻笑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声音低醇魅惑，无比的诱人。
刚被抚平的小小颗粒又齐刷刷地冒了上来，桑溶猛一回头，差点就蹭上了那人的脸颊。
见此，那个男人很是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想亲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