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往事如烟 “很好…… ...
-
“害羞了?”那个人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可恶。
“滚!”桑溶大怒。
竹久栖见她极其不配合的模样,眼眸一沉,凑得更近了:“……再挣扎,我就真的亲你了。”声音里居然有些期待的意味。
桑溶很有眼力见地安静了下来,竹久栖笑了笑,低下头,奖励似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很是得意地看着身下的妹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不是说……”不是说不动就不亲的吗!
“我还没说完嘛,不挣扎也亲。”小虎牙一露,竹久栖笑得没心没肺。
桑溶横眉冷对:“你无耻!”
“嗯。”
“你卑鄙!”
“嗯。”
“你……臭不要脸!”
“唔……”竹久栖眨了眨眼,道:“还有更不要脸的,要不要试试?”
“喂!”桑溶脸色铁青,“我真的生气了!”
……讲道理你快从我肚子上下去好吗?老娘的胃都快被你坐瘪了!
竹久栖伸出一根手指头,笑嘻嘻地戳她的脸颊:“生气长皱纹,你本来就啰嗦地像个老太婆,这样子就更像啦。”
“桑婆婆”怒上心头,知道我是老人家你还不悠着点儿,这把胳膊腿要是搞出问题来了你赔得起吗?
“真生气啦?”
“哼。”
竹久栖微微起身,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好好好,我不吵你了,睡觉吧。”
好不容易等到人家良心发现,桑溶却脑子一热,突然喊道:“等等!”
“干嘛?”竹久栖笑嘻嘻地呛她,“怕黑啊?要我陪你睡吗?”
“我呸!”桑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别闹,我有话要问你。”
竹久栖闻言扬了扬眉:“嗯?”
桑溶咳了几声,尽量装作不甚在意地开口问道:“你那笔生意……就是关于林珏的那个……都干完了吗?”
她已用尽了此生全部的掩饰技巧来遮挡自己内心的焦灼,自己是“安全”了,但其他人呢?当然林家现在肯定是一团乱……
……那么林珏他怎么样了?按理说贼不走空,特别是竹久栖这种苛求完美的人,根本无法忍受自己还有完不成的任务,更不用说轻易地放过他了。
那个整日傻兮兮的少爷……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还有孟晟,她又有没有事?
刚问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因为她感觉四周的空气一下子都凝固了,气氛显得分外沉重。竹久栖没有回答,嘴角绽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直地盯着桑溶,她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对我的生意这么上心了?”
“就……就刚才……”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桑大夫的背上开始渗出冷汗,觉得自己似乎要小命不保。
桑溶你是不是是有病!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问这种问题!没看到自己还被绑着连跑都跑不了吗?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那也是覆水难收,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接道:“你知道我不喜欢……”
竹久栖冷冷地打断她:“不喜欢什么?死人,暗杀,还是我?”
都不喜欢!
然而有些话最好放在心里的,于是她马上顾左右而言他:“你可有受伤?有的话我帮你看看。”
“少来这套。”那人眯着夜色中晶亮的眼,冷笑道:“你是不是想问那个林珏的死活?”
听到她这么说,桑溶居然显得有些迟疑。
这当然是她想知道的事情,但是竹久栖会这么便宜的就告诉她吗?
竹久栖声音平静:“你只要问出口,我便回答你。”
桑溶微微抬头,想再揣摩一会儿,然而对方的脸大半隐没于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这个人在黑暗中似乎也能毫无障碍地视物,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似乎都逃脱不了她的眼睛……想来是多年任务练就的这番本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岁月她是否已经厌倦。
她突然觉得泄气,认为自己的想法蠢得相当可以。
竹久栖会厌倦杀人?
那公鸡还能上天呢。
许是还想自欺欺人一会儿,她摇摇头道:“没什么想问的。”
她这明明是不予追究的态度,竹久栖却不知怎的就被激怒了,桑溶感觉覆在她脸上的那只手突然就加了力道,拽得她脸皮生疼。
竹久栖阴恻恻地开口:“你没有疑问是最好,但我却是有话要问你。”
“啥?”桑溶皱眉,她清清白白一身正气,有什么好问的。
“听说……你交了个朋友?”
朋友?
桑溶愣了愣,“你是说……”
她立刻想到了孟晟,然而这名字刚到嘴边,就又咽回了肚子里。
“说什么,你倒是接着讲啊?”竹久栖皮笑肉不笑,“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还是吃了她?”
桑溶眼皮一抽,恨不得对着她大喊:都怕!
但嘴上却是绝不会承认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桑溶……”竹久栖的声音带了点警告的意味,只有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她才会直呼桑大夫的大名,那语气更是凉得像冰。
桑溶身子抖了一抖,很不争气地怂了。
“我以前就说的很清楚了,别老在我面前装傻。”竹久栖语调舒缓,甚至带了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我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到现在你都向着外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种近似于脆弱的神色,就像被抛弃的小猫小狗,对着主人的背影不住地叫唤,只为了让那个人回心转意。
很难想象这种人也会有示弱的时候。
桑溶叹气道:“你这人真是……我是大夫,会想帮人家也是应该的。之前我就说过了,你以后有什么动作我都不拦着,也没法拦,只是你也不能让我见死不救,昧了最后的良心……”
“良心?”竹久栖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是水面上的薄冰,一锤就破。
“我不知道什么良心,我只知道,要成多少事……就得出多少力,就得摒弃多少妇人之仁。”她微微垂眼,“什么义薄云天、慈悲为怀……都是些空洞的大道理。”
桑溶沉默。
良久,竹久栖才轻轻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废话,你看这大晚上的还害我被绑在这里,忒不舒服!”
“不是这件事。”竹久栖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晚,竹叶尖尖尽濯丹血,月色。
桑溶脸色骤变:“我们说好不谈那件事了。”
竹久栖却像没听见似的,又问道:
“你现在还有去看她么?”
闻言,桑溶不只是声音,就连身体都带了些微颤抖,不难察觉出她身体里压抑着的怒意。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淤塞的气息才微微通顺了起来。
“你肯出来,就说明你已经放下了。”无视她强烈的抵触情绪,竹久栖仍旧不愿在这一点上放过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
“我想通了。”桑溶打断她,“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你……”
她闭上眼睛,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涩然:“小的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做人就应当这样那样,有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若是犯了戒、做了恶就得承担恶果。杀人偿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注定。”
“我师父说人性本善,我小的时候总觉得,一个人只有选择为善才有价值,师父却说世间万物都是相克相依,有善就有恶,有恶亦能为善……善人不一定能得善终,而那些选择作恶的人,未必就不得好死。”
她絮絮叨叨地说,竹久栖就安安静静地听,在听到那句“不得好死”的时候,嘴角无声地上扬了一下。
“我不服气,我觉得坏人都不配有好的结果……后来跟着师父见惯了生死,才看得开了些。”
“我喜欢选择为善的人,讨厌选择作恶的人,可是很久以后我才发现……有很多人根本没有选择。”
她看了竹久栖一眼,淡淡地道:“你是杀手,我是大夫,我们走的路本就不同……师父说的不错,我不能用自己的行为准则来要求你……你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你的名号,没什么错。”
所以错的只是那一晚在竹林里初次的相遇,只是之后不计前嫌的相知相伴,只是每晚我提灯制药你夜踏竹窗,只是两颗孤独的心不堪寂寞,太渴望陪伴。
“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过分的话,我现在收回。”
“是我苛求太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苦相看两厌。
她苦笑道,“那件事……之所以会发生,也有我的一份责任。不知不觉都已经三年了吧,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实在没必要再为此纠缠下去。”
竹久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手上的力度却又加大了几分,就在桑溶以为她要把自己的脸拧出水来的时候,就听到她说:“照你的意思,就是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独木桥?”
桑溶愣了愣,“话也不是这么说……”
余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意味不明的杀气给吓了回去。
“很好……很好。”竹久栖怒极反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