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疑云 “好，我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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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外头的时候，正遇上一脸哀愁的二少爷，二少爷林珏素来都害怕他哥，于是脸上那种一开始见人出来的惊喜在看到他哥的臭脸时就变成了惊吓。
许是刚刚才跟人商量要拿亲弟做饵，觉得有些对他不住，林珂这会儿破天荒地对林珏好了起来，声音居然很是温和地道：“别光站在这儿，这么多天娘她也是很担心你的，你就去见她一见罢。”
没受到想象中那般严厉的斥责，林珏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哥那不自然的、有些躲闪的目光，于是他又疑惑地望向桑溶和孟晟她们，好像是在问：我哥他吃错什么药了？
桑溶忙向他使眼色，叫他见好就收，赶快麻溜地离开。
那林珂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见蠢弟弟还在不知好歹地眉来眼去，脸上的和蔼就褪了几分，沉声道：“还不走？”
闻言，林珏虎躯一震，告了声辞就脚底抹油地跑了。
林珂看着他的身影叹了口气，转头对桑溶她们二人道：“如此，那就照大人的计划行事吧，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说完，对她们微颔了下首，就向其他地方走去。
见他走得远了，桑溶才敢把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翻出来，侧头就问孟晟道：“唉，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孟晟回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要说这一个商贾之家平白招上刺客也就罢了，可被盯上的不是一家之主的老爷，也不是将来继承家业的大少爷，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个二少爷？”
见孟晟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她话语一顿，接着道：“更奇怪的是，他们林家居然也不对此觉得奇怪，好像那二少爷真就是个香饽饽似的，谁都想对他动手。”
她真正的疑问其实是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按竹久栖的性子，杀谁都是看心情，不管是高官大爵还是乡间乞丐，碰到谁就是谁倒霉，然而这大少爷自打听说刺客目标是林珏之后，居然一点疑虑都没有，只是立马就心事重重的，好像很是苦恼的样子。
孟晟听到她的话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桑溶被她望得发毛，想说些什么，却听她慢慢开口道：“你可知道，这林家的老爷林籍还有个族兄在朝廷里占着一方官职？虽说祖上大都是些做生意的起的家，但商乃末技，没些官家人在朝中暗中照拂也是吃不开的。”
桑溶疑惑地看着她，这跟她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生意人，为了挣钱什么事都敢做……所谓家家都有些不可告人的故事。”孟晟低低地道，“你以为那牛板儿跟赵淑儿的事就算是见不得人的了？”
桑溶眨了眨眼，一时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孟晟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若有所指地提点她道：“既然林珏已经好了，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这林家可不简单，省得到时候被牵扯到。”
她这话前半段可算是说到了桑溶的心口上，然而她听到孟晟后半段的话里之意的时候，就有些紧张起来，忙道：“这是何意？”
孟晟没有再回答她，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动静，确认无可疑之处之后才放心地道：“先别管这些了，忘了说，这次计划还有你一份。”
“……啥？”
“因为林家不愿意真拿林珏冒险，所以这诱饵得有，但不能是本人。”孟晟道，“那些刺客毕竟是活在阴影里的人，手段阴险诡谲那是防不胜防，到那时若是上了门，谁生谁死还未可知。”
桑溶的眼睛睁得老大：“所以你想找个替身代替林珏？你要找我来当替身？”
娘的，若是你敢说个“是”字，我非挠你一脸！
好在孟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笑道：“怎么可能，你是大夫，又没有武功，身为朋友怎么能这么坑人。”看着桑溶缓和下来的脸色，她无奈地摇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义的杀手，不会让你做那种危险的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孟晟的眼睛居然带了点柔柔的神色，非但没有被猜疑的恼怒，反而像是面对自家闹脾气的小猫一样，满满的都是纵容。
听她这么说，桑溶反而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看起来确实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不够朋友了些。许是带了点补救的意思，她将语气放软道：“那……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就尽管说，我定全力以赴！”
她努力地真诚地望向孟晟，希望她别太介意自己之前的失言，孟晟被她这种正儿八经的态度再一次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好好，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她自小习武，体态都比其他女子要来得结实而修长，比桑溶甚至高出了一个头左右，因此摸头这个动作就显得无比自然，就像家里的长姐爱抚自己的小妹妹一样随意而温柔。许是太过自然了，桑溶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看着孟晟微微往回收的嘴角才发觉刚才似乎是被人揉了头发，这才打了个激灵。
她第一反应是恼羞成怒，对于自己不但脸长得没人家漂亮，胸部没有人家丰满而且还矮这么多的事实完全无法释怀，随即就化眼为刀，凶凶地瞪了孟晟一眼，借以掩盖一下藏在内心里的那份不好意思。
同时，她又在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我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就这么好了？
女子之间本来就比男子间更容易亲近，姐妹间更是可以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什么的毫无嫌隙，桑溶小时候也没跟几个正常的姑娘家接触过，所以想当然地认为孟晟的举动应该比较正常，不就是关系比较好嘛。
这些天来孟晟不断地向她致以善意加照顾，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不久前才是个伤号，不说投桃报李，桑溶觉得自己还是十分感谢她这份真诚的，更何况之前还那样地骗她。她真心想为孟晟出一份力，除了被送去喂竹久栖，其他小事自己还是愿意帮忙的……当然要破财消灾的小事免谈。
孟晟似乎对她的“慷慨相助”很是感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事实上替身已经找好了，到林籍生辰那天就可以就位，而你么……”
桑溶在内心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忍不住想要为那位替身小哥大呼一声作孽，她自是知道竹久栖那种德行的，就算是替身，那也是宁杀错不放过，怎么凶残怎么来，按她那习惯，这位替身小哥真的是要羊入虎口了，到时候少不得要一番苦战。
想到这里，就不禁庆幸孟晟没拿自己当外人，不然别说是做替身了，就是在旁边看着，那也该多危险啊！你是不知道干活中的竹久栖有多六亲不认！想着想着，桑溶对这位正直无欺的捕头好感就又上了一层楼，望着她的眼神更是热烈了几分，与此同时还在心里默赞孟大人高瞻远瞩、英明神武。
看着桑溶期待的眼神，孟晟缓缓地道：“……你就更加重要了，你要和那个替身一起守在林珏房里，装作为他诊治的样子，也挡挡那些不自在的地方，好叫那杀手不要起了疑心。”
桑溶：“……”
说好的不干危险的事呢？
死当差的，别以为你是个官儿，老娘就不敢揍你！
这立刻晴转风雨交加的脸色再是明显不过了，孟晟看着她就像一只性情阴晴不定、随时炸毛的猫儿，忙温言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到时也会一同藏在附近，再加上七八个好手，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你也在？”桑溶皱眉怒道，“你疯了吗？伤都没好就跟人家硬碰硬，生怕自己死得晚是吧？”
孟晟早习惯了她在医治伤患上的事情说翻脸就翻脸，比包公还要铁面无私外加出言不逊，于是神色波澜不惊地回答：“林籍的生辰在旬日之后，那时我的伤就基本无碍了。”
桑溶冷笑：“无不无碍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们捕快真是心诚则灵，想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
说完之后她才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闭上嘴僵僵地站着。
孟晟却好似毫不在意，笑着对她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话说得温和，但那态度却已经很是坚决了，孟晟静静地看着桑溶，仿佛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说起她在查案上的执念，那比起桑溶治病的凶残那也是不遑多让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终桑溶叹了口气，了解了这人坚定的找死态度和无悔的献身精神以后，决定还是让她一步，想了想，撇着嘴低低地道：“……别硬撑，打不过就跑，不然……”
孟晟伸手，凉凉的指尖覆在桑溶的唇上，拦下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没关系，”孟晟看着她，眼神清清浅浅：“不是还有你在么？”
桑溶愣愣地看着她。
好半会儿，她撇过头，垂下眼凉凉地道：“别以为救人是多容易的事……就是绝代神医也救不回死人。人死自然是万事皆空，但你的亲人从此就得备受煎熬了。”
就像……那时候一样。
看着她垂下的眼角，孟晟缓缓收回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她上前一步，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刚才还稍显低落地少女飞快地抬起头，余怒未消地道：“你记着！我就帮你这么一回！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撒腿跑了。
孟晟：“……”跑得真快。
她看着桑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到面前已是空无一人之后，才轻轻地开口：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