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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献计 那简直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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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多情种子,”桑溶摇摇头,道:“简直是多情大草包啊!”
孟晟不好像她一样明目张胆地讲人家的坏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转眼间,两人就来到了大堂正中,只见林珂迎上前来,看见桑溶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过去,对着孟晟道:“恭候多时,还请两位入座。”
那态度真是恭谦有礼,比起对桑溶的那是天壤之别。桑溶得意洋洋地蹭着人家的礼遇,跟着孟晟一起就座了,还没等她坐个安稳,就听到林珂出言道:
“孟大人的伤可好了些?”
孟晟点头说无碍,于是林珂有老大不情愿地将目光转向了桑溶,似乎想寻得求证的样子。
桑溶在一旁没有反驳,的确孟晟胸前的伤口只在皮肉而不触根骨,而且这么多天也恢复了不少,但是动武还是有些难度……何况竹久栖那把刀不是凡品,人要是见了血的话不用一些奇药那也是很难救回来的,而即使救回来了,那淡淡泛白的疤恐怕也褪不掉了。
那刀身上寒气惊人,造出的伤口那也是像冰冻着一样微微泛着白。
只是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有自己的责任,何况林家财大气粗,又怕得罪孟晟她爹孟成远,说什么也要帮她垫医药费,桑溶也不想孟晟对那把刀有什么太多印象,也就没跟孟晟提“天价诊金”的事了。
思及此,她有些犹豫的道:“现在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倒是没有问题了,但还是好生安歇为好,毕竟伤没全好还是容易落下病根……”言下之意就是在表示,离孟大人可以下床撒疯的时候还早得很呢。
林珂听她这么说,一瞬间脸上担忧之色一晃而过。
孟晟是何等精明的人,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法再破案,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林公子不必担忧,在下已经派人去增派人手了,都是些暗中潜伏的好手。只要那凶手再次露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孟某定也叫她有来无回!”
她脸上的神色并不显激动,但不知为何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除了斩钉截铁的笃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听她这么说,林珂的脸色才放松几分,似乎是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道:“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晟平静地看着他,“林公子但说无妨。”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那贼人第一次被孟大人所惊,再回来就不知会是何年何月何日了。”林珂直视着她,丝毫不在意自己那听起来仿佛像是责备的语气,“在这种情况下,孟大人打算如何布防呢?”
他似乎是故意把“大人”这两字咬得稍重了些,本是恭敬的话被他说出来,无端就带了些讽刺。
桑溶看到孟晟的脸色沉了几分,心里当下就紧张起来——兴奋得紧张起来。明瑶啊明瑶,你现在可知道这大少爷有多欠揍了吧?还等什么,上去就给他一套长拳,也好了却你朋友我这么多日子来有心没胆的夙愿……反正你爹是兵部尚书!
她心里是无比期待,于是林珂就看见这个庸医脸上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诉他:你死定了。
然而她到底还是失望了,孟晟并没有在逞威风这方面“巾帼不让须眉”,也没有抡着拳头就上去把大少爷打成大面饼,虽然一张脸还是冷成冻土一样,语气却是无比谦恭:“在下不才,只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林珂回道:“你说。”
“林公子应该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调查的时候多从街坊邻居这部分入手。”孟晟看着林珂,不慌不忙地道,“早在调查牛板儿死因的时候,我就叫属下去问过了一些丫鬟下属关于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于是就了解到了一些……反常情况。”
这摆明是影射他们林家的那些丑闻,随着她口里的字一个个往外吐,大少爷林珂的脸也是一寸寸地往下黑,就差没额头上印个月亮扮演包青天了。看到他这样子,桑溶却是在一旁幸灾乐祸——谁叫你找人家的不痛快,也不想想你家的不痛快那是更上一层楼。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下好了,没面子了吧?
孟晟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见人家确实不舒服了,还是决定少给几个巴掌,话音一转,道:“……不过都是些小道消息,不足为信。在下以为,那牛板儿不过是个被牵扯到的倒霉鬼,只是被凶手随手解决罢了……最多只是凶手用来实现某种目的的道具,至于凶手的真正目标……”孟晟眼睛一瞬间变得幽黑无比,转头看着桑溶道,“桑姑娘她应当最是清楚,二公子之前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吧?”
闻言,林珂瞳孔一缩,转头牢牢地就盯住了桑溶。
本来只是打定主意看热闹的桑大夫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问,差点都反应不过来了,她张了张口,仿佛才刚听到问题一样,有些结巴地回道:“啊……啊,没错,的确像是江湖中人用的毒。”
好险,当初明明就是她胡诌的一个毒,孟晟不说自己都给忘了,幸好没出什么漏子,叫人看了破绽去。
唉,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圆完。
林珂神情一滞:“你是说,那歹人……是冲着二弟来的?”
孟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您难道没发现,这所有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和他有着关系么?”
林珂的反应极快,眉毛一动,吐出了个名字:“赵淑儿?”
这三个字说得甚是没头没脑,然而桑溶和孟晟都知道林珂在想什么。鉴于早前孟晟似乎是默认了陈氏关于那刺客就是“赵淑儿”,且林珂跟她也没有暧昧关系,桑溶觉得孟晟一定会点头承认的。
那天晚上孟晟其实就见过竹久栖了,然而天色过黑,那具体轮廓自是说不上来的,也就没发出画像通缉,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子……然而光凭这一点就能让林家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不见人影的“赵淑儿”身上了,说起来其实也没错,只是这不见的“赵淑儿”早就被人偷龙转凤,真身都不知道被埋在哪里呢。
她等着孟晟点头,谁知道孟晟她居然很是冷静地道:“不到最后不能定论,说不定是另有其人。”
“什……”
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桑溶转头惊讶地望着她。
好在大少爷和她一样惊讶,忙问道:“大人此话何解?”
就在桑溶以为孟晟要发表一通惊天地泣鬼神的推理之时,甚至在想如何混淆视听金蝉脱壳之际,却见她只是摇摇头道:“凡事皆有万一,孟某只是不愿把事说死了而已。”
“……”
桑溶摸了摸差点吓到停跳的心脏,耳边传来了林珂略显不耐的声音:“孟大人就别卖关子了,这凶手是谁一抓到便知,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抓人!孟大人之前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孟晟微微抬头,也不再遮掩了,开门见山道:“办法就是,让二少爷做诱饵,引蛇出洞。”
“……欸?”
“你说什么?”
想不到她能如此简单粗暴地丢出这种主意,桑溶和林珂都是一惊,大少爷当即就站了起来,急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过几天就是林老爷的生辰了吧。”毫不理会林珏的焦急,孟晟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些天二少爷一直未曾好好进食,恐怕要下毒也得费一番功夫,然而生辰那天他少不得是要出席的,再说来往的宾客都只注意着老爷,在此时对他下手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我要是那个凶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珂背着手,转头眯着眼看她:“哦?你怎么就知道那人一定会来?是个人都知道,这天上从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她就不会想到到我们林家在那之后会防备起来,甚至以此为饵?”
“这您就不明白了,”孟晟冷冷回道,“这世上少有的是聪明人,多的是自作聪明之人,多少人自以为早有准备,到最后还不是被将计就计?”她看着林珂意味不明的脸色,接着道:“有些事必须要做,只看是如何去做,这次生辰我们自然会有所防备,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就无利可图了……越是傲慢的人,越是喜欢在这种困难的时候下手。”
她一番话并没有针对谁,然而桑溶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那简直就是竹久栖本人的写照……她最是喜欢在万千护卫中取人家的项上人头,而且还是人越多越有成就感的那种,颇有些打人家脸的低劣趣味。
桑溶心下突然有些不安,这才一个照面,孟晟就把竹久栖的性子摸得那么准……她说这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林珂皱眉道:“就算她会来吧……孟大人又如何保证能抓到她?”
“这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孟晟道,“我们官府之人也不是设来摆样子的,自有我们的方法,不足为外人道也。”
“……再说,就算她没有来,于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就重新合计一下罢了,这样还能多搜集些那人的消息。”
不知为什么,桑溶总觉得孟晟似乎在暗中计划着什么,想要打探却怕人家怀疑,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孟晟看着林珂,顿了顿,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喂喂,这叫人家做诱饵,需要征求意见的不是林珏本人么?饶是最鄙视二少爷的桑溶,也觉得这样有些不道德,然而林珂看起来毫无出卖亲弟的愧疚感,一副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抓到人,似乎重点不是林珏的安全,而是这办法的适用与否。
……这果然是亲哥。
在林珂这种要求事无巨细的人看来,这方法甚是被动,而且漏洞繁多,根本不便实行,但孟晟已经放了话了,他也不能摆明了就不信,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道:“如此,就全交给孟大人便是,只是务必要保证愚弟的安全。”
“那是自然。”
这话语一来一回间,不知不觉地,林珏这一副小身板就叫他哥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