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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童稚之年 不解浮生【2】 一命换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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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了竹亭,诺瑾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阿衣,刚才我娘叫你去干什么?”诺瑾温柔的笑着直视着前面,那里有一树的桃花开得格外灿烂。“啊,你知道我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那个……陈夫人叫我去商量一下成亲的事情。”
“成亲的事?你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吗?”他闭上眼睛。我走到他面前:“知道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他站起来摸着我的头,轻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教你如此多的东西呢。”
“我是不是知道很多啊?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秀才爷爷告诉我的,秀才爷爷是个很好的爷爷呢,他给我讲过很多很多的故事……”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爱着我,可以让我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而不是每天忙碌于砍柴洗衣做饭。穷人家的孩子,其实都和我一样,五六岁的孩子就已经承担起了家务,开始为家里的生计着想。
诺瑾在我七岁那年的时候,已是十三岁,大夫说过他活不过十五岁,当时我和他成亲只是冲喜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爱我。
“阿衣,你现在是我的新娘,以后是我的娘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诺瑾,我们不论谁先死,都要在奈何桥等着彼此,不准先投胎,也不准先喝孟婆汤。听说一起喝孟婆汤,一起去投胎的人,下辈子还能相遇。”
诺瑾对我很好,爹娘也总是宠着我们。
“诺瑾,如果你的眼睛是好的,那该多好啊……”我总是一脸憧憬的看着他,如此好看的一个人,上天一定是嫉妒他,才学,外貌,家世,上天都给了他,却让他残缺不全。
他也总是一脸宠溺的摸着我的头:“阿衣,如果我的眼睛是好的,那我必定遇不到你,既然如此,倒不如瞎了。”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如果,如果我是一个丑八怪,那你会宁愿没有遇到我的吧。”他摇头:“丑八怪吗?那我也不会嫌弃。如果你是丑八怪的话,这世界上便只有我一个人不嫌弃你了,那你无论如何都要做我的娘子。”
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够看到我,这样的话,我在他的记忆里就不只是声音了吧。诺瑾,如果有办法让你好起来,我一定会倾尽一切。
我尽量把诺瑾照顾的很好,到了他十五岁那一年,我们一家人都过得心惊胆战,但是,一直到了十六岁,诺瑾的身体又弱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如那大夫说的死去。
爹娘说,多亏了我的悉心照顾才让诺瑾没有早早的去了。
在我十二岁那一年冬天,诺瑾的身子越来越差,他的身体迅速的瘦削下去,每天吃了多少便吐出来多少。
我到处托人打听有没有神医可以医治诺瑾,哪怕是苗疆秘术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也没错。有个乞丐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拿着这块玉佩去白泽山的一棵千年古树下,那里有一个拿着玉如意的老人,把这块玉佩给那老人看看,那老人就会带拿着这块玉佩的人去一个山洞。
穿过山洞,便是苗疆神医居住的地方了。苗疆神医可以治百病,但是必须是等量的交换。
我走的那一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诺瑾,你等我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了。”我背着行李,拉着他的手。
“阿衣,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个地方玩儿几天,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回来的。”我笑着看他,给爹娘说了一声便走了,我带了两个家丁,叮嘱他们,若我在中途死了,那么就让他们替我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诺瑾的病。
白泽山在最北方,而我,在最南方。我害怕诺瑾会撑不住,所以不敢有半点的耽搁,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走,为了早一点到,每次都是寻捷径走,最后几天全凭借着意识往前走,我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是诺瑾也已经等不了了。
等我到了白泽山的时候,我的身体上已经满是伤痕,两个家丁为了护我周全,更是险些丧命。
“白泽山……终于到了。”我四处寻找,终于在一颗参天古树下寻找到一个手里拿着玉如意的老人。
“老爷爷!我这里……我这里有一块玉佩,有人说,我拿着这块玉佩找您,您就会带我去找苗疆神医,是吗?”
“不错,的确是这样。”我看见他慈祥的笑着,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那麻烦您带我去好吗?拜托您,越快越好!否则他就要撑不住了啊!”老人看着我,把我带去了一个山洞,并带着我一路向前走去。
虽然心里着急,但面对一个老者,我只能耐心的等,心里期盼着诺瑾可以多撑一会儿。“小丫头,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是……我的相公染了重病,大夫原本说,他活不过十五岁,但是他熬过了十五岁。只可惜病症越来越严重,我废了很大的周折才知晓了苗疆神医可以医治他……”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老者轻笑了几声:“小丫头,到了。”我抬头看一眼,前面是个木屋,有一年轻的男子坐在院子里看书。“多谢爷爷。”我向那老者道了谢。
“难为小丫头可以等得住我这老头子走得慢,有些人就是太着急,所以一辈子也没有走完那个山洞……”我忽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自己有耐心,否则我必定是会害了诺瑾的。我转身时,老者已经不在。
那年轻男子看见了我,招手让我过去。
“那个……请问您是苗疆神医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恭敬一点,因为我听说每一个有本事的人都是奇怪的人。
“我是。小妹妹,你来找我做什么?”意外的,这神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脾气,他很和善的看着我,像极了诺瑾。我忽然在想,如果诺瑾看得见,也该是如这神医一般的温柔似水吧。
我忽然想起诺瑾,顾不得再去想他,只是问神医:“我要救我的相公,神医您能帮帮我吗?”
“相公?女娃还未到及笄之年吧。”
“我是……我是童养媳。”
“难怪。救你相公一命,你可知道我这里向来是等量交换,救人一命,必用一命来换,怎么,姑娘还要用你的命来换你相公的命吗?”那神医笑得温柔和煦,一刹那间,竟让我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