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赠马 刘叔禹和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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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回到七里坪，李婶看见何以安一身狼藉，先短短念他不注意、不小心，然后就朝着木头一顿长长的数落。何以安一面极力解释，一面把木头推到门口，让木头赶紧撤走。木头习以为常，他到门外之后又偷偷朝屋里瞅了一眼，被李婶随手扔来的正在纳的鞋底，他险险躲过，然后一下推开了木门，李婶刚要张口骂，木头抢在她前头，说：“我是在还鞋底的！”把鞋底扔在离他最近的桌上，风一样跑了。
李婶睁大眼，上齿咬着下唇，把没说出来的话硬是咽下肚子，接着一下就笑了。
“死孩子，跑得那么快……”
等李婶又重新开始纳了一会儿鞋底，何以安轻轻问李婶，“奶娘，你说，同安城里有哪几户人家的纨绔子弟还是土豪劣绅需要我遇见绕道走的吗？”
李婶低着头也没抬起来，继续纳鞋底，“同安城有萧王坐镇，治安好，也没什么人需要……”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稍微需要避开的有一个，是同安城做玉生意的曹家的儿子，叫曹子建。他家生意做得大，这曹少爷可不是一个善主。也不是说他坏，但他确实也坏。他走在路上说砸就砸，说抢就抢，吃喝嫖赌，他一样不少！不过呀，这曹少爷也是个奇怪的主。他砸完东西，很快就会有人到被砸的那家送钱送东西道歉，抢来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借来的，很快给人送回去，不缺不损，还得送上一份礼。要不是他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恼了萧王，他还能自自在在的？人家还管曹家少爷叫财神爷呢，可逗了。不过遇见他还是绕路，他喜欢欺负人，欺负的狠了得送大夫，你别去试，遇见了就绕开。”
“曹子建……他年纪多大？”
“约摸着二十四、五吧，说起来他现在这个年纪了都还没娶妻生子，也是怪事。不过他身上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去了，指不定儿子已经满院子跑了，只是不知道养在哪里而已。”
“那他跟萧王关系怎么样，我在萧王府会不会遇见？”
“他跟萧王殿下关系……一般吧？不过他去萧王府去得勤，还总送礼物，萧王府的人都认识他，他好像很喜欢和萧王殿下待在一起。但是萧王殿下大概也不是很喜欢他，所以也没听说萧王殿下对曹家有什么照顾。你去的是后门，只要注意点，大概也不会遇上吧。不过也难保他会忽然想从后门……没事没事，他其实对我们这些老农不差，有一次他还帮我搬东西来着。大概遇见也不会怎么样，没事的。”李婶又加了一句，“不过能绕开还是绕开，谁知道他哪一天就欺负上咱们这来了。”
“好，知道了。”何以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记起上次确实有人来送礼道歉，这亡羊补牢的一套倒是十分像，想着这个人可能就是那个无耻之徒。不过一发现他想到那个无品无德的人，就厌恶地摇了摇头，想其他事去了。
第二天，何以安自己推着一车的菜到萧王府去。他刚看到后门，马上也就看到了靠在后门边墙壁上的刘叔禹。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声“呸！”，忍住浑身不畅快，还是推着车继续走向后门。
“你来啦？我也刚来，没有等很久。”刘叔禹笑道，“我后门都开了，就等你来了。”
何以安对他视而不见，把车推进王府后门，心里默默地回到，不要脸，别说的好像约过一样。
刘叔禹又道，“我觉得看你很眼熟，但是我记不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你说呢？”
何以安闪避开刘叔禹凑上来的亲热举动，开始旁若无人地卸车。今天后门一个人影都没有，何以安猜是让刘叔禹支走了，除了油然而生地厌恶感，还伴随着一点心惊胆颤，一个其他的人都没有让他心里很没底。什么在哪里见过，什么老套的套近乎的说辞，俗到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推着那么大一辆车累不累啊，你的脸都红透了，还出汗了，来，擦擦。”刘叔禹说着就把自己的汗巾子掏出来，作势要擦。
何以安一下拍掉刘叔禹的手，“你有完没完！很有趣吗？”
刘叔禹笑道，“有趣啊。”
何以安一口气提到胸腔里，刚想说什么，一下就遏制住了，松开了胸口的气，继续无视刘叔禹卸东西。他只想赶紧结束，赶紧走人。
“你对我太冷淡了。”
何以安还是自个儿卸货，眼都不抬。
“其实我也挺可怜的。我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是没人说，正好你出现了，但是你又不理我。”刘叔禹一脸遗憾，但是他的遗憾，让何以安全然感觉不到他的诚意。
何以安心里对这句话半分没信，也不搭理他。刘叔禹见何以安不搭理，叹了口气，也开始帮何以安卸货。何以安悄悄瞅了他一眼，看他老老实实的，也就不大管。他只管搬东西不动嘴皮子，这真是太好了，好得不得了。何以安记起李婶说过，曹子建帮她搬过东西。他心下猜想，这人大概就是曹子建没错了。
刘叔禹在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一块玉，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等到刘叔禹进屋，何以安快速捡起玉一看，那是一块上好的玉，玲珑剔透，仿佛是脂凝成的，天然的灵气散发出来，何以安记起昨天李婶说的“做玉生意的曹家少爷曹子建”。他赶紧把玉随便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刘叔禹自己去发现。
刘叔禹回来看见玉被摆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一猜就是何以安放的，他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大声地说道，“哎呀，这块上好的曹家玉掉了可就不好了，会被人骂的。幸好它自己有灵性找到一个亮敞的地方等我。”眼睛还一边瞟了瞟何以安。
何以安听到“曹家玉”三个字，一下就确定了：没错！他就是曹子建，那个纨绔子弟！
“殿下到底做了什么，何以安那么讨厌他。而且，殿下为什么让所有人都不要出现在后门？就为了和何以安说话？还是热脸贴冷屁股的那种。你再看看，殿下今儿可真奇怪，我可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和谁说过话。诶，你说，他俩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崇文趴在屋顶的屋脊后面，藏在阴影里，悄悄地问趴在他身边的尚武。
“你话真多，等会你自己下去。”
“尚武你怎么老这样？你把我弄上来就要把我弄下去。”
“是你求我把你带上来，但是没要我把你带下去。不准提要求。”
“你试试不带我下去，我让他们天天做菜花给你吃。”
尚武不与他拌嘴，只是看着后门刘叔禹和何以安。忽然，尚武低喊了一声，“不好！”就飞身起来往后看，一支箭从他脸颊擦过，直指刘叔禹！
刘叔禹正演着独角戏，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拉住何以安以最快的速度闪进身侧的柴房，刚进柴房，一支箭就钉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惊起的尘土在阳光里轻轻飘动。
何以安一脸惊愕地看着刘叔禹，刘叔禹调皮一笑，捏了捏何以安的脸，“你终于正眼看我一眼了。等会没事了之后，你就赶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知道吗？”
没等何以安做出反应，尚武已经站在门口了。
“人呢？”刘叔禹问，边问边拔起地上的箭。
“属下无能。前面就是闹市，我一下就跟丢了。请殿下责罚。”何以安一下就认出来尚武就是当初到七里坪替刘叔禹去送道歉礼的人。
“是我小瞧了人，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走，先让崇文带你去处理伤口。”
“崇文……他出去了。我去找他。”
“出去了？你也不用找他了，就直接去找人帮你处理一下。”
“是。”
“他们都行动了，等会儿你好了过来找我。如果到时候崇文还没回来，就让人把他叫回来。”
“是。”
……
何以安看着俩人离开，忽然觉得奇怪——曹子建会把王府那么当自己家，说着说着就朝王府里走？是萧王的脾气太好，还是他俩关系真的不一般……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小小的窟窿，禁不住想，这曹子建难道真的有那么德行不善，还有人要杀他？他摸了摸脸上起的鸡皮疙瘩，忽然记起来刚才刘叔禹捏的就是这个地方，他使劲搓了搓脸，出柴房取车，心有余悸地回了七里坪。
尚武和崇文一起走进刘叔禹的书房时，崇文脸色不好看。刘叔禹问他怎么了，他乜斜着眼睛看了尚武一眼，说，“我听尚武说了，刚才殿下遇险，有点担心。”
“也没什么。不过这也需要注意，人已经追到王府来了，之后王府要加强防卫，别让王府的人受了牵连。”
“是。”
“还有，赤电呢？”
“殿下，那匹马是您心头肉，我们都是当宝供着的，他们天天向我汇报赤电的情况。”
“把它牵去给何以安，让他以后不用推那么重的车。我今天搬了一下那些东西，有点重，你就让赤电去给他们帮忙帮，拉拉车。”
崇文和尚武听了心下大惊：“殿下！赤电可是太子妃送您的生辰礼，是万里挑一的宝马，怎么可以让它去拉车！”
“你们也还知道它是谁送的？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去碰那匹马了，如果就这样让它老死在马厩，不如让它能出去跑跑走走。对了，把赤电送给何以安的时候就说这是匹老马、钝马，王府可怜它被冷落，就送它出门。反正想办法让他收下，别再给退回来了。崇文，你去。”
“是，殿下。”
“还有，让他别把赤电送人了，小心自己养着，要好好疼它，别饿着了它，如果短了草料，就找我们开口。”
“……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崇文你先去外面候着。尚武，你先留下。”
崇文在书房外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赤电就算是会让萧王睹物思人悲从中来，也没必要让它去拉车吧？送哪个达官贵人不比送给送菜的好？他心里一万分舍不得这匹好马，但是萧王发话，不得不照做。他转念又想到，平时出门的活都是尚武去，这次怎么就派他去了？
崇文等到尚武出了书房，赶忙迎上去，开口就说，“怎么这次让我去，不是你去？”
“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就是奇怪。”
“何以安认识殿下，但是不认识萧王。他知道我是殿下的人，但是不知道我是萧王的人。他又知道你是萧王的人，但是不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想让何以安知道殿下就是萧王，所以，让你去。”尚武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
崇文蒙了，“我好像不太明白，你再慢慢说一次。”
尚武挑眉看了崇文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你再说一次，就一次！”崇文追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赠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