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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实成骨 人在江湖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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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饱吹饿唱”,这人一吃饭,血液在胃里干大事,脑子就放空。尽管酒足饭饱不宜唱
歌,又因为生疏而有点不自在,逸忆却也没能多想,得陪客户去KTV,这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只
有忐忑不安的份了。
他们三人一行,林老板、亦健、和逸忆,进了HC KTV,一走进大堂,便看见水磨石地板光可
鉴人,欧式旋转楼梯延伸至二楼,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璀璨,飞珠碎玉般投射到墙
面,厅堂中央矗立着一座喷泉,枣红色大圆球在水流中旋动,给迷离的气氛渲染上了活泼欢快的
色彩。此时正播放着旋律、音质都很特别的一首歌,让人耳朵焕然如洗。那首歌唱出了少女的纯
真和惆怅,逸忆心里有所触动,原来好的音乐可以直抵人心。当然,跟什么人听音乐、唱歌,感
觉也会因人而异,至于商业陪同,真的内藏玄机,另当别论。
逸忆他们的豪华包厢里,沙发宽大舒适,高清屏幕音效极佳,酒水点心也十分丰富,侍者服
务殷勤,时进时出。早已醉意潜溢的两个男人又开喝了。一杯下肚,林总和亦健眉开眼笑,逸忆
只好礼貌性地陪笑;两杯、三杯、四杯下肚,亦健醉眼惺忪,面红耳赤,林总劲爆青筋,;五
杯、六杯下肚,亦健歪在沙发上小憩,林总开始呢喃胡语。这喝的什么酒啊?这么厉害!逸忆仔
细一看,是名牌高度白酒呢。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两个都喝倒了,她一个都拖不动呢。正嘟囔
时,林总喊着:“来,让我抱抱。”然后伸手欲将她揽入怀中,逸忆侧身一闪,小声说道:“这
样不好吧。”心里却一把火“哧”地冒起来,脑子里也嗡的一下炸开了,只有那理智的小人在心
里挣扎着控制住她的情绪。“这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抱一下嘛。”林总这句话,火上浇油。“还
是不要吧。”逸忆虽然很恼火,但一想到他是老板的大客户,又酒后失态,还是给他点面子吧,
否则更难听的话她都有可能即兴发挥出来。“就抱一下。”林总死皮赖脸着。“这样不好吧。”
逸忆克制着怒火。“有什么好的,又没什么好处。”林总语无伦次。“既然对你没好处,那就别
做。”见林总又伸手过来,逸忆气呼呼地脱口而出:“要抱就抱你女儿去。”(逸忆知道他膝下
有女,说话便一针见血)林总听了面露不悦,却支支吾吾找不出下句,然后恼羞成怒:“给我倒
酒!”逸忆倒了一杯,林总指着她喝道:“你给我喝!”逸忆脑子一发热,怒气上冲,一口就把
酒干了。不一会儿,酒精开始肆虐,心跳加速,浑身灼热,脑袋里翻江倒海般折腾起来,看来自
己真是不胜酒力。然后她突然觉得空气沉闷,林总和亦健的烟味、酒气混合在空气中弥漫升腾,
让人透不过气来。
逸忆走出包厢,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通红得像煮熟的虾。也许酒精过敏吧。她
一下子知道了自己的软肋。在商言商,一种真才实干,一种插科打诨,一种陪吃陪喝,一种陪玩
陪笑。逸忆突然觉得很迷茫,她现在是什么角色?在这麻雀大的公司里,文不文,武不武,既不
能安安静静做她的文案梦,也不能潇潇洒洒搞销售拉业务,既不是设计师,也不是会计师。说来
眼高手低者都有一个通病:“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社会这一熔炉放出三昧真
火,就知金身与否,自古文人常唏嘘。
在嘈杂的KTV里,逸忆的手机(其实那是老总为了方便联系临时借给她的)在包里一直响,而
她全然未觉。
大概过了个把时辰,手机没电了,而老总的电话她一个也没接到。
逸忆回屋时,亦健已经醒来,正扶着林总欲起身:“快来帮忙扶一下。”两人呢踉踉跄跄把
林总搬出KTV,打了车送到他下榻的酒店。
第二天,逸忆看见老总对着她阴着脸:“昨天打你电话老半天了,怎么都不接?”“我没听
到啊……”吧嗒吧嗒解释了一通,逸忆犯了办公室生存之禁忌——多做事少说话,多道歉少解释
才能活得久。老总要回她的手机,想查查看多少未接电话。“看看,手机都给打没电了。”“因
为我没用过手机,而且外面很吵,所以没听到。”逸忆将理由进行到底。老总见她也是职场菜鸟
的样,就实话实说:“本来客户很担心我们公司的服务不到位,后来听说客户宿醉,你和亦健一
宿没睡,陪到了天亮。客户很是感动。”逸忆如释重负,其实能让客户消除芥蒂,另有隐情,并
非老总所知道的“悉心照看,一宿未眠”,实际上她和亦健轮流“放哨”,只是逸忆怕客户投诉
她的直言顶撞,特别写了慰问卡,动人文笔加上诚挚歉意倒是弥补了她那天晚上“心直口快”的
低情商。
逸忆在公司的第一次风波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逸忆开始重复她跑堂的工作,这倒是她最乐意的。与其待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装模作样地
翻资料(也就薄薄几页纸),不如出去见见人。想来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对电话另一头的人毫
无底气地说要找他们老总,是件天真的事。“老总们”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前面有王朝马
汉、张龙赵虎挡着呢。
逸忆觉得自己去跑业务的话,会像旱鸭子被赶入大海似的,“凶多吉少”。因此心里一直回
响着这样的念头:我不要做业务员,我不要做销售。她害怕,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和她高材生的
身份格格不入。
但她真的与“业务”撇得清吗?
无形中,她学会了开口向陌生人问路,乘坐陌生线路的公车,行走在陌生地段,碰上陌生的
公司客户。
逸忆在越来越明显的迷惘中似乎忘了琪琪的处境,“至少她会比自己幸运一些吧?毕竟她的
环境相对而言单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