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语铃

7、理想是肉 初涉人世，

　　转眼逸忆大学毕业了，凭着可人的长相，不俗的谈吐和对理想的热情，她很快找到了一份自

　　己喜欢的工作——在广告公司历练，开始为她热衷的文化产业扬帆起航。而琪琪则通过了星级酒

　　店的面试，成为了一名实习服务生。琪琪面试时所提供的身份证其实是逸忆以前的，高中时逸忆

　　更名前曾遗失过，后来又失而复得，她原名叫柳逸帆，怎么听来都有些像男孩的名字，所以不喜

　　欢而更名了。这样一来，倒好像逸忆和琪琪成了“有名无实”的双胞胎姐妹了。

　　琪琪战战兢兢面试完后，想起刚进酒店那一幕，不由仍心有余悸：电梯迟迟未到，有位富态

　　尽显的中年女人也在等电梯，琪琪按了朝下的按钮，那女人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在干嘛？连

　　电梯都不会按啊？”“电梯原理”？琪琪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啊。不一会儿，琪琪尾随着那位趾高

　　气扬的女人进了电梯，只觉得空气像凝住了似的，她感觉自己的腋下有东西在飘动，情况不妙。

　　她最后出的电梯门，在面试等候室里有个女孩向她走过来，轻声说道：“你袖子破了。”琪琪赶

　　紧跑去洗手间，果不其然，一边袖子上的蕾丝花边裂开了，琪琪灵机一动，将蕾丝撕开打成一个

　　蝴蝶结，正好身上带着指甲剪，也将另一边袖子如法炮制，方显得匀称。此时的琪琪既尴尬又庆

　　幸。那女孩一看琪琪的“作品”，不由莞尔一笑：“还挺好的哦。”琪琪心里释然，也顿觉温

　　暖。

　　轮到琪琪面试时，她的心里已平静了许多，想到逸忆平日里的耐心教导，她的英语口语已进

　　步不少，所掌握的词汇量应付一场普通职位的面试也绰绰有余了。琪琪一见那女“主考官”，便

　　先礼貌地示以微笑，女士长相很平凡，远在“美女”的界定之外，但齐肩短发乌黑柔顺、唇红齿

　　白，眼神坚定，自信而干练。在常规的一问一答之间，琪琪觉得自己还算淡定，至少这位女士还

　　乐意和她多交流几句，最后女士轻描淡写的那句客套话：“Fine, tomorrow you could have

　　a good start in our hotel.”让琪琪吃了定心丸。女士在脸上比划了一个动作，琪琪接话说

　　道:“make-up and high-heel shoes”女主考官颔首看了看她，两人在会心微笑中结束了面

　　试。

　　琪琪通过了面试，虽然是实习生，但对于逸忆来说，却是意义重大，这表明她的“作品”在

　　人类社会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

　　逸忆是在暖风熏人的五月找到工作的，那时她在报端看见了一则招聘启事，便试着打了电

　　话，对方大概是“求人心切”，要求她马上去面试。逸忆在陌生的楼群间寻找目的地，看见大路

　　边高耸的立柱上的广告牌，分明写着她要找的传媒广告公司的名称，顿觉有“仙人指路”之感。

　　于是凭着直觉，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在写字楼的一间小工作室里，一个珠圆玉润的中年女人接见了她，逸忆拿出简历和她在校期

　　间发表的作品递给玉指纤纤的女老板。老板看着觉得挺舒心，不过眼睛更多时候落在逸忆脸上：

　　自己正缺一名前台小姐呢。看逸忆长得端庄清秀，也能写一手好文章，“一石二鸟”，收入囊

　　中，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刚出社会的学生妹都挺单纯的，“文案”和“文员”对经验不足的她

　　们来说不过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待价而沽？十之八九，是句空话。只有金币才是为商的不二砝

　　码，唯有为公司创造利益的人才是人才。听着逸忆自信开朗的言谈，满口爱好理想什么的，就差

　　之乎者也了，女老板和颜悦色，在和谐气氛的助力下，逸忆获得了工作生涯的第一张通行证。

　　等逸忆正式毕业时，她回到了这家广告公司上班，所幸的是前台职位已易手他人，她心里顿

　　时释然，她是不喜欢前台工作的，无聊是一回事，不自由才是最大的理由——每天给上司端茶送

　　水、接电话打文件，做着按部就班的平凡琐碎工作。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逸忆发现前台文员

　　原来是最精的人——她要懂得察言观色，上司的表情、心情在她细腻心思的揣摩下跟卫星云图似

　　，她十之八九能猜测到女老板为何喜、为何忧。她有时还能化身为上司最会说话、最贴心的“小

　　棉袄”而倍受疼爱。

　　逸忆的同事不是帅哥就是美女，而且各个气质、作风独一无二、绝不雷同。帅哥艺术总监是

　　屡获大奖的行业人才，虽然一身傲气、心直口快却瑕不掩瑜。至于美女们，虽然不是姿色超群却

　　也秀气可人。设计部的小柔，长得文文弱弱，一头长发飘逸，小鸟依人，我见犹怜；人事部的心

　　茹大眼迷蒙，属于可爱性感的微胖族，外联部的念绮秀外慧中；销售部的荔燕干练沉稳，眼神犀

　　利。据说，销售做久了就会成精，女成“妖精”男成“酒精”。而销售部那一两个新手，在成精

　　前都一脸茫然神情，老总不在时坐在办公室里架着腿看报纸，俨然一副打酱油的模样。其中有个

　　叫亦健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大男孩，人高马大，开口说话时牙齿发亮眼睛发光，是个有希望成精

　　的苗子。果不其然，98贸洽会期间他便被委以重任——拉大牌广告商的活儿就落在他身上了。

　　那天老总让亦健和媒介部逸忆一起陪同客户吃饭，亦健就是仗着三寸不烂之舌将客户捧上云

　　端，加上有点酒量，三杯下肚，心情变好，话就更多了起来，客户乐得直夸他“真能侃”，气氛

　　搞得十分热烈，比故交老友还熟悉的样子。逸忆一下子觉得亦健突然就像是年纪比自己大一轮的

　　江湖佬，而她这菜鸟级别的就只有乖乖吃菜的份了，倒是这餐厅的招牌菜做得很合自己的口味：

　　白灼章鱼，冰爽生脆，陈醋和蒜蓉的香味弥漫齿颊；闽南春卷，馅料别出心裁，是黛色细碎的海

　　菜、椒盐花生碎，满嘴海洋气息。看来不善言辞也有好处，就是有时间细品慢尝美食。虽说“项

　　庄舞剑，意在沛公”，饭局之意不在吃，但用餐时的气氛和菜品的口味却能影响客人的情绪，正

　　所谓“合作愉快”，吃也要吃出好心情，情商、智商相辅相成。吃着吃着，逸忆总不忘停下筷

　　子，这基本用餐礼仪她还是略懂一二的。饭局，不疾不徐，落筷，不贪不拘。

　　因为自己对这样的饭局还是十分生疏，逸忆不由感觉到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隔断自己的思

　　维，外界发生的这一切看来如戏，演得越精彩，越显得自己无知，越缺乏社会阅历的呆萌样子。

　　饭局结束，事还没完，逸忆他们还有两项任务得完成，得把客户伺候好了，才更有胜算拿到

　　订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