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书》水莲天

5、九天 这就是我，

　　炎炎夏日，山谷里一片静谧，鸟鸣虫躁，愈发显得安宁。远远望去，一座苗家寨子沉默的躲在浓密的树影之下。万物似乎都沉溺在这片安详之中。
　　忽然。。。。
　　“九天，你又把药配错了！！为师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是一比九不是九比一，你这是配毒不是药！”
　　我第一千次看到如下情景：一个身着苗服的老头子，一手拿着药匙，一手挥舞着药瓶，愤怒的叫着；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脸上的伤疤挤成一团，说不出的狰狞。陈旧的衣服脏兮兮的根本没办法看清花纹。听到声响，他转头，出手，“呼”的一声，药匙向我飞过来。
　　开什么玩笑？我立刻向一边躲去，然后马上退出门外，不出我所料，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接着就是架子倒塌，陶器破碎的声响，然后，师父的咒骂声越是大起来。

　　诺，这就是我，九天从小生长的地方。那个奇丑无比的老头子就是我的师兼父。按照他的说法，我是他一次寻药途中在中原寻来的，找到我的时候，大概是心情比较好吧，花了整整九天把我从阎王那里抢了回来，这个偷懒的家伙就叫我九天了。

　　我从记事起就待在寨子，很少去外面。寨子很小，加上做杂物的人也就4个，大概由于师父的脾气不好吧，碰上不顺心的事情，小则破口大骂，大则大打出手，总之，每次发过脾气，屋子里就像有熊闯过一样，很少有人能忍受他。不过，他独独对我很有耐性。那是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治得住他。我只要一威胁不学医，他就拿我没法了。
　　老头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我识别草药了，到了3岁的时候，我已经熟识常用的草药及其用法疗效。老头子因此大喜，认为他拣到了一个医术天才。废话，连学说话都是在教我草药种类，再傻也可以背出来。在我5岁的时候，老头子决定教我汉字，为什么？因为汉族的医术虽和苗家不同，但更成体系，尤其是针灸，绝对是至宝。于是，我的童年就与汉字还有各种医典纠结在一起。
　　我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啦，所以，我总是不停的想办法溜出去玩，结果每次都被寨子里的各种机关以及变态的机关兽给打了回来，真的是打回来啊，我甚至试图用火去烧那些木头玩意，但是最后反而是我变成了烤鸡。彻底的郁闷啊。每次灰溜溜的回来，老头子都在一边幸灾乐祸的嘲笑我，哼，以为我没主意是吧？我就不信我比不过这些死东西。我开始认真的研究这些机关，时不时弄点小破坏什么的。终于，在我7岁的时候，成功的弄开了寨门以外的机关，那个爽啊，当我激动的冲向寨门的时候，忽然发现老头子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前方，两眼发亮，似乎看到了什么稀世宝贝。
　　“天儿，你真是个天才！”
　　于是，我的灾难生活再次降临。老头子不仅要求我学医术，还加上了机关，武功。用他的话说：我田七的徒弟怎么能差到哪里去？于是，那两年我不得不废寝忘食的学习各种技术，不过到了我10岁的时候，我抗议罢工了。
　　奶奶的，还当我是人不？每天这样子，是个人都累死了！！我强烈要求休息。老头子开始还大发雷霆，切，小样，当我威胁他说不给他做蜜汁火腿之后就软下来，讨价还价之后，他允许我不学武功，但是轻功还是要学的，“打不过逃还是可以的。”老头子振振有辞。恩，也有道理，再加上我很向往那种飞的感觉，也就答应下来。不过经过这次之后，老头子时常带我出寨子去采药，也稍微对上我的心性。我决定，等到哪天我可以畅通无阻的闯过老头子的机甲阵之后，我要玩遍天下～

　　恩，不过今天这次怎么了，他发这么大的火？也就是不小心配错了药么，有必要用那么大力气把药房里的机关都启动了？？正想着，老头子的丑脸探出来：“死丫头，还不来收拾！”我连忙跑进去，屋里一片狼藉。老头子显得更加衣冠不整了。
　　“唉。。。。”
　　我一愣，“师父，怎么了？我下次一定小心，不会再犯错了。”老头子冷哼一声，眉毛一拧，“下次，还下次呢，啊？再下次为师不在了，我看你怎么办？”
　　“不在？为什么？”我吃了一惊，师父怎么了？
　　他看着我，摇摇头，探眼望向远处，喃喃自语，“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么？他们……”
　　我一阵恐慌，从未见过师父这个样子，离我好像越来越远了。我没办法想象没有师傅的日子。我抱住师傅，不停的说“师傅不要走，不要走……”
　　“傻天儿，师父总有一天要走的，为师希望，唉，不说也罢……你啊，什么时候才懂事啊……”

　　师父摸着我的头，似乎无意说下去。
　　是么，懂事么？也许吧，也许我应该好好学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