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松府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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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亲王府上下最近不免有些担心，他们的小客人湘矶先生已经好几日整天除了吃饭就把自己所在屋子里什么也不做了。
湘矶长的灵秀，平日里与人也和善，虽然很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但是在他身上意外地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于是下到杂役仆从厨房大师傅，上到顾枫，甚至平日冷面寡言的顾霩都破天荒地耐心在湘矶身边等了好一会儿，问他是不是府里最近照顾不周，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湘矶废了好大力气才同顾霩讲清他确实是为自己的事情烦心，自己在亲王府住的很舒适称心，这里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顾霩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湘矶还是担心他是不是确实理解自己的意思了。
湘矶最近几天都在想莲娘的事。
或许是因为人还是经验动物，湘矶已经不再像最初下山时，只一昧的认为怨灵都是要作恶的、应该被铲除的了。
松靘的话时常在他脑海里出现，事情确实总是有两面的。
这令湘矶多有感触，也令他颇有些沮丧。
况且撇开怨灵的事不谈，莲娘口里的“先生”也让湘矶多有怀疑。
那日莲娘是同松靘一起来谢府的，莲娘一事，当时也应是松靘接手。常人经常尊称道者先生，所以莲娘所提“先生”大概是指松靘。但莲娘话中提到松靘时又是叫“松先生”……称呼不一，似乎不是叫一个人。
湘矶思虑良久，决定再去找松靘。他也不知道要找松靘做什么，直接问“你是不是我师兄”，或者对他说“我之前的认识确实有误”，好像都不是他要做的。
他就是单纯的想见到松靘，好像只是见到那个人，所有的问题、困惑都会迎刃而解，自动地寻到他们的答案。
这次没让湘矶等太久，松府的管家很快开了门。
那人黑衣墨发，面无表情地看着湘矶。湘矶要比他矮上半个身子。
“进来吧，”他看了一会儿，漠然道，“今天公子在家。”随即不待湘矶作何反应便在前面径自带路走了。
湘矶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之前来寻过松靘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他在了！
深秋明明还是前两天的事，冬天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了他的幕布。松府中有很多小园林一样的院子，高低错落的植株上均匀地披了一层雪毯。明明是略有些冷落的景象却像是受人精心打理了似的，看上去只会觉得安静宁谧，反而没什么寒冷的感觉。
管家一身黑衣走在雪丛间，步履沉稳有力，光是看着就给人很英俊的感觉。
在他身后是蹦蹦跳跳的湘矶。
因为满心充盈着欣喜而情不自禁蹦蹦跳跳起来的湘矶。
或许外人会想，湘矶是国师姬先生的关门弟子，从小就作为正统接班人培养起来的，大概少年持重。
可是事实往往同旁人的臆断颇有差别。湘矶从小随姬先生在山中隐居，正是小孩子的时候有湘潕带他放飞童真和天性，稍长时有湘澜带来的各色游历见闻为他开拓眼界。经史典籍是读了不少，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博学些的小孩子。
一个博学并且谦和有礼的孩子，也是孩子。
他会因为很单纯的缘故而开心很久，也会因为很简单的因由悲伤郁闷。
当然湘矶也确实较同龄人稳重很多了，不说平素表现，你看他现在蹦的就很含蓄，走一会儿，实在是高兴得忍不住了才跃起来那么一两下，然后又恢复快步走。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个小园林，湘矶才恍惚能看到人影。
松府的下人很少，尤其是相比隔壁顾亲王府来说。尤其冬天的时候，大部分的地方都空闲着，偶尔有人来洒扫，其他时间根本连飞鸟都不临。像刚才湘矶走这一路，就半个人都没有见到。
现在湘矶远远地能看到松府的正厅了。松府内里的构造倒是挺不寻常的，中间是包括正堂在内的一种主室，四周由小园林环绕，小园林中还有形态各异的亭台楼阁，虽然都很小就是了，但是也相当精致。
四处都充盈着恬淡静谧的气息。
湘矶第一次进到松府里时，不仅没绕晕，他还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湘矶在心里斟酌了很久自己这种感觉究竟缘何而来，最终觉得，这是一种来源于记忆深处的熟悉感所带来的舒适。
至于这熟悉感从何而来，湘矶并不甚清楚。
离正堂还有好一段距离，湘矶就看到松靘了。
他坐在正堂左侧的圆椅上，姿势明明很懒散，却有一种慵懒的美感。内著水青衫，外罩了玄纱外衫。他一只手垮垮撑着头，整个人缩在铺着白色厚毛毯的圆椅里。
正堂中央燃着一盆炭火。
离近了湘矶才看清，那人手里还抱着个手炉，双目轻轻阖着，像是在浅眠。
湘矶正暗自打量着他，却不料那人突然睁眼，湘矶毫无防备地就撞进那人的眸子里。
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说，自然就有了答案。
“公子，小心着凉……”管家停步，俯身轻轻将圆椅上的毛毯向松靘身上掖了掖。
湘矶这才蓦地晃神，发觉自己居然已经到了正堂。
湘矶任那人动作，清浅地一笑：“谢谢隽哥，不碍事，我又不冷。”说罢还俏皮地眨眨眼。
管家帮他裹好了毯子，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他抓住了袖子，“忙了一上午了，也该歇歇了。隽哥就陪我坐会儿吧。”说罢，松靘强按着人将人安置在他右手边的圆椅上。
“你来。”松靘一边收手一边道。
湘矶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双眸子看向自己，他才恍然，忙走上前等着松靘发话。
“拿好，”松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由分说将手炉塞到了湘矶手里，“去那边坐着吧。”他递了个眼神，点点对面空着的椅子。
湘矶一时没设防，只好抱着手炉乖乖依言去对面的圆椅上坐了。天气确实凉了不少，刚才走的时候没觉着，触到那只手炉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有些僵了。那暖炉徐徐从指尖传来暖意，仿佛还带着点清新的香气。
湘矶刚坐了，便有小侍女来，在旁边的小方几上上了茶点。
湘矶落了座，抬头便发现松靘在看他，眼神中明明白白的询问的意味。
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说“我突然想来看你了”？
湘矶有些尴尬。
但湘矶刚想寻个合适点的由头，松靘便一脸了然的表情：“我还道小先生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一定是亲王府的厨子做点心不好吃。”
湘矶沉默了，良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做确实对不起亲王府的厨子……
“没事，我这儿别的都缺，就不缺点心。小先生放开些，随意解馋。”松靘笑了笑。
湘矶蓦地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但是没那么尴尬，他感觉松靘并不对他的到来而反感，反而轻易地接纳了他的不请自来。
正堂中又弥漫开了沉寂。
屋檐下飘起了雪花。
湘矶膝间放着手炉，手中捧着一盏暖茶，在一片静谧中时而看看雪，时而看看对面的人。
那人眉眼温润。
如果时光就此停滞，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