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5 篮球 ...
-
回了操场,我没有直接去班级,而是又去了陆戈那儿。袁小怡已经没影儿了,鬼晓得她飞到了哪里。犹豫了下,我开口:“陆老师,冬韵楼角落里的木槿花开了,开得很旺盛。”
他笑了笑:“嗯,我去看过了。”
略有些吃惊,看来他很关注那里的木槿。
“为什么别的都凋零了,唯有那一树开得那么好?”
我站在他身边,心想他或许知道答案。
不知道是否是周围的声音淹没了我的问题,他只是低头记录着成绩,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
到班级席位后,袁小怡刚跑回来,抓住我就笑:“嗨!你知道吗?我刚才在下午游泳比赛的名单上看见徐崟桢了!他的项目居然是200米!”
“好厉害。”我赞道。
“我今天下午就可以看到他了!”她笑,“刚好我也在游泳馆。”
“报游泳的人多吗?”
“我不知道。对了,今天下午反正你没事,就陪我一起去看他吧!”她说道。
“我不想去。”我找了个借口,“下午我还要去拿饮料和冰棒,我们班的篮球比赛也需要加油啊。”
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袁小怡戳穿:“去死!篮球比赛三点半结束,你告诉我说从保卫搬到操场要走两个小时?你倒立走的吧!他们五点的比赛,比我的还要晚一个小时。”
想想,不去也确实没什么事儿做。
“那好吧!”我终于点头。
上午的比赛一结束,大家就各自奔饭,看来是累残了。
我和袁小怡慢慢悠悠走在后面,反正一天都没课,只有背诵的任务。但一面走,一面忍不住回想那树木槿。心里越想越觉得奇怪,从那天偶遇陆老师,到今天看见她独自傲然绽放,以及陆戈的沉默不语……虽然当时环境嘈杂,但我肯定陆戈听见了我的话,只是在逃避着不愿意回答。想到这儿,我大胆定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故事。
一想起“有故事”这三个字,就不禁有一股子好奇心理打探清楚。然而毕竟他是老师,我也不敢去窥探,说不定是什么他不愿意提起,却只愿意在心里默默念想的事儿。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的疑惑强压下去,继续听起袁小怡在耳边说这几天的徐崟桢。
下午两点半,是三人篮球对抗初赛。我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受——阴差阳错,鬼斧神工,天命注定?总而言之,四班被抽到和六班对抗。当两队人马站至球场,我深深为没有来观赛,正在游泳馆准备的袁小怡惋惜——6班篮球队带队的同学,就是徐崟桢!他依旧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配上深蓝色的校裤,仍然一副“平静如水,不染尘埃”的表情,身后跟着另外五名人高马大的男生。
看到这一幕,我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利用我刚好站在他身边的地理优势,抓拍下一张照片,想好了怎么等袁小怡游完向她炫耀。
这边,我们班的男生们也出场了。陈成凯最高,所以站在第一个,接下来就是文卓。班级男生团结一致,为彰显我四班“飞虎队”的力量,特意定制了黑色衬衫,上面还有几个艺术字体“壮我四班,爱我上中”。陈成凯站定,伸出了手,和徐崟桢握了握。下面的看客们鼓掌。文卓和徐崟桢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文卓笑了笑,徐崟桢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这才想起,他们之间曾经的约定:要打一场篮球。
大家各自站位,我们班的陈成凯,刘霆和朱达安先上场。六班没有派出徐崟桢,他和文卓很默契地站在了相对位置。裁判将球一抛,一吹哨,比赛开始——朱达安抢先一跃,将球揽至我们这儿。“好!”四班掌声雷动,“朱达安这小家伙不错诶。”我一愣,转身看去,陆戈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在了身后,正和李新笑望着球场,见我回头,轻轻一笑。目光一瞥,不远处,谢妈妈也正在女生堆里观看球赛,不禁心想,今天的赛事,必须有看点!
果然,我方先出动进攻。刘霆一向擅长投三分球,他个子最矮。当陈成凯,朱达安在角落里和六班三名男生周旋,他则早已悄悄站至指定地点。突然陈成凯一个转身,将球远远传给了他。接球后,刘霆双搜举起,将球向着篮筐投去——未给对手一点儿反应机会。就在我们要尖叫,要欢呼进球时,“啪!”地一声,六班最高的队员竟然在短时间内冲至篮筐,一跃而起,打开了篮球!虽然出界,为我们赢得发球机会,但却保住了分数。
“唉!”我们失落地大叫,刘霆挠挠头,擦了擦汗,没多说什么。六班也厉害呀!以前陪袁小怡来看徐崟桢,时常看见刘霆的三分球,投得可准。今天,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我们队有动作轻快的朱达安,思维敏捷的陈成凯,还有投篮准确的刘霆;而六班的男生则多以团体战术为主。他们多防少攻。原本这样,势力还比较平衡,但到了第一节后段,却出现了一些小乱子:两个班级之间因为“打手”问题开始纠缠。最终,裁判判我方罚球。队员们懊恼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六班进球。此时,离第一节还有三分钟,我们自是吼破了嗓子要三名队员赶紧夺回一分,但事情并非所愿,居然让六班,又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裁判吹哨,第一节结束。队员下场休息,大家的兴致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冷水。三名队员大口灌水,谁也不说一句话。刘霆因为脚扭,须得下场休息。大家急于赶紧得分,文卓就直接被推到了场上。我深吸一口气,看你了,文卓!他脱去外面的校服外褂,露出衬衫上一句大大的“壮我四班”,朝我们握了握拳,走向了赛场。
他的目光扫视过对面的徐崟桢。那位刚才比赛时,无论是进球,还是罚球,都没有任何反应,哪怕连笑也没有一下的男生,看见文卓上场,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射一抹不可思议。或许他预料下半场我们班才会派出自己的“重头”。而文卓并没有过多考虑,他和陈成凯,朱达安紧紧拥抱了一下,就投身比赛之中。
要把四分拉回是比较困难的。文卓投球尚准,在第二节开始三分钟,就投进一分球,拉回一点差距。“好!”我们扯着嗓子大叫,把手中的啦啦棒挥舞得“呼啦呼啦”作响。他并未理睬这来自各方的喝彩。之间他灵活地防守,运球……眨眼之间,球被传到了陈成凯手上。他一个转身,朝篮筐投去——多亏这迅速默契的配合,我们之间的比分又拉近一分。
“好!”身后传出两声响亮喝彩,不用说,一定是陆戈和李新,看着短短五分钟就拉回两分,也忍不住大声为场上的队员喝彩起来。
六班的三名队员显然有了些小骚动,但他们并未慌乱阵脚。接下来的半场,他们的配合更加缜密连贯,又回到了“以防为主”的局面,而且总是“声东击西”。文卓也逐渐看出了他们想要消耗我队体力的战策,可无奈依旧要全场奔跑,比赛最后不到一分钟,陈成凯一不小心摔倒,而对手瞅准时机,又投一球,比分再次被拉成6:2的形式。
“啊,他怎么投了个两分球!”身边的同学开始叹气,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两分,就再此给轻易抹平!陈成凯摇着头退场,尹扬,曹莘被换到了场上。
由于文卓上节是顶替刘霆,因此本节依旧有他的参与。我向徐崟桢看去——他依旧坐在角落里,看着刚才硝烟弥漫的战场,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我的天哪,此人真乃神人也,看着自己的队伍先超四分,居然依旧无动于衷,连半分喜色都不曾显露,稳如泰山。如此看来,倒颇有城府……
正盯着他看,他居然也看向了我!目光交织,一股威严之气直逼我身,我立刻转头移开目光。
对面的六班也要换下队员。心想,这下,徐崟桢肯定要上场了吧!偷偷望望,谁知到他依旧气定神闲,回应了方才要下场的一名男生几句话,那名男生便又到了场上。不是吧,他不上了?那文卓……
文卓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他继续打球。这一节,进展还算顺利,将比分扳回6:4。第三节开始时,文卓大口喘气,显然体力被消耗不少。但刘霆,陈成凯负伤,他还是执意坚持,要把第四节打完。
大家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在第四场中场接过球,一跃而起,就要投三分……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从身后一骨碌在他脚下绊倒倒,把文卓重重压在身子底下。
四周传来了惊呼之声,文卓手中的篮球,向一边飞去……
“哐当!”篮球落地,发出阵阵余响。
“文卓!”我失声叫了出来。周围的裁判和队员,都围了上去。
那名摔倒的六班男生站起来,跌坐在一边的地上。裁判试着把文卓扶起,他却只能坐着,站不起来了。
场下的人都皱紧了眉头,张大了嘴巴……
文卓紧紧捏住自己的脚踝,低着头。汗水从他的发梢落下,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地上。我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得见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同学,快给我看看!”体育老师蹲下身子,拿开文卓的手。
他的脚踝,有一片红肿。但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没……没事,刚才……扭着脚了。”他咬着牙把话说完。
“怎么了!”身后的人飞快绕过我,跑至文卓身边,蹲下,检查着。
“没事,陆老师,我……”
陆戈反复检查着他的脚踝。他轻轻触碰红肿处两下,见文卓痛苦的表情,站起身:“很有可能骨折了,现在要赶快送医院。”
“啊?”赛场上,赛场下,所有的人,都因这句话惊呆了!
骨折!
“不会吧……”四周传来了议论声。“这么严重!”
我用手捂住嘴,看着陆戈和体育老师两人把文卓架起来,一步,又一步艰难向前走去。一边的老师,同学也都纷纷站起,出手相助,我跑至陆戈身边,叫道:“陆老师……”
他一眼抬头看见了我,对我说:“去我办公室,把我的背包拿来……”
“哦,好!”我立刻转身,奋力奔跑起来。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初中体育课上练习八百米时的痛苦,然而办公室和操场的距离或许远不止八百米。
咬着牙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锁住了,里面空无一人。
我这才想起,今天可是运动会,肯定全体老师都出动了。一边喘气,心里一边大骂自己是猪头,刚才为什么不问陆老师要办公室钥匙。好不容易跑到这儿,还要跑回去,浪费了多少时间!文卓的脚……
可不跑回去不行啊,不然我怎么进去?
正打算卯足了劲再冲一次,却突然想起好像有男生私底下说过,教室的门锁可以用脚踢开,用点力就行。仔细看了看办公室的门锁,和教室的差不多,摇了摇,我居然产生了把门一脚踹开的念头。
“怎么办呢?唉……文卓的脚那么疼,现在跑回去又要耽误时间,这门锁看着也该换了,我踹一脚应该……没什么事儿!”心一横,我后退两步。心里对可怜的门锁致了上万遍歉意。“如果……因此你光荣退役了,我保证,会找一个和你一样尽职尽责的锁,重新装在这里……”
“咣!”一脚砸在把手上,门锁摇了摇,没有打开。
而脚后跟因为刚才那重重一击,疼痛无比。我弯下身子,揉搓着。心想幸好穿的是球鞋,要是板鞋,今天跟腱非得断了不可。
“怎么办……”我咬咬牙,“估计刚才那一脚也踢松了,要不……再来一脚?”
下定主意,我决定汲取上次经验,用力更猛一点。我的天啊,余幼楠,你真汉子!
正当准备抬脚发出一搏,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呼唤:“余幼楠!”
我吓得一个激灵,转头看去,谢老师从楼梯拐角走出,正向我这儿跑来。“刚才看你站在这儿揉脚,怎么了?崴着了?”
谢天谢地!看来谢妈妈并未知晓我刚才的恶行。“没事儿,”我擦了把汗:“陆老师让我来拿东西,结果……我忘记问他要钥匙了。”
“咳,就是呀!他刚要掏兜儿拿,你就跑了!”谢妈妈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那叮叮咚咚金属碰撞的声音简直就如同天籁。
倔强固执的门终于开了,我如愿以偿拿到了陆戈的背包。
谢妈妈也背起单肩,和我一起出去,锁上了门。“一会儿陆老师和我一起送文卓去医院,叫班干部好好管纪律,今天晚上有晚自习,不要忘记。”她一边走,一边说。
“嗯,好。”
谢老师看我拎着陆戈的背包走路绊脚,便说:“要不给我,我给他送去。”
“没事,还好,我来吧。”看着谢妈妈肩上背了挺沉的单肩,里面好像还装了几打考卷,我谢绝。
跟着谢妈妈,绕过办公楼,就到了停车场。陆戈他们还在不远处,正一步步走过来。我赶忙向他们跑去。陆戈腾出手,从包里摸出一串车钥匙,一按,不远处的一辆黑色斯巴鲁亮了亮车灯。我去拉开车门,四个人一起把文卓扶上车。“谢谢。”接过我手中的背包,陆戈笑笑。我没有说话。“今天晚自习本来是我的,如果到时候还没回来,我会叫李新老师帮我带一节。你跟同学们说说,准备一下上次的化学卷子,李新老师要花十分钟讲掉。”“嗯,好。”他关上车门,看着谢老师也一起上了车,就开出了校园。
我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小路尽头。
抬手一看表,我去,3:34,送来的果汁冷饮还在门卫,估计早就化了!
作别一边的体育老师,撒腿就跑。一边擦汗一边想: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到班级去?
冲至门卫,才知道保卫大叔已经在十几分钟前往操场送去了。千恩万谢,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大叔往回走。写过他,我深吸一口气,心想,得赶紧回,看看班级里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篮球场,大部分篮球初赛已经结束。我问正在吃冷饮李宇欣:“最后情况怎么样?”
她说:“六班提出,要重新比一场。”
“啊?”我颇为诧异,甚至还有些莫名恼怒:“还比?怎么比?文卓脚都受伤了。”
“就是因为这个。文卓走了之后,他们就没再继续打,说,因为是他们队的撞了文卓,再比下去就不公平了。”
“就算重新比,那还是不公平啊!”我叫起来:“他们以为文卓是神?能在运动会结束之前康复?这样说,不过就是趁人之危罢了,趁着我们失去一个主力,刚好重比,再次证明自己。”
“你也别这样说。”李宇欣在我耳边轻声道:“结束的时候,我听见徐崟桢对裁判说,取消他们队伍的排名。就是继续往后比赛,但是最后不计他们的排名,他们队最后不会参与总决赛。只是重比,要两个班级自己私下进行了。”
“啊?”听了这话,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裁判同意了?”
“嗯,应该是的。”
“这样……”我长叹一口气,心里居然对徐崟桢存了一份敬意,但还是道:“应该这样,是他们队员把文卓撞伤,补偿这些也不算什么。”
“嗯。”李宇欣笑笑,问:“对了,你刚才去干嘛了?”
“我……去给陆老师拿钥匙。他和谢老师送文卓去医院了。”
“文卓还好?”
“嗯,应该吧。现在在车上。”
她叹道:“但愿文卓快点康复!刚才大家都被吓到了。”
我不再说话。拿起一杯冷饮,用小勺轻舀一口。一阵秋风吹过,很凉快,将汗水蒸发后却是一阵凉意,我赶忙穿上了放在了椅背上的校服。
三点五十,我吃完冷饮,又给袁小怡带了果汁,就去了游泳馆。
人还真不少。参赛者一个个都已经排好了队伍。我四下张望一眼,估测袁小怡在第三组。向她招了招手,她也颇为兴奋地向我打招呼。
我笑了笑,站在了一边。
这是女子50米的比赛。大家游得有快有慢,但重在参与。到了袁小怡,她的自由泳很棒,远远把其她对手甩在身后,获得了本组第一名。
花了二十分钟等她梳洗完,一看,到五点徐崟桢的比赛还有四十多分钟。我们就在校园里散步。
她问我班级篮球打得怎么样,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她听了后,愣住,张大嘴,反映了好半天。
我以为她开口会问“文卓怎么样”,谁知她说:
“所以到了最后,他始终没有上场?”
我白她一眼,她皱起眉头:“那文卓还好吧?”
我说,只要不堵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医院。
“他也是蛮拼的,一个人打了四分之三场。”
“嗯,确实。”我低头说道:“而且很坚强。我猜如果是我跌在地上还骨折了,早要就哭得稀里哗啦。”
“你好在意他喔。”她拍拍我,笑:“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我?”我感到莫名其妙:“这哪儿是哪儿?我哪里喜欢文卓了?”
“我发现你对他和对别的男生不一样。”她捏着下巴,看着我:“你有时和他说话,会开玩笑,会笑得很开心。对别的男生都是规规矩矩的。”
“就这些?”我笑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总之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在我印象中,你对他就是对别的男生不一样。”
“别开玩笑了。”我拍拍她:“我把他当好朋友啊,当……红颜!你也是我好朋友,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对你说话不也是经常笑吗?只不过他是个男生罢了。”
她依旧摇头,笑:“不一样哦——不一样。”
我哭笑不得:“那我和陆老师有时也说说笑笑,你怎么不说我们……”
话刚出口,我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虽然现在和陆戈逐渐熟悉起来,但怎么能在背后说这种话!
她笑睨我:“你和陆戈多数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陆戈像皇帝,你嘛……”
我红了脸,像“嫔妃”?
“像太监!”她大笑着向前冲去。
“你……回来!”我追着她开始奔跑。
我们两个像疯子一样在校园里边跑边笑,所幸大家都集中在操场。直到最终我跑不动了,在柏油路上停了下来。“等……等我会儿!”
“这就不行了?缺乏锻炼。”袁小怡得意地说。
“是是是!”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脸通红的她,指着她吃吃笑。“你……你的脸红得像……像‘猴屁股’!”
她笑着扑上来扭我的脸。
我累得挣扎不动,就任由她撕扯了。玩累了,我们在一边的草地坐下。
“楠楠。”她叫我。
“嗯?”
“我好喜欢他。”
我玩着刚拔下来的一根小草:“那就去表白呗。老是憋在肚子里,就只跟我这个‘女朋友’讲,没出息。”
“但是我不能啊,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她突然有些激动,大声说道:“我喜欢他身上孤独的气质,我喜欢他口中的‘公平竞争’,我喜欢他尘埃不染的远离世俗,一个人平静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我就是这样喜欢他,恨不得能够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我,每天都期盼着看着他,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默默凝望……”
她说得语无伦次:“我……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去表白,不仅害了我,更害了他。万一他知道我的表白变得紧张?万一他从此疏远了我?万一他从此改变了自己?我……我怎么敢说呢?”
摸摸她的头,我轻轻道:“我们现在还太小,或许还不明白这种感受。”
“等到这种感觉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略微平静,看着我,想了想:“你肯定不喜欢文卓,否则你不会不知道这种感觉的。”
“是啊,我确实不喜欢。我把他当好朋友,很好很好的男性,朋友。”我把“男性”和“朋友”中间添加了一个久久的间隔。
“我知道,现在我们还小,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做。”她抱紧了膝盖:“但是这种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表露,不敢表露的感觉真的让我感觉很难受。”
“那你就和我分享呗,我乐意当你的听众。”我挽起她的胳膊,笑:“这样,我们来打个赌:我说,万一你遇不到他,那你这辈子肯定能够遇到比徐崟桢更适合你的人。而且你也一定会喜欢上他。”
她笑起来:“比他更好?能被我遇到?”
“要对自己有自信嘛。”我笑:“如果你遇不到,我也遇不到。”
“别。”她说:“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那你一定也行。”我站起身,拍拍手里的土:“谁知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她沉默不语。我看了眼手表,拖长了声音:“亲爱的二怡小朋友,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哦!”
“五点就五点呗。”她静静说道。
看来这人还沉浸在幽幽伤感之中。我只好又提醒她:“徐崟桢……”
她抬起头,愣了一两秒,一骨碌爬起来,拉起我就跑。
“嗯,不错,是你的正常反应。”我心里笑。
多年之后,袁小怡和我回忆起年少时的故事,她总是会和我提起那天运动会后的赌。“你说得对,我们真的会碰到更加合适的人。”
每每此时,我都会回忆起那天她说的话。或许,我们真的是非常要好的姐妹;或许,这就是天意注定吧。其实,她不知道,后来,我居然也会遇到她口中所说,一样的感觉。
等我们到了游泳馆,才知道比赛提前了十五分钟开始。第一组的徐崟桢已经走了。
袁小怡闷闷不乐,唉声叹气。我安慰她:“没事,今天只是初赛,如果他能进复赛,我们就还来看。”
游泳是今天最后一个比赛项目。第一天的运动会进程就这样结束了。如今天黑得更早。来到操场,路灯都亮了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搬着椅子走回教室,伴着晚风,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失落。
奔饭完毕,就又回了教室。拿出课本,不知为什么,感觉很累很困。也许是今天叫的,跑的太多了。晃了晃脑袋,强行振作。铃一打响,李新老师就走进班级,看来文卓的事儿还没好,陆戈也还没回来。
心里有种隐隐的担心,拿出了化学试卷。
由于叮嘱大家事先看过,所以李老师挑重点讲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搞定。接下来就是作业。下个月是期中考试。这是我们高中第一次成绩记录在案的考试,要为后面的高考和自招作为参考,因此分外重要。所以不敢怠慢,低头安心学习复习。
李新老师在班里守候。约莫九点,陆戈回来了。看着他走进教室,班级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陆老师谢过李新,就让大家安静。“文卓的脚踝受伤了,已经做过了手术,现在在医院休息,没有什么事了,大家不用担心。估计他再过几天就能回来。”他的声音中有着隐约的疲倦。听到文卓没有事儿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是这些天大家都在紧张复习,而文卓却要养病,心里也着实为他而担心惋惜。
下了晚自习,满身疲倦。不禁觉得奇怪,月考时连续复习、考试了一个月,也没有这样精疲力竭。或许是今天偶然运动会上的放松,倒让堆积的疲惫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
理好书包,正要往外走,陆戈叫住我。
让袁小怡先回,我问陆老师:“怎么了?”
他说:“文卓这周估计都不能来上课了。你以前当过语文课代表,我想……班里的物理作业,这几天请你收一收。”
平时始终是文卓帮助我的学业事宜,这次他突然受伤,我也非常想要帮他做些什么。虽然颇为惊讶,陆老师怎么会把只有“物理课代表”做的事儿给我,但还是说道:“好。”
他一点头,正要离去,我又问:“陆老师,文卓……真的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嗯。”他点点头:“伤得还比较严重。医生说要留院多观察几天,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爸爸已经及时赶到医院陪他了。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去处理了些……事情。”
“喔,”我小声嘀咕:“那可能要影响他的期中考了。”
陆戈笑了笑:“我猜他应该没问题。”
我也笑笑,突然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对了,今天你是怎么进我办公室的?”
想起那惨痛的一脚,我支支吾吾:“谢老师赶来给我送了钥匙。”
他说道:“以后做事不要太慌张,文卓的脚固然重要,但心急办不成事儿,反倒要耽误时间。不光平时生活如此,学习上也如此。”
“嗯。”我点点头。
然而事情过了许久,我知道了他口中的“事情”,就是后来谢妈妈跟我们说,“陆老师为了赶紧把文卓送到医院,不小心闯了两个红灯”,忍不住偷笑陆戈:你不也一样嘛!
第二天,我比以往早了半个小时起,以至于到了班级才不到六点。刷牙洗脸,直奔教室。一些一向早起的学神,都用异常的眼光和我打了招呼。或许在他们印像中,迟到过好几次的我永远不会在早晨六点之前醒来。
工作还算顺利。只是43本作业本要一个人送到办公室略有困难。陆戈为了来“勘察”我的工作,还专门跑来了趟教室。他说,马上要期中考,作业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嗯嗯啊啊”答应几句,就看着他抱起作业,走出了教室。
中午就是羽毛球比赛。借了尹扬的拍子,就和袁小怡他们几个一起去了羽球馆。人好多啊!而且女生比男生更多!一共有十八个场地,但四个要用来打团队。我的名字排在很后面,因此只好坐在旁边等。羽球馆里很热,还没上场就已经满头大汗。终于轮到我时,对手是一个不怎么会打的女孩,竟然赢了她,被通知明天参加复赛。袁小怡他们也刚好打完,打得八班残败。也是,数学实验班班的学生时间大多都是花在了钻研上。拿起校服,我们一起高歌而归。
比起第一天的“全校运动狂欢”,除了下周三的闭幕式,接下来的比赛就更为显得细水长流。遇到了乒羽班的女生们,我被光荣刷出复赛,而袁小怡他们却一直咬牙坚持到最后,获得了仅次于乒羽班的团体第二。得到这个奖项并不容易,我也答应袁小怡去看徐崟桢的游泳200米复赛,决赛。可惜最终,面对乒羽班的体育特长生们,他也没能挤进前八。
不过看见了他出色表现的袁小怡却很兴奋。她特地偷带手机拍了视频,每天晚上必要在熄灯后,窝在被子里,反反复复看上几遍。
日子就这样推移。眨眼,这一周就在我们忙忙碌碌的复习和兴致勃勃的各种比赛中悄然结束了。数学周爽惨挂,100分的总分才得了54。也终于应了学姐学长们“没有挂过周爽的高一不是完整高一”的忠告谏言。
回到家,在我拿出周爽卷之前,爸爸和气夸奖,说陆老师又在邮件里表扬了我,还告诉他们这些日子我替文卓收作业辛苦了。我挠挠头,笑笑。很神奇的,自从陆戈任命我收作业后,就有一股无形力量让我努力继续攻克物理。与其说陆戈感谢我,倒不如我要感谢他。
吃完晚饭,先咬牙完成了作业,又窝在床上看了会儿小说,才钻进被窝里去。躺在床上,仔细想好了周末的复习安排,逐渐进入了梦乡。
学校宿舍没有信号和网络,打电话全靠座机。因此我也没有记住文卓的号码。于是就在复习之余给他□□留了言,没想到他很快就回复了。他说他现在修复还不错,下周就可以来学校。“多谢你帮我收物理作业了。”他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我飞速打字:“不要紧,你以前不也经常帮我嘛。”略等几秒,他又发来一个憨厚可爱的加菲猫。“好好复习吧,我先下了。”“嗯,好,你多注意休息。”关了电脑,我伸了个懒腰,继续翻看起书本。
周日上完补课班,都是没有时间再回家的,便直奔了学校。地铁上的一觉通常不可漏,我睡得很香,但到了站点依旧能够准时醒来。
坐在公交车上,我看着窗外,静静出神儿。想想刚进高中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变化颇大。或许,这就是成长。从见到开始不及格的试卷会急得不知所措,到现在从容面对,相信自己,步步努力……改变的不再是浅层次的成绩,而是为人做事的态度。这何尝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轻轻闭上眼,居然感受到了许久未经历的轻松。不知不觉,眼前浮现了他们和我经历过的一幕又一幕。不禁默默感谢上苍,让我和这些人相遇。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回到班级,文卓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依旧是这样安静,沉稳地专注阅读眼前一本不知名的小说。
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不知不觉,身边同学们打打闹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部氤氲地消失。教室里,好像一场无声的电影,演绎他尘埃不染的身影。而我,仿佛只是这空气中的一颗小小尘埃,轻盈得好似不曾存在。
多美……
“文卓!你丫终于回来了!”
当我正在“自侃”地感受这种美妙静寂,一声爆吼残忍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
猜想每一个女孩,都渴望在现实中演绎一场刚才那样的画面。或是在教学楼,或是操场角落,或是樱花树下……邂逅一位白衣少年。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哈哈,一直觉得,班级里只有文卓拥有这种“白衣少年”的气质。刚好,他今天居然也穿了件白色衬衫,那就先拿他“试刀”了。
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走进教室,尹扬他们几个已经扑上去。“你丫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想不想爸爸们!”不知为什么,班级里的男生总是喜欢自称文卓的“爸爸”。
文卓坐在轮椅上,轻轻地笑笑。他身上的恬淡优雅,和身边的聒聒噪噪刚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我向他的双脚望去——宽大的右脚校裤下,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石膏。
走向座位,他看见了我,朝我一笑。
我点点头,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上了语文课,谢老师还是先对文卓的回归班级作了个类似于欢迎的小型演说,除了说文卓有着班级荣誉感外,还让我们好好注意,照顾他的平时生活。自然一个个都点头答应。
上一周,看着背后空落落的位置,总觉得别扭。现在好了,文卓又回来了,又可以听见他翻书的声音了;回到教室,又可以看见他默默看书的背影了。突然心里觉得快活起来。看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真的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下了课,我转过身,问他:“你在医院住了几天啊?
“三四天吧。”他说。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骨折和绑石膏的滋味,就敲了敲他白色的石膏,好奇地笑问:“什么感觉?现在可还疼?”
“不疼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就是前阵子一直得躺着,不自在。”
班级里的同学都很“热心”。就在我们聊天时,尹扬跑过来,推走文卓的轮椅,笑问:“要去上厕所吗?我陪你。”
“我不要上啊!”然而他就这样被尹扬不由分说推出了教室。
第一周的运动会结束,大家在第二周运动会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劲儿。我的项目全部被刷。最后一天的运动会是所有未完成项目的决赛。其中就有四百米接力。大家站在操场的红塑胶跑道边,冲着不知名的选手,不知道班级的队伍大吼“加油”,也不知道究竟给谁鼓劲。
中午,体育节闭幕。所有人都又重新回到了拼搏之中。这是比体育赛事还更加需要耐力的累心竞赛。各种模拟考试席卷。班级中弥漫硝烟。
“我昨天晚上用手机刷了一夜的XX,XX要开演唱会了哈哈哈!”
“每天晚上宿管都熄灯这么晚,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这几天很早就睡,都要保存好体力嘛。”
这是我们班各种女生在最后复习几天中,对问题“你复习得怎么样”的回答。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无厘头的话语都是用来迷惑敌人的。所有的黑眼圈都是在厕所里开夜车而得到的“证书嘉奖”。
不知道三天的期中考试怎么熬过去。反正,还真的咬牙撑到结束。唯一所幸,试卷不算难,或许是因为一直刷精编周爽刷残了的缘故。
大家分数都很相近,所以,我虽然考得不错,但排名不算靠前。班级总分第一依然毫无悬念是文卓。而总分第二名的,有些出乎大家意料——居然是个女生——徐路。
接下来,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也许是应了苏轼一句“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自从第一次的胜利果实后,她身边以前要好的同学阮玉几个,都逐渐疏远了她。
徐路有时候来找我聊天说话。我可以时常读出,她和室友阮玉接触时候的落寞。心里不禁暗暗庆幸,幸好,袁小怡和我不会因为彼此成绩的高低而疏远彼此。不过除了情深意切的姐妹之情以外,还有一个绝对不可以忽视的理由——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渣。
眨眼就到了十二月。掐着指头算,突然发现生活永远重蹈覆辙着规律:月考;期中考;月考;期末考……我们的高一,在拉长了的赛道上永远不停跑步。
这个月是月考当家。学校规定,一周只能月考2门科目。九门考试,就被拉长在了一个月中进行。每个星期都要埋头复习各种科目,很累。但十二月的月考不同,因为艺术节就要到了。
身为民乐团的一员,几乎不用参加初赛和复赛,我们就已经被默默敲定在元旦盛演。为了让节目获得更好的支持以及下学期所有的社团活动经费,我们加班加点,排练曲目。
个人赛也在月初进行了评比,最终的队伍或个人也可以上元旦盛演。元旦盛演是全校狂欢之日,通宵达旦。作为高一新生,满心期待却又不敢怠慢。因为,元旦盛演之后,又是期末考试月。
正在看书,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爆笑。刘霆大笑着说:
“文卓喜欢徐路!”
全班人的目光刷一下向文卓看齐——我也不例外。
他依旧静静坐在轮椅上,双目低垂。身旁的一群男生哄堂大笑着,尹扬则是眼泪都要流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文卓的肩膀和脊背。刘霆则更是夸张,他一手揽着文卓的脖子,一手按着文卓的头发,笑得大家将他的牙齿一览无余。是我看走眼了么?为什么双眉微蹙的文卓,嘴角居然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抬眼又向徐路望去。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拼命在眼前的作业本上用力写着什么。长长的刘海将近垂至桌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分明不想让人注意自己或看清表情。可大家的目光犹如一张大网,从不同的地方交织相错,把她包裹起来。
文卓依旧是一副沉默的样子。我笑着摇摇头,原来他喜欢着徐路。虽然今天突然被爆料出来觉得有点局促,但和他相处的日子,居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不愧闷骚!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调侃之词。很快就有人问:“刘霆,你怎么知道?”
刘霆从文卓的手中一把夺过他的物理书,反倒第十六页。只见书本右上角写了一行小字,分明是文卓的字迹:
“我喜欢10号。”
由于刘霆是电□□,为了找够乐子,他还专门把文卓的书放在了投影仪下,放大到清晰可见。大家纷纷笑起来,吵吵嚷嚷地起哄。是啊,我们班学号10号就是徐路啊。袁小怡在一边拉扯着我,和我一起偷笑。看不出来,文卓什么时候藏了这点心思!这次考试,他第一,徐路第二,两个人倒也般配。
而看着徐路一直不抬头,难道郎有意,妾无情?
正在和袁小怡一起释放八卦因子,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你们不觉得那写的是16号吗?只不过没有出很多头罢了!”
什……什么?
我赶紧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却居然无从可寻。
大家赶紧又把目光投向大屏幕,一会儿也都纷纷议论开:“真的诶!好像真的出头了,只不过不太长。”
我只想在混乱中默默离开,就听见有人喊:
“文卓喜欢的不是徐路,是余幼楠!”
各种刚才把徐路包裹的目光撤离,又重新把我包裹,静静地。大家都笑看着我,这种滋味突然让我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为什么。
默默地向文卓看去。他也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移开目光。
我突然回想起了曾经过往的一幕又一幕。他站在中兴湖畔和我聊天;他反反复复关心我的物理成绩;他时常帮助我不会的题目……
我本来以为那是朋友之间的坦诚相待,然而……
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怪异的感受,曾经一直的好朋友,却突然变成了仰慕自己的人。我是真的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班中的芸芸众生而已,比我学习优秀,得过各种竞赛奖,文艺方面更为突出的女生有很多。
总而言之,我被吓到了。
身边的袁小怡似乎也给震惊住。我才说过,我不喜欢文卓,只把他当做好朋友。
“安静!”我突然大吼一句。是什么力量?记不清了。
“挖别人隐私,传他人八卦,有没有意思?有这种闲工夫,去多看些书,这次名次也不至于残败!”
大家都愣住了,说完,我自个儿也愣住了。
天啊,我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不怕和某些人结下梁子?
一秒,两秒,三秒……班级里静得出奇。我可以听见自己响亮的心跳。
反正我就是哭了。又羞又急,跌坐回位置上,把头埋在双臂里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班级里依旧沉默着,但是拉动椅子坐下的声音不绝于耳。虽是奇怪,但我没有抬头,心里一遍又一遍上映尴尬,紧张,着急……直到一声“上课!”
“起立!”班长大喊。
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我擦了泪,站起来,没去看讲台上的陆老师,害怕被发现脸上的泪痕。
他或许发现了什么异常,沉默了几秒,没有喊“坐下”,半晌说道:“文卓,你的物理书。”
天啊,文卓的物理书,还翻在十六页,还被遗忘在讲台上;屏幕一定还开着,那句‘我喜欢16号’还依旧被呈放着!
缓缓抬起头。陆戈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书合上,传给我们组第一个人。那本书一人一人传下来,传至我的手上。我转头,不看文卓,把书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什么没说,接过。
“请坐。”陆老师好像也什么也没有发现,声音一如往昔平稳如水,不起波澜。
又是一阵安安静静,却又躁动着的桌椅碰撞声。
这一节课,我怎么可能好好听讲。瞟了一眼徐路,她也心神不宁。
但过了半节课,再回想刚才的举动,居然有一种好笑之感: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句话吗?
下了课,陆老师叮咛了我物理作业。走上讲台,觉得千万道目光刷刷向我看齐。
写完,放下粉笔,我抬起头,却是从前门出去,绕到了后门走进。
刚坐到座位上,文卓的声音就在班里响起。
“各位同学,对刚才的事,我想要做个解释。”
大家听见他这么说,立刻安静。看来,都很关注。
“大家现在认为我喜欢余幼楠,是因为我物理书上的一段话。我的确喜欢十六号。”
班级里一片哗然。
不知不觉,我我紧了拳头。
“然而我现在要说,我喜欢的十六号,不是班级里的学号十六号。我喜欢的十六号,甚至不是一个人。它只是一个日期,十六号这个日期。”
议论又响起。日期?
“十六号是我妈妈的生日,一月十六号。它同时也是妈妈年龄的二分之一。同时,今年我十六岁,十六年前,我妈生下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数字和我妈妈有着关联,有很多纪念意义,所以我喜欢这个数字。”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但我可以保证,只是因为这个。余幼楠是我班级里的朋友,我确实也很喜欢她,但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愿意交流和沟通,绝无其他。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同时,不要再把今天出现的绯闻传下去了,没有意义。”
我低着头,心里却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说完这席话,文卓也就沉默了。
大家的议论声又响起,可却又渐渐散去。
我转过身,低头,小声对文卓说:“谢谢。”
这一次,以往会对我笑着说“不用”的他,却迟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