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6、沙暴 孟璟寒不解

　　在戈壁滩上的拍摄持续进行中，凌冽寒风吹扬起漫天黄沙，剧组人员叫苦不迭。
　　季然天天出现在片场上，道具组、摄影组、化妆组，处处皆有她的身影，副导演在指导演员时她也在一边观摩，年轻电影人如饥似渴地汲取前辈的学识与经验。
　　这一天，地处戈壁滩的外景地比以往几日的大风还要大些，甚至是摇臂摄像机都无法稳定，摆晃起来。
　　副导演在和孟璟寒交流下一场戏的走位与演法，季然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听着学习。
　　突然间，一阵大风平地而起，漫天沙尘迷乱人眼。
　　季然半摘墨镜，退至鼻尖，掀起眼皮看向更为苍莽的西边天际，入眼的是滚滚暗云正超此方向压来。直觉不好，立时打断副导演，“导演，对讲机！沙暴快来了！通知全组撤离，回镇上去！快点，来不及了！”
　　副导演抬头看天，也意识到了问题，抄起扩音喇叭就喊：“所有人回车上，马上回旅馆！快点！有沙暴！”
　　孟璟寒还在看天象的时候，季然二话不说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跑。
　　路遇不清楚状况的人，季然嘶声力竭地冲他们喊：“回车上去，沙暴来了！”
　　风声凄厉，风速越来越急，携卷起的黄沙越来越多，渐渐缩小可视范围。
　　孟璟寒长臂揽上季然的腰肢，带着她加速向自己的房车跑去，路上还带上两个迷失方向的工作人员。
　　快接近房车的时候，季然看到孟璟寒的助理下车朝这边跑来，登时大声朝他喊道：“快回车上去，让司机发动，一上车就走！”一说话就吃了满嘴的沙。
　　孟璟寒最后一个上车，迅速关上车门。狂风急骤，裹挟着沙石敲击在车体。季然催促着司机立马发车回镇上去。
　　司机也知道情况的紧急恶劣，踩下油门，从来时的路上返回。
　　孟璟寒难受地眨眼睛，伸手准备去揉。季然看见了，问道：“是不是沙子进眼睛了？”
　　没等他回答，季然就抄起桌板上的矿泉水瓶，拉着他走到水斗边，不由分说地摁下他的头给他冲洗眼睛。一连串动作看得姜伍觉得她简直男友力MAX。冲洗完，孟璟寒抬起头，细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子，两眼红红的、湿漉漉的。
　　姜伍内心：这两人角色属性是不是颠倒了。
　　剧组的微信群炸了，在清点人数，是不是全员已经上车。

　　车突然之间停了，车外风唳哀嚎更加猛烈。
　　姜伍赶紧问司机是什么情况。
　　司机努力地分辨前方的路，只是徒劳，沙尘暴已经席卷而至，遮盖了所有可见的事物。
　　狂风裹挟着沙石撞击在车身上，发出震慑人心的声响。
　　风沙扫来，车厢摇晃，车内人心惶惶。
　　被孟璟寒带上来的是两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田东和申实。今日席卷而来的沙尘暴再一次勾挑起上一次遭遇沙尘暴的余悸与惊惧。
　　田东从车窗向外望，只能看到满天黄沙：“今天的沙尘暴好像比上回小点，是不是？”
　　申实也看看车窗之外，“但愿。那天简直吓尿，以为自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坐在他俩对面的孟璟寒听到对话后，问：“你们之前什么时候也遇到过？”
　　田东：“刚来这边搭外景第三天的时候，人生第一回见这景象，简直世界末日。”
　　申实：“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刮大风，后来才觉着不对劲，全往车上跑。”
　　田东：“诶，对了，我记得那时候季然是被梯子还是什么砸到了。季然，你现在没事吧？”
　　季然笑笑，“现在还好，那个时候疼得以为自己手臂都断了。”
　　孟璟寒忽然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她拧矿泉水瓶没拧开，换了左手才拧开的。又记起之前吃面条的时候用的是左手持筷，当时只当她是左撇子。
　　孟璟寒沉声叫她：“季然，过来。”
　　季然本来坐在副驾驶座上，注意车窗外的情况。“做什么？”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孟璟寒拉着她坐下，轻抬她的右臂就要往上撩衣袖。
　　“干什么！”季然轻声呵斥。
　　孟璟寒不解释，用力往上扯，瞬间就露出来一大片乌青发紫的肌肤。
　　“这么严重！”田东和申实看到伤处后不禁惊呼。
　　孟璟寒喊助理：“姜伍，拿医药箱过来。”
　　季然要往下捋自己的衣袖，“别担心，我去镇上的诊所看过来了，配了伤药。”
　　孟璟寒眯眼看她还露在空气里的手臂，“但是你没上药。”
　　“上了几天药，后来嫌麻烦才没再用。”
　　姜伍翻箱倒柜，还是没找着，“寒哥，医药箱大概放在旅馆房间里了，车上没有。”
　　孟璟寒冷眼看过去。
　　姜伍：“寒哥，我错了。”
　　季然：“好了好了，没多大事，回去之后我自己有药的。”
　　时常有电话打进来，但因为信号太次的原因，听不清通话内容。
　　六个人在房车里静静地等待沙尘暴过去。
　　助理在帮孟璟寒卸妆，季然回到副驾驶座上。

　　时间缓缓流走，过了很久，沙暴似乎是减弱了些许，视野清楚了一点。
　　司机师傅试图继续往前行驶，缓慢行驶了一段路。突然一下猛的撞击，似乎是装在一大块岩石上。司机急踩刹车，车身晃荡剧烈。
　　季然的额头磕在车前的硬物上，疼得要命。
　　司机慌忙询问季然情况，有没有受伤。
　　季然疼得说不出话来，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孟璟寒从车后走到车前询问情况，看到季然捂着额头，伸出自己的手拿开她的，看到一片红肿,撞得不轻。
　　他弯下腰，解开季然的安全带，强硬地拉她起身，扶她到车后的软座上坐下，“太危险，你坐这里。”
　　随后，他走回到司机身边询问具体情况，决定还是等沙暴再小下来些再走。

　　西北地区天色暗得晚，可因为沙尘暴的缘故，下午五点不到天就完全黑了下来。狂风扬沙不见停息，最坏的打算是今晚要在这片沙暴席卷之下的戈壁滩上过夜，等到天亮再返回镇子上。
　　助理把车上所有吃的都清理出来，大家分了吃，东西不多，只能略微填肚子。
　　庆幸的是入夜时分，沙暴终于要停息下来了，司机师傅启程返回旅馆。
　　待回到镇上借宿的旅馆，已经是深夜。
　　车刚停稳，季然高兴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要下车。猛地一个起身，刚要往前迈步子，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脑袋晕沉，后背浮汗。急忙伸手朝边上找支撑物，有些无力地说：“快扶我，低血糖，要晕了……”

　　旅馆底楼还是灯火通明，不少工作人员还是等在门口。孟璟寒他们是最后一车回来的。
　　姜伍推开旅馆的大门，孟璟寒打横抱着季然回来，在场的众人很是惊愕，纷纷围拢。
　　“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
　　孟璟寒冷声道：“别碰她右手臂。季然房间在哪里？”
　　和季然同房的小元跑上前带路，“在三楼，跟我走。”
　　有人问：“怎么回事？晕了吗？”
　　孟璟寒回了一句：“低血糖晕了。”
　　袁曼丽听到消息，赶来房间里探望。
　　孟璟寒抱着季然轻柔地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褥。转身同小元和袁曼丽说：“先喂她吃点巧克力或者糖，等她醒了，拿点食物给她吃饱。”说完就离开了，导演李海正巧赶到门口，问他情况。

　　再晚些时候，季然终于清醒过来，浑身泄力地靠在床板上。小元将面包撕成一块一块，往她嘴里送。
　　面包太干，季然摇摇头，表示不要了。小元继续往她嘴里塞，“再吃几口，孟老师说了，必须让你吃饱。你刚刚简直要吓死我。”
　　季然很无奈，“我饱了，真的吃不下了。”
　　“不可能，这连一半都没吃掉。”小元继续强行喂食。
　　有人在敲房门，小元终于放过季然，去开门。
　　不多时，小元返回季然床边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盒东西，“孟老师的助理过来送跌打药。季然，你还受了什么伤？”
　　“软组织挫伤。”季然从床上坐直身体，脱去毛衣，里头穿的是一间黑色紧身背心，手臂露在外面，手臂皮肤下是大片的紫红发黑的淤血，没有外伤，却异常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