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5、上错车 这是我的房

　　四月初的甘肃戈壁滩，除了正午时分温度略有上升，其余时间依旧冷得冻人，寒意十足。
　　这个时候，《漠上川》全组奔赴苍凉的戈壁滩取景。
　　导演组一到达外景地，就开始视察布景搭设。导演李海对美工、道具、置景组的工作成效还是满意的，长臂一挥，让这些在戈壁滩上坚守了二十多天的工作人员下去休息。
　　已是累到头晕眼花的季然裹着超长款羽绒服往停车的地方走，困顿得就连走在路上眼睛都要合拢了。这些日子工作量太大，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没看到我朝你挥手吗？”袁曼丽往片场走的时候正巧遇见迎面走来的季然，三礼拜不见竟变得颓然，眼下乌青，面色暗沉。袁曼丽堵在季然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往前走。
　　季然努力地睁眼，看了一眼眼前人，“姐，是你啊。”说完，安心地面对面往前靠，下巴垫在袁曼丽一侧肩上。
　　袁曼丽何曾见过这么萎靡的季然，有些着急，“诶，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只是太累了，缺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季然借着袁曼丽身体的支撑，靠在她身上休息。
　　“后头那辆房车是我的，你上去睡一觉，别跟着他们挤面包车受罪，下午收工了再带你一起回去。”
　　“谢了。”和袁曼丽作别，眯着眼朝房车走去。
　　季然拖拽着自己的双肩包，拉动房车的车门。车门没锁，车上没人，连司机也不在。季然扔了包，随手拽了一条丝绒毯，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躺在软座上，蜷缩着睡了。

　　听导演讲完戏的孟璟寒和助理姜伍回到自己的房车上，姜伍替孟璟寒拿东西准备动身去片场。孟璟寒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茶，兀自喝着，等着助理收拾东西。
　　姜伍从沙发软座上拿薄毯，一下没能拎起来。再用力一扯，终于拖过来了一小段，毯子的另一头露出了一个人头。
　　姜伍惊呼：“嘛呀，毯子里有个人。”
　　“嗯？”孟璟寒起身过来查看。
　　乌黑的长卷发遮掩住了半张脸，孟璟寒认出来是季然，满面倦容，脸色不佳。孟璟寒组织了姜伍要推醒她的举动，说：“大概是上错车了，毯子留给她，让她睡一会儿吧。”
　　助理愣神：“哦，好。”

　　待到午间下戏，孟璟寒回到房车，结果看到季然还睡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姜伍犹疑着问：“要把她叫醒吗？”
　　“不用。”孟璟寒在季然对面的沙发软座坐下，在中间的小桌板上看剧本。
　　姜武去把盒饭放进车上的微波炉里加热。
　　季然是被各种细碎的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睛，打着哈切，坐起来，看到孟璟寒竟然坐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
　　瞪大了双眼，万分讶异，“孟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车。”
　　长时间睡眠不足的季然仍然脑子迷糊，还在纳闷什么时候男主与女主共用一辆房车了。
　　孟璟寒取了一只一次性纸杯，从自己的保温杯倒出热茶给她，“来喝点热茶。”
　　“噢，谢谢。”季然接过纸杯，慢慢啜饮，仍然处在刚起床后的迷茫状态中，同孟璟寒相顾无言。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季然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是袁曼丽的电话，接听。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大声质问，“季然，你人呢？”
　　“在房车上啊。”季然莫名中。
　　“怎么可能，我没看到你。你是不是上错车了？”
　　“上错车？！”
　　季然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起身，“孟老师，对不起，打扰你了。”赶紧拎起包要走。
　　姜伍刚好把热好的菜端上桌，“不留下吃完饭再走嘛？”
　　季然已经完全不敢看孟璟寒的神色，对助理慌忙说：“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助理小声嘀咕：“我还特意多拿了一份盒饭。”
　　季然打开车门，又马上关门回头看。
　　姜伍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准备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季然：“问一下，曼丽姐的车在哪里？”
　　助理：“……”
　　孟璟寒：“出门右转第一辆。”
　　季然弯身道谢：“谢谢，打扰了。”

　　季然一钻进袁曼丽的房车，直接掩面号啕，“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袁曼丽拉着季然坐下，好奇地问：“你坐到谁的车上去了？”
　　季然满面忧愁，“我居然在孟璟寒的车上睡了一上午，还被发现了。”
　　袁曼丽笑了，“睡了这么久也没被赶下来，你男神对你还是挺好的。”
　　袁曼丽的助理热好盒饭，招呼季然一起吃。
　　看了一眼菜色，季然选择了拒绝，“这里的菜吃了二十多天，实在吃不惯，有方便面吗？”
　　袁曼丽不忍看季然面容憔悴，让助理拿了自己保温桶里的甜羹给她。
　　握着调羹舀起银耳，季然砸吧嘴，发出无限感慨：“这才是人间美味啊。”
　　袁曼丽受不了季然这幅如狼似虎的模样，拿了些零食出来，“这回还带了香港特产，都在宾馆里给你备着。”
　　下午，袁曼丽去片场拍戏了，季然继续躺在房车上补眠。

　　晚间，全组都回到镇上的小旅馆里休息。
　　白天睡得多，晚上就毫无睡意的季然下楼买宵夜吃。看到李海和孟璟寒坐在底楼靠窗的就餐桌前抽烟，聊着什么。
　　两个大男人听到拖鞋下楼的声音都望了过来。
　　季然抬眼看到那两人都看着自己，于是问候道：“晚上好。”然后走到距离楼梯没几步路的前台处买方便面。季然想到和自己同房的化妆师小元已经睡了，还是在楼下吃完再回去。季然转头礼节性地问李海和孟璟寒要不要也来一碗。
　　李海当即表示：“好啊，来一碗！”
　　孟璟然也点头。
　　季然借用旅店的厨房，煮了三碗方便面，又切了牛肉片。
　　李海看到季然端着端盘上来，毫不吝啬夸奖：“哟，挺不错的。以前都是你来蹭吃蹭喝，今天我终于也能蹭一回了。”
　　季然浮夸地说：“这碗面多谢李导给我这次工作的机会。”
　　然后端面给孟璟寒：“多谢孟老师在剧组对我的照顾。”
　　“你们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季然用筷子夹起面条散热。
　　“你不也没睡。”李海一筷子进嘴，烫的龇牙。
　　“这家旅店不提供早餐的。”
　　“那你们之前都上哪里吃的？”李海向季然打探他们这群打头阵的之前是怎么过的。
　　“出了店门穿过马路，往左往右都有早餐店。”
　　“都有些什么？”
　　“左边这家的牛肉面好吃，右边那家的牛肉包好吃。”
　　“季然，怎么你一来，话题就往吃的跑。”
　　“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聊电影？聊艺术？聊创作？”季然撇嘴。
　　“那是当然！诶，对了。你上回不是说要和璟寒合影嘛，机会来了，现在合影吧。”
　　“不行不行，我没化妆，睡衣外套羽绒服，这么不得体怎么能跟影帝合影呢。我们还是聊聊电影啊艺术啊。”
　　……
　　待吃完面条，季然就上楼了。
　　孟璟寒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评价道：“她的见地挺出彩的。”
　　李海：“可别小看她，季然是我去德国进修的时候挖来的好苗子，导演系高材生，主攻置景方向。别看她年纪还小，已经在国外参加多次大班底的电影制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