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背影》December杨孙

13、正文-第九章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连累你们，我知道你们把我当兄弟。”
　　李锐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站在他旁边儿的杨宇，不轻不重的捶了李锐肩膀一拳，很认真的笑着。
　　“说什么呢！我们都知道，大家是兄弟，怎么也不能扔下你不管。”
　　李远鑫虽然是想通了，嘴上还是有些梆硬。
　　“是啊！谁他妈让是兄弟呢！”
　　说这话的时候，脑袋拧着，依然没看向李锐。倒是打过李锐一拳的李伟，走了过来，萎着身子，装模做样的靠向李锐的怀里，摸上李锐被自己打肿了的嘴角。
　　“达令，疼么？奴家错了~~~”
　　话一出口，就被李锐抖着鸡皮疙瘩迅速的推离。
　　“艹！你离老子远点儿，傻逼！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见大伙都笑了，李伟也就没再耍宝，他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最没心没肺没脑袋的一东西。
　　“靠！那你赶紧收收，别给打扫卫生的大妈添乱啊！”
　　见几人雨过天晴了，左楚忍不住了。
　　“能不能快回去，冷。”
　　说完后，几人加快了脚步往教室里冲，李伟本意，其实是想再拖拖，今天是数学晚自习啊！他最厌恶的课程！没有之一。
　　几人敲门进来的时候，数学老师正在讲题。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
　　“班主任找。”
　　等李远鑫说完之后，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盯着几人看了两眼，摇摇头。
　　“快回座位，开始上课。”
　　回到座位后，翻出资料，打开到正在讲的那页，左楚两只手夹在□□，总觉得自己都冷麻了，这才九月中，C市怎么就这么冷了。
　　其实不是C市冷的多厉害，是他在N市呆的久了，不习惯冷不说，穿在身上的装备相对C市而言，确实也是单薄了些。
　　那边儿的李远鑫见左楚冷的直颤的样儿，从自己桌洞里掏出件儿常备在教室里的外套，伸出腿，悄悄的踹了踹隔着一小条过道的左楚的桌腿儿。
　　见对方朝自己转头了，把外套递给那边儿，示意左楚接。
　　左楚也是真冷了，接过外套，朝对方悄悄的说了声谢谢，就裹在了身上，顿时觉得暖和了很多。
　　外套其实挺薄，却让左楚觉得很暖，这么多年了，他都是一个人照顾一个人，在没有姥姥、姥爷和舅舅的时间里，所有的日子，都是他一个人走。从来没人注意过他，今天被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甚至可以算是完全陌生的人，很随意的递给分温暖的时候，除了他，谁都不知道那份心，用受宠若惊或是意外惊喜这类的词汇都不为过。
　　因为你不知道一个人从七岁到十四岁所有的日子都一个人过的感受，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学琴补课，一个人照顾生病的自己，上学的中午匆匆吃掉冷冷的饭菜，放学的晚上一个人面对漆黑冰冷空旷的房间，然后一个人跟一个人说，我回来了时的感受。
　　真的不好受。
　　朋友也好，家人也罢，他太需要关心太需要问候，哪怕那只是个象征性的表达也可以，只要不是空落落的没人注意到就好。
　　只是可能一个人久了，就真的不会表达了，心里的兴奋、快乐甚至是难过都变的不会表达。
　　所以当此后的几年里，左楚被李远鑫红着眼，表情沉重的说出放手的话的时候，也依旧只是淡淡的说着好，知道了，这样的话。
　　那个时候，李远鑫像是卸掉什么大石头一样，笑了，只是笑的很难看。
　　他说，左楚…我以为你会难过，怕你伤心，看来是我想错了，没事儿就好。
　　没事儿么？真的没事儿就好了。其实很疼的，真的很疼，只是不知道怎么表明才好，或者说表明了，又有什么用，反正结果都不会变。
　　以至于王娜甩着他嘴巴子，骂他活该，活该被耍活该不甩活该因为一个人被耍掉半条命。一个连哭连骂连表情都很少的人，活该活的生不如死。
　　是啊…活该。
　　也就那一次吧，左楚哭了，在漆黑空旷的操场上，被王娜抱着，第二次像个孩子一样的哭。
　　有三高人群，自然也就三低人群，很不巧的，左楚就属于这一类，长年累月并不规律稳定的生活习惯，造成了低血糖低血压外加低血脂的毛病，身体底子不能说是奇差，却也好不到哪儿。
　　鼻窦炎、肠胃炎、神经性头疼，再后来还配备了心律不齐，王娜还耻笑过他，排除掉泪比尿多这点，左楚简直堪称男版林黛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天晚自习过半的时候，裹着李远鑫外套的左楚，本来就睡神附体，后来更是困的不能自已，还好，数学年纪组零时有个会议，把当天有晚课的老师都召了去，这才没人找茬儿的，让他安安心心的睡了个好觉。
　　头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左楚，被人敲了敲桌子，来人叫刘勤，顶讨人厌的一个人，跟高年级的几个学长混，时不时的就爱在班里摆出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大家嘴里不说，其实都不屑的厉害，一个狗腿而已。
　　怎么说呢！惹不起的人他不招，惹得起的人不招他，在班里基本是属于孤立的那一个，人送外号，叉棍儿。
　　前边儿说了，左楚这人低血糖，睡的好好儿的被人折腾醒，心里其实是很不舒服的。还没彻底从睡梦中解脱出来的左楚，抬头神情有些呆滞的盯着面前并不熟悉的脸，看了会儿，铛的又把脑袋缩进了肘弯里，顺道还扣上了帽子。
　　这让一旁的刘勤很是不爽，心想你不就是好看了点儿，学习好了点儿，牛逼轰轰个什么劲儿啊！这么想着，抬脚不停的踹起左楚的桌腿儿，边踹还边嚷嚷
　　“诶！醒醒了，外边儿有人找。”
　　不理接续睡。
　　“诶！我艹！我说有人找！”
　　一旁正在座位上跟前桌的王珂还有赶来讨好王珂的沈思诚扯皮的李远鑫，听了这边儿动静，转过身来看着这边儿，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
　　被刘勤折腾的无法入睡的左楚，从桌子上猛的起身，挺直了站到刘勤跟前儿，眼神有点儿未醒全的木然还有些被扰到的薄怒，稍稍的有点儿吓到刘勤，转了神儿，定定心神。
　　“诶，外头有人找。”
　　起的有些猛，右边半拉脑袋突然开始抽抽的疼，连带着眼皮都有些发烫，超级不舒服的左楚，看了眼比自己矮了很多的男生，皱皱眉，揉着自己半个脑袋，坐回了原位，声音闷闷的说道。
　　“不去。”
　　就又要趴下，没想到却被刘勤拽住了胳膊，死命的要把他拖出去，一直看着这边儿的李远鑫几人，再看到差点儿被拖倒的左楚的时候，张了嘴。
　　“干嘛呢 ！人不愿意去，你去回了就是，还拖！又不是你二大爷相亲，急毛线啊。”
　　刘勤一听李远鑫说话，松开了拽着左楚的手臂，声音有那么点儿讨好的说道
　　“王娜叫他，我这不也是怕她不高兴了找左楚麻烦么！”
　　“切。”
　　李远鑫嗤笑一声，转头在班里扫荡了一圈儿，没发现高强，眼神扫了扫沈思诚，对方会意的出了班门，厕所逮人去，自己则起身往外走去，离开前冲着揉着脑袋皱眉的左楚说道
　　“班里待着，没喊你别出来。”
　　“哦。”
　　应完声儿，实在极不舒服的左楚，爬在桌上，边揉着因为头痛带着一起疼痛的眼眶，边准备继续睡觉，缓和下脑袋生疼的感觉。
　　见李远鑫已经走出去，左楚又趴在桌上继续睡觉的样子，刘勤也没意思了，悄摸的走出班门走到李远鑫跟王娜身边儿装熟。
　　谁知道两人瞟了他一眼，都示意他走开，没劲的刘勤被两人驱离后，王娜张了嘴，表情仍旧讽刺里带着点儿不屑的说道
　　“我找新来的，你来干嘛？”
　　见王娜这态度，李远鑫口气也就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帮兄弟，有错？”
　　听完这话，王娜咧嘴一笑。
　　“管别人？有空你倒不如管管你自己，整天装有情有义，有意思么？许佳到现在好像都还躺在医院里呢吧！去看过了么？”
　　提到许佳的时候，本来还算淡定的李远鑫一下子暴怒起来，揪着王娜的领子把对方推到了一边儿的墙上，反倒王娜，看起来没什么感觉，依旧挑着嘲讽的笑，看着李远鑫。
　　“怎么？踩到痛脚了？”
　　忍了忍，没揍对方的李远鑫松开王娜的衣服，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警告你，我和许佳的事儿，跟你没半毛钱的关系，你少拿这事儿过来跟我逼逼。我不是范家伟，少把对他的气，转嫁到我身上！我花，我烂，你也好不到哪儿！咱俩半斤对八两，都不过破鞋一只而已，少给我装圣母！”
　　“呵、”王娜哼笑了一下。
　　“没错，我是好不到哪儿，可也不想跟你相提并论，我是把真心放在了不该放的人身上，活该我有今天。可你呢？你是只顾自己享乐的自私鬼！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是自私！可那又怎样，谁活着不为自己！你放错真心？别可笑了！不过是为自己当初抛弃李锐找了个借口而已！我他妈明骚，你就是个暗贱！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俩人正吵着，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说，你们吵架，能别搭上别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