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背影》December杨孙

12、正文-第八章 下午放学正

　　下午放学正在餐厅排队买饭的几人，被气喘吁吁的王珂打断。
　　“快，快到校门口去，李锐在外头被人拦住了。”
　　听到这话，李远鑫皱眉，跟几人往餐厅外走，边走边问
　　“怎么回事？就他自己么？”
　　“是啊！我没看见高强，就跑来餐厅找你们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刚出校门就看见李锐一个人往对面儿走，觉得不对劲儿就来找你们了。”
　　“行，知道了，谢谢你啊。”
　　“没事儿，快去吧，人好像不少。”
　　听完王珂的话，刚好出了餐厅，几人在校园里跑了起来，至于左楚，自然也跟着了，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
　　出了校门，对面儿的道牙子上站了伙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对方的，李锐一个人站在那几人对面儿。
　　对方大概有七八个人吧！其中的一个李远鑫认识，就是前几天刚跟李锐打过一架，并且被他打的很惨的外号叫猴子的人，职中的，至于为什么，李锐始终没说，几人也不方便再问。
　　李远鑫、李伟、杨宇、沈思诚还有半拉迷糊的左楚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当李伟笑嘻嘻的搂住李锐脖子的时候，李锐回过头，眼底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你不够意思啊！要不是王珂过来告密，我们都不知道你小子自己出来整这么一出！怎么？不把我们当兄弟啊！”
　　“说什么呢！没，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儿的一个人打断了。
　　“叙旧改天行么？咱先把该说的事儿都理理。”
　　一直没说话的李远鑫几人刚来就对上了对方的人堆儿，说话的人叫老米，李远鑫知道，经常在欢乐城出现，是看场子的还是老板就不清楚了，欢乐城是C市一个娱乐场所，一楼游戏厅，二楼寒冰跟台球，三楼是歌厅一类的，几人经常去滑寒冰、打台球，知道这人不好惹。
　　也不知李锐是怎么的，得罪了这人，莫非是猴子找来的？那这猴子还真挺牛逼的，认识他？
　　那人话一出口，李锐眯了眯眼，说道
　　“你们想怎么理？”
　　“赔我兄弟医药费，今天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各走各的，谁也别给谁不痛快。”
　　“多少？”
　　“五百。”
　　“五百？？？？？”
　　李锐他们这边儿除了左楚以外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跟幻听了似的重复了一遍，李伟总是嘴比脑快的那一个，张口就道
　　“靠！抢钱呢？？？？”
　　这话不是瞎说，五百搁现在不算多，可放04年那会儿，还真不少，C市的消费并不高，几人又都是一般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就四百而已，这人张口就跟他们要五百，怎么不吃惊？
　　不过这话一出，那边儿就不乐意了，那个叫老米的没说话，身后的小弟一样的男生，姑且算是男生吧，就说道
　　“艹！跟我们米哥怎么说话呢？”
　　老米没说话，盯着几人看。
　　其实人们叫老米，老米却并不老，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呃…相比他们而言，还真挺老的。不过长的挺精神，不帅，却内敛的很，用大家的话来说，那叫深藏不露。
　　一直没说话的左楚，扣着帽子，戴着耳机，整个人冷的肩膀缩着，心里想着，晚上回去该换件儿厚的外套了。眼神瞟到了缩在老米身后的另一个看上去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的手上。
　　那是？
　　想着碰了碰前边儿李伟的肩，示意对方也看，李伟看后说道
　　“哦！凳腿儿！”
　　“蹬腿儿？？？？”
　　左楚有些吃惊，跑来他们学校又是讹人又是打架，居然带蹬腿儿？太滑稽了。不怪他惊讶，N市的时候，他也见过几次外校的来挑事儿，不过用的却是四棱棒，甩棍儿一类的东西，尤其是左楚常去上网的吧街，还有不少是驾着砍刀去的，大老远带蹬腿儿过来的人…还真是…
　　他这一问，把谈价钱的几人的目光引了过来，老米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猴子，气的一咬牙！
　　怂包！要不是他哥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照顾他，真懒得管！几个社会的人来找初中生找茬，他居然还带家伙？带家伙就算了！还他妈学校里那套拆桌子卸凳子的套路，真你妈丢人。
　　见几人看向自己，帽子里的左楚摘了耳机，看向李远鑫，眨眨眼。
　　“怎么了？”
　　李远鑫黑了黑脸。
　　“下次说话，别带耳机，知道声音多大么？”
　　“哦，对不起。”
　　“那边儿那小子，你有意见？”
　　老米这话问完，左楚收回了看着李远鑫的目光，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是在跟我说话？”
　　这话一出口，在配上他那面瘫脸，跟前儿相处了两天的自己人知道，左楚就这样，可那边儿却不这么想，只以为左楚是在挑衅。
　　老米挑着眼，看着对面运动套装扣着帽子，包着脑袋，身条儿修长，皮肤白净的男生，歪了歪头。
　　“你叫什么？”
　　“左楚。”
　　“跟这小子一班的？”
　　“嗯。”
　　听老米问起，恨不得堵上左楚嘴巴的李远鑫，气的直想抽对方嘴巴子！这傻子，不知道他是狂还是呆？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就不想想回头找他事儿的时候怎么办！
　　在俩人问答继续前，李远鑫张嘴打断了对方谈话。
　　“不是我们不愿意掏这钱，您这实在是有点儿狮子大开口了，我们都是学生，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钱去？”
　　李远鑫这话一完，对方一人就说道
　　“你意思我们讹他钱呗？”
　　“并没有，只是他俩打架，谁都有错，侯鹏受伤了，李锐也没好到哪儿，都是平均的事儿，伤也没多大的事儿，医药费就太……”
　　“艹！你他妈说什么呢！”
　　对方说着就是一脚，冲着李远鑫就踹了过去，李远鑫没防备，也没想着对方说着说着就开动，幸好斜后的左楚拽着他胳膊拉了一把，那人踢了个空。
　　这一脚下去，两边儿开战，除了猴子，几人都赤手空拳的互殴。
　　老米这边儿的看着一个□□，就算不是每天，却也是老手了，靠这手混饭吃的人，跟左楚他们这边儿的基本算是小孩子的人比起来，强了真不是一个档次。
　　没几分钟，杨宇脸上就挂了彩，几人虽然在学生中间算是打架能手了，可真对上社会上的人来说，毕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比起他们，左楚到是很轻松，长手长脚毕竟沾了点儿便宜。
　　正打着，就听到人群外边儿有人大叫道
　　“干什么呢！学校门口打架。”
　　老米他们一听，八成儿是学校的老师，撒腿就跑，要是真被学校逮到，送局子里，可是个麻烦事儿。
　　至于李锐几人，怪怪的跟在教导处主任也就是112班班主任，老肖的屁股后边儿，哆哆嗦嗦的进了学校。
　　说教的时间很长，一直到晚自习过了大概20分钟左右，老肖才放他们回去。
　　几人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气温又降低了点儿，夜晚的冷风吹过身体的时候，冻的左楚上下牙直打架，几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只能说老肖的攻心计很成功。
　　尤其是沈思诚，他喜欢王珂，也知道自己跟王珂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更知道父母为自己付出的有多少。只是怎么说呢？可能是逃避的心理吧！很多事他觉得面对不来的时候，就只能闭着不提，暗地里努力。可是要知道，很多事情像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一样，有些差距是你不眠不休十倍努力都换不来的。
　　至于李远鑫，自然是跟李锐有关了，他们把他当兄弟，上赶着陪他打架陪他挨揍陪他挨训，可是人家呢？就连个原因都死活不告诉你，就好像…就好像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你傻你活该你愿意，可是谁他妈愿意啊！要不是真把他当兄弟，谁他妈跟他趟这些浑水。
　　一路上几人安静的不能再安静，就连左楚都没跟往常一样戴着耳机，而是眼神闪烁着有点儿迷茫的看着教学楼一排排亮着的灯光，还有灯光灼灼里高高低低的人影。
　　过了好一会儿，快进楼道的时候，李远鑫忍不住了，张嘴再一次问道
　　“李锐，我再问你一次，你和猴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出来了，兄弟们才好帮你。”
　　李锐沉默着没作声。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什么？跟他们说，他是因为看见了王娜最好的姐妹候雨燕跟她的对象勾搭，才忍不住警告了吗？然后招上了她的哥哥？
　　这样的话，能说么？谁都知道他李锐是被王娜撇下的那个，难道还要让别人知道他就是被撇下了，也还是犯贱！忍不住去关注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那得贱到什么程度？
　　他李锐是个男人，就算放不下一个女的，也不希望被兄弟知道，笑话他没志气。
　　他不是李远鑫，没有成票的女人喜欢，也没本事在女人堆里过，片叶不沾身。王娜是他这十五年来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儿，初恋啊…怎么可能放的干干净净。
　　李锐的沉默惹火了李远鑫，在楼梯的拐角处，一把把对方顶在了墙上，狠狠的骂道
　　“我们他妈的把你当兄弟，为你做什么都成，可你呢？原因都不能说！你以为惹上老米是好玩的？咱们是学生！谁能惹得过他！”
　　李伟几个人见着李远鑫火了，也知道李锐是个暴脾气，见这阵仗直怕两人给打起来，急忙上来拉人。
　　“以后，别管我的事儿，我不连累你们。”
　　这话一出，李伟也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拳。
　　“李锐！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这是该跟兄弟说的话？”
　　杨宇跟沈思诚见李伟也火了，边拉架边嚷嚷。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能好好说么？动手干什么？”
　　被打了的李锐没还手，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重了，也不说什么就是靠着墙不说话，李远鑫也蹲在一边儿气的直喘，就左楚一直靠着楼梯的扶手不说话，看着几人，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难得的张嘴。
　　“问不问原因又怎样，反正不管怎样，你们都会帮他，结果又不会变，不是么？”
　　这话一出，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多难得！左楚主动说话，还这么多字儿？
　　见几人都看向自己，左楚皱皱眉。
　　“呃…我说错什么了？”
　　“不，没。”
　　说话的是李远鑫。
　　是啊…没错，原因怎样，结果都是他们会帮他，当初混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要做一辈子不离弃的兄弟。虽然都是半大的孩子，说出去给那些大人听的话，甚至会觉得这话跟模仿□□似的可笑的厉害。
　　可是他们是当真的，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要做一世好兄弟。虽然此后的很多年，李锐、李伟甚至高强都为了左楚的事儿一直介怀着，没再搭理过李远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