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背影》December杨孙

14、正文-第十章 这话一出

　　这话一出，李远鑫跟王娜都有些尴尬的转过头看向来人。
　　李锐刺猬一样的脑袋出现在了视线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高强跟沈思诚。
　　李远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王娜撇了眼李锐，眼神闪了闪。
　　“你说的没错，李远鑫，我跟你一样，所以今天走成这样，我无话可说，你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没想管你！我只是可怜许佳，你他妈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么？顶着身边亲戚朋友的嘲笑，过的多惨？所有人都知道她一个初中生就为了一个男生要死要活！你知道多半瓶的安眠药吞下去，什么感受么？”
　　王娜的话越说声音越大，周围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李远鑫被说的有些恼火，紧紧的攥着拳头。
　　“你少他妈的可怜别人！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
　　这声儿一出，刚才还跟李远鑫叫喊的王娜一下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肩膀，转头看像比自己高出很多男生，眼神有些灰暗，走了过去。
　　“李锐，你说的对，我也好不到哪儿。”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娜走后，李锐转头看向那个离开的背影，心里帐然若失，明明自己那么宝贝过的女生，今天却心甘情愿的被另一个人握着心脏，松松紧紧的捏着玩耍。
　　每个人都在追逐着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疲于奔命。却对身边东西永远视而不见。
　　转回头的时候，高强他们都回了班，只李远鑫一个人靠着墙壁不说话，李锐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走到窗户边的窗台上坐下，夜晚的冷风从窗户边儿灌进来，浇的人心上的雾更浓。
　　“我是不是真的很烂？”
　　“还好，合则来，不合则散，喜欢不喜欢都那么一回事儿，你别听她的，别多想。”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不是不想好好的和谁在一起，可是我们现在还小，我跟她也并不合适，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好好的跟谁一辈子，总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早，怎么到最后，我就成了人渣了呢？连亲妹妹都骂我。”
　　李锐并不是个会怎么安慰人的人，何况他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而且…而且他也是真的想和那个人一辈子的，像李远鑫说的，他们还小。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李锐就是个傻子，从第一眼开始就认定了那么一个，哪怕是最后，对方喜欢上别人。
　　王娜把他的真心扔在地上，不稀得看一眼，转身却把自己的心双手奉上，交给范家伟扔进冷库里冻着，一片儿一片儿的削。
　　有什么办法呢？不爱就是不爱，一个不爱就挡却了所有永不相负的理由，这就是生活。
　　“别难过了，多想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会好的。”
　　话是安慰李远鑫的，其实也是跟自己说的，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再久些了，喜欢和疼痛都能被时间洗刷，总能忘记的，只是疼痛周而复始的久了些而已。
　　上课铃敲响后，两人回了教室，左楚依然趴在座位上睡着，脑袋埋进双臂，看不到表情，露在外面的耳朵看上去很红。
　　李远鑫看了看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人都能像他这样多好。除了上学跟吃饭，就只剩了睡觉，雷打不动，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真让人羡慕的有些嫉妒。
　　晚自习结束后，左楚跟李远鑫打了招呼，说是自己头疼，动作记得差不多了，没去学课间操，直接回了宿舍睡觉。
　　顶着脑袋要裂开的感觉，草草洗漱后，就上了床，这一晚睡的并不怎么安稳，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梦里的场景很糟糕，漫无天日的黑暗里，只他一人不停的走，前方唯一的光影里，是自己可以算是久未谋面的母亲和父亲，他们说笑着不曾回头，只是偶尔停下来，似有似无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催促他快些。
　　光影渐渐缩小，父母也不见了踪影，然后耳边脑里不停的回荡着钢琴的声音，听不清曲子，好像是自己在弹奏似的，再一低头，就是右手齐齐断掉的四根手指，带着血肉模糊的红，脱离了他的手掌，不知疲倦的在琴键上走动，发出一声声断断续续，难听之极的乐声。
　　被梦里的场景扼着喉咙，惊恐着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同宿舍的人都已熟睡，月光透过并不厚实的窗帘，微弱的打在屋内的地板上，造成些朦朦胧胧的亮，翻身从床上起身，靠在床头，眼神有些凝滞的盯着地板上那小小的浅浅的一方光亮，再也没能睡着，就这样一直坐到了起床铃敲响的时候，起床收拾床铺，迷糊着从柜子里拿了更厚的外套，洗漱完后，裹紧了，来到班里准备上课。
　　整个早自习都是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像团着一堆浆糊一样，不舒服的厉害，许是棉外套的原故，热的有些难受。
　　早自习结束，准备跑操的时候，李远鑫习惯性的去叫醒泛迷糊的左楚。
　　脑袋晕晕沉沉的抬起头，张嘴想让李远鑫帮自己请个假的，却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那个…麻烦你帮我请个假好吗？我不太舒服。”
　　听左楚这么一说，再看看对方红的跟熟了似的的脸，还有比其他部位更红的眼眶跟鼻头的时候，李远鑫皱了皱眉，把手探向对方的额头。
　　“你不是感冒了吧。”
　　“好像是。”
　　“我艹！发烧了好吗，大爷！你吃药没？”
　　吸了吸鼻子。
　　“没，没药。”
　　左楚说完，李远鑫顿了顿，说道
　　“起来，我带你去校外的诊所看看。”
　　实在累极的左楚摇摇头，趴回桌子上。
　　“不用，没事，我睡睡就好。”
　　遇上跟自己命盘不相称的左楚的时候，李远鑫多半儿脾气都是奇差的。
　　“我日！睡觉万能，还要医院干蛋！”
　　说着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托起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生，就往教室外走，碰上外边儿等自己的李伟几人的时候。
　　“诶！跟高蛋请个假，我带这小子去校外小诊所一趟，发烧了。”
　　李远鑫说完，李伟看看上半身裹的跟球儿似的左楚，说道
　　“去吧！早操完了，我们给你俩送早点过去。”
　　“行！谢了。”
　　转头跟左楚说道
　　“走吧！大少爷。”
　　到了诊所，诊所大夫就给左楚量了体温，左楚坐在一边儿昏昏欲睡的量体温的空当，大夫就跟李远鑫聊起了天儿，梁医生诊所开在二中门口，客源都是附近的住户，二中家属区还有他们这些学生，因此跟学生们混的也算是比较熟的。
　　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梁大夫抽出了左楚身上的体温计，一看。
　　“呵！还不低，这都三十九度了要，你们这些孩子，平时也不知道多穿些，一换季就感冒。”
　　脑袋里晃着浆糊的左楚也懒的搭话，倒是李远鑫接了话茬。
　　“哦，他是外地的，刚来，不知道咱这天儿冷。”
　　一连串检查过后。
　　“哦，难怪，输液吧，偏桃体发炎，咽喉也有些红肿。”
　　“咳嗽吗？”
　　“嗯”
　　“有痰么？”
　　“不知道。”
　　“输液吧！这发感冒厉害，别拉起支气管炎。”
　　“嗯。”
　　“我去配药，你到里间儿那边儿床上躺下吧！”
　　左楚起身往里间走去，梁医生边配药便和李远鑫说道。
　　“一会儿你给看着针吧！我过会儿有几个这些天一直输液的人招呼，药快没的时候叫我。”
　　“行！谢谢您了。”
　　诊所里很暖和，梁医生给左楚扎好针后，就去了外头配药，李远鑫则坐在床旁边儿的椅子上，随手拿了本儿故事会翻看，左楚病的难受，都没用缓冲，就昏昏沉沉进入了睡眠，棉外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的一角，身上是李远鑫帮他盖上去的棉白的被子，打着吊瓶的右手放在床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有一条横跨的伤疤，依稀还能辨别出缝针的痕迹。
　　李伟跟杨宇两人过来给他们送早点的时候，左楚依然睡的很沉，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咋样？”
　　“三十九度。”
　　“这么厉害？”
　　“嗯，外套的脖子那儿出汗都出湿了。”
　　“哦……那要送件儿来么？”
　　“不用，一会儿我给他放老梁电暖气跟前烤烤。”
　　“行！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啊！”
　　“嗯，去吧。”
　　李伟两人走后，李远鑫啃起了手里的包子，又拍了拍左楚潮热的脸，等对方睁开水雾一样的眼的时候，李远鑫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他们送来早点了，要吃么？”
　　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就又闭上了眼继续睡，李远鑫也没再打扰他，边啃着手里的包子，边轻手轻脚的翻过左楚的外套，搬了凳子把左楚的外套放到电暖跟前烘烤，连同他的早点放在了电暖上，等左楚醒了再吃。
　　回到凳子上的时候，不大的一个包子已经下了肚，看向床上熟睡的左楚。
　　脸因为发烧，没了往日的柔白跟冷淡，红润平静，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状况，睡的很安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鼻头和眼眶红的很厉害，也许是呼吸有些困难，嘴唇微微的张开。明明是男孩子，睫毛却很长，而且有些卷翘，倒是不厉害，毕竟不像女生又涂又夹。
　　想起刚才左楚睁开的眼上，因为生病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的时候，李远鑫的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烫，随即又打了个冷颤，心里暗自嘀咕：靠！又不是女生！脸红个什么劲儿，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小子，比不少女生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