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背影》December杨孙

10、正文-第六章 像金属核或

　　像金属核或是黑嗓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主流，也几乎不被人认知，偶尔听到，也只会觉得是一群疯子在吼叫。
　　左楚知道the agonist是个很偶然的机会，那个时候他的手还没受伤，还可以弹琴，也没有上网，更不知道网络游戏这样的存在。
　　补课间隙，偶尔的闲余，也只是逛逛音响店，淘淘碟片，不过基本都是西欧古典乐，也就是钢琴或者小提琴协奏一类的盘。
　　音响店的老板是个不算老的男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嗯…因为他蓄着一脸不长的络腮胡，脸上没半点儿褶子，眼神却总是透着股成熟苍凉的味道。
　　店里的老板似乎就很喜欢重金属一类的音乐，偶尔会放放，不过一放，就是一整天。
　　thankyou,pain就是那个时候听到的，然后莫名的…嗯…一见钟情？
　　慢慢的开始喜欢the agonis所有的歌，后来老板关门南下的时候，把店里唯一the agonis的专辑CD送给了他。
　　家里没人的时候，左楚会一个人放放，那些轰鸣的像是要碰撞在一起一样的旋律，跟主唱时而缓慢抒情时而疯狂宣泄的声音，嘶鸣着在房间里流窜的时候，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寂寞跟压抑，还有黑洞一样的无力感就会减少很多。¬
　　怎么说呢？就像自己心里的反叛跟愤闷，被别人替代着宣泄一样的舒畅。
　　下楼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其中一只耳机被拉脱。
　　“听什么呢！叫你都没声儿。”
　　“哦，听歌。”
　　“一会儿到我们宿舍，我教你课间操动作。”
　　“嗯。”
　　说完，习惯性的又要扣上耳机。
　　“啥歌？这么大声儿”
　　“一个加拿大乐队。”
　　被左楚打盹儿磕牙啃舌头过后，吐着舌头疼的直吸气的样子逗的乐了好一阵儿的李远鑫，这会儿心情也贼好，顺嘴说道。
　　“好听么？给我听听。”
　　“哝。”
　　递了一只耳机过去，接过一直耳机，刚塞进耳朵的李远鑫。
　　“我艹！这什么？这么吵！”
　　“重金属类的。”
　　“你怎么听这个？”
　　“怎么？”侧头看了眼比自己矮一头的李远鑫，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不太像。”
　　“哦，很好听。”
　　第一次听金属核的音乐的李远鑫，也不知怎么的，除开一开始那一下嘶吼吓一跳之后，静下来扯着左楚的一条耳机听的时候，尽然觉得挺好听，尤其是女主唱的声音，缓慢的部分，特别的干净。
　　“这什么名儿？”
　　“thankyou,pain”
　　“回头给我一个。”
　　“等上网的时候吧，我拷给你。”
　　“谢谢了。”
　　“没事。”
　　后边儿只顾着讨论某某女生怎么怎么样的几位也没搭理他俩，左楚跟李远鑫就这么一人戴着一个耳机，重复着the agonis的thankyou,pain，听了整整一路。
　　然后，左楚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在不是一个人的放学的路上，也第一次跟一个人平分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个人也刚好喜欢他喜欢的。
　　有很多东西就是在你不经意间，一些小的很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里，一点点的埋种，萌芽和长大，等你知道了，想要拔除的时候，早已更深蒂固到拔除即毁的地步。
　　比如李远鑫因为左楚磕桌的笑，比如他那么认证的跟左楚分享thankyou,pain。
　　十几年的时间，左楚心里念念不忘的thankyou,pain，李远鑫挥之不去的左楚流血红肿的舌。
　　有很多东西，不是一见钟情，却必定会有一个让你产生情愫的点，这个点被放大的时候，或许就是临界毁灭的边，想逃，已晚。
　　就像往后十几年的时间，左楚被这个放大的点折磨到几经崩溃的时候，每每想起这个晚上，依然念念不忘。
　　其实有什么？不过一条路，一首歌，一个人而已……
　　进了宿舍楼，没等左楚回自己宿舍，就被几人拉去了李远鑫他们宿舍，二中的宿舍查比较严，每天都要检查卫生，不及格的还要扣分儿，通报班级宿舍，所以不管男生女生，宿舍都挺干净。
　　一进门，李伟就把左楚让到了自己的床上，宿舍比较暖和，左楚脱了外套，理整齐了放在床边儿，李伟看了哈哈一笑。
　　“诶哟，用不着啊！我们回来东西都乱扔的。”
　　李远鑫喝了口水说道“你要不要喝？不介意跟我一起吧！我们这儿也没多余的杯子。”
　　“没事，我不渴。”
　　“那行！咱开始吧？”
　　“好。”
　　下了晚自修还带书回来的张凯，把书放到书桌上，叫了刘旭东去打水。
　　“诶！你们几个，谁要打水，我跟旭东能捎两户上来。”
　　“哦！那你把老四的壶捎上吧！我们壶里都有。”
　　“行！”
　　张凯拎了李远鑫的壶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头问道
　　“诶！沈思诚呢？”
　　“他？又去碰钉子了！”
　　李远鑫说完，几人了然。
　　“哦！！！！！”
　　沈思诚喜欢王珂，这在112班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谁都不说，可是心里都有底儿。
　　王珂她爸是C市工行的行长，妈妈是高中老师，家底儿殷实。王珂以后的路子，那是早就定好了的，高中念完，直接出国深造。
　　至于沈思诚…虽然家庭条件还可以，只是跟王珂比起来的话，还是差了那么老大一截，王珂这人，整个一学霸，在班里除了学习基本没别的，只偶尔跟周围的人插科打诨两句，不过人倒是不错，跟班级同学也混的开。
　　只是对于他俩的事儿…基本处于回避状态，对沈思诚的追求不答应，也不避让，一切相处照旧。
　　其实周围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就连沈思诚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俩差了太远，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开出花儿来，可是喜欢这东西，开始了之后，没谁能真的控制的住的，就算知道没结果，还是会忍不住做很多多余的事儿。
　　左楚刚跟着李远鑫做了一个动作，李伟跟杨宇就在那抱着头憋着笑。别说左楚不好意思了，就连李远鑫的脸儿都跟着绿了。
　　“艹艹艹，笑你麻痹呢笑！”
　　“不，不…你幻听了，噗…我们，没…没笑。”
　　说完就更忍不住了，李远鑫一急眼，操也不教了，扑上去就打，左楚愣在一边儿，看着床上撕打成一团的俩人。
　　上铺的杨宇看了看，笑道。
　　“没事儿！你甭管，坐老四床上看着他们打就成。”
　　“嗯？”左楚瞪大了眼。
　　“相信我，坐着看戏就成！”
　　听了杨宇的话，坐在李远鑫床上，看着俩人在李伟床上大战成一团儿，杨宇爬在跟地震一样的床上咯咯咯直乐。
　　过了一会儿，闹够了的李远鑫从李伟身上起来。
　　“靠！热出我一身汗！”
　　话刚说完，就被李伟从身后抱住，单手卡着脖子。
　　“叫大爷！叫大爷，今天就放了你。”
　　“去你麻的！放手！不然你等着”
　　“就不！今儿我就让你叫大爷！”
　　“靠！反了你了！”
　　俩人又开始撕打闹腾，满宿舍的撒欢儿，左楚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就起身去李伟床上拿自己的外套跟MP3准备听歌等着两人闹完，结果……
　　被打闹中的两人蛮牛一样的撞了上来，李伟叠着李远鑫，直接把左楚撞的贴在了门上，两人小鸟依人的撞进了左楚的怀里，左楚本能的抱住了怀里的东西，个子小一点儿的李远鑫，被李伟压着跟四脚□□一样贴在了左楚的身上。
　　上铺的杨宇看着这幕还嫌没够，大笑着加了句
　　“哟！投怀送抱啊！左大帅哥，两个，叠着罗汉的上！艳福不浅呐~~~”
　　左楚天生感情细胞不发达，再加上从小一个人惯了，也就没感觉什么，李伟本来就是个大老糙，只李远鑫，被这么一说，脸色一变，不高兴道
　　“诶我艹！李伟！你他妈要压到什么时候！赶紧给老子起来。”
　　宿舍里的几人，看着莫名进入癫怒状态的李远鑫，摸了摸鼻子，没再闹。
　　没一会儿，楼下打水的两人上来，快到了熄灯的时间，教左楚做操的事儿，也就没再继续。
　　回宿舍的回宿舍，洗漱的洗漱。
　　浑浑噩噩的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放学的时候，揣在桌洞里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已经走到班门口的李伟几人回身粗催他快点儿，边往外走，边接了电话。
　　“喂，老舅，有事？”
　　“这不想你了么，臭小子，赶紧到校门口来，我在车里等你。”
　　“哦。”
　　挂了电话，跟几人说道“你们先去吃吧，我舅来了。”
　　“哦，那行。”
　　下到二楼的时候，一个女孩儿拉着另一个一闪身凑到了几人中间。
　　“嘿！”
　　李伟几人纷纷跟女孩儿打了招呼，只有李远鑫，略微的用眼角瞟了瞟之后。
　　“你来干嘛？”
　　“怎么？我咋就不能来了，这是我们初一教室的地盘儿，怎么地？有意见？”
　　“没。”
　　“料你也不敢，我回家告妈去！”
　　说完鬼头鬼脑的瞟了眼站在一边儿，神情淡漠的左楚，说道。
　　“这谁啊！哥？”
　　“我们班新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拎起小丫头的后脖领，不顾小丫头叫喊，跟屠夫拎着褪毛小猪仔儿似的快步出了楼道，跟几人拉开了距离，后面的几人看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兄妹俩，每次见面都跟仇人似的，除了斗嘴就是吵，真不像一个妈生的。
　　李远鑫跟妹妹李雅琪，隔了一岁，俩人谁也没谁比谁大那么一点儿的自觉，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用高强的话来说，这俩兄妹，那简直就是针尖儿对麦芒。
　　其实啊，这么说还是轻的，李远鑫兄妹俩，是从小打到大，这会儿还好些，小时候经常互殴，皮青脸肿那是正常现象，李母气的直跳脚，可却一点儿办法没有，俩人依旧我行我素，该打打，该抢抢，有句老话儿怎么说来着？外甥打灯笼—照旧！
　　久而久之，李母也就懒得管了，听之任之了，这反倒还好了！也许是眼见着没观众了，再闹也没什么乐趣了，只不过偶尔人多的时候，互相进行下语言攻击的必要，还是有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许佳的出现，兄妹俩矛盾升华，几乎…很少说话，李雅琪连骂都懒得骂李远鑫了，在她眼里，她哥就是个渣儿，彻头彻尾从里到外，烂到骨头缝里的那种。
　　按理来说，遇着这样的情况，做妹妹的好歹也该站在哥哥这边儿吧？
　　可是她不！第一，她跟她哥那关系，就跟李世民跟李建成似的，从小干到大，谁也服气谁。第二，做为一个和许佳一样性别，又正义感十足的大好女青年，呸，大好美少女，她怎么能和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同流合污，那简直就是对人品和智商的最大侮辱！没有之一。
　　“诶呀！你放开我，不然我打你了。”
　　眼见着左楚离开几人，往校门口走去，李远鑫松开了李雅琪的后脖领，说道
　　“我可跟你说，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凭什么啊！又不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