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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绝代佳人 她身着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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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炎炎夏日,难得有一日天气凉爽。御花园中花木茂盛,一派欣欣向荣。
“这小鸟真可爱。”忘机亭中,文帝笑着对独孤皇后说道,边说边逗弄着笼子里的两只翠色鸟儿。那鸟儿大概是还未长成,极为娇小,声音清脆略显稚嫩。
“是呀。”独孤皇后回道,侧着头往亭外看了看,似是在找什么,“阿秣我们俩本来聊得好好的,你一来,她就说要去摘夺花,把鸟儿放在这里就走了。”
“说的倒是朕不该来。”文帝摇摇头,无奈道。“朕这几日都在御花园中,她要是有心避着,怎么会来御花园中。”
文帝能打下大隋天下,自然不是平庸之辈,又怎么看不明白女儿的小伎俩,笑道,“还是朕那日在朝堂上训斥她,到现在还没消气。年龄不大,气性倒不小。”
不等独孤皇后说话,又自顾自地想了想点头道,“朕要考虑一下要不要给咱们的小公主赔罪了。”
“你们两个不愧是父女,一个比一个性子狭促。”独孤皇后感叹道,“阿秣心眼小,但性子不坏,你无故就训斥她,连我都看不过去了。勇儿有错,但阿秣也是手足情深,怎么到你这就落不下半点好。”
“好了好了,朕说不过你,你们娘俩一条心。”文帝告罪道,儿女都是债,朝堂上他是一国之君,训斥一个将军本是小事,回到后宫,却挡不住皇后的一张嘴。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说真心话,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坐拥天下,也不想成为孤家寡人。
而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俩所讨论的恒阳公主,此时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御花园的一处山石上,头顶的树木高大,正好给她一块绿荫可以栖息。此时她身穿劲装,头枕着双臂,眼睛微闭,两条长腿随意地放着,一派放肆惬意,哪有半分公主仪态。
刚才避着文帝,她在御花园中漫无目的的逛了好长时间,终于找了这么个好去处,打发妃色到广安亭不远处守着,自己在这等着随机而定,料想不错的话,有些人该坐不住了。
突然听到脚步声,杨秣睁开眼睛,缓缓地坐起来,又翻身一跃而下。
“公主,晋王进宫了,此时正在面见圣上。”妃色走的有些急,却只是微微喘着气,脸颊上淡淡的红晕,没有任何失仪之处。
“靠山王叔进宫,到底把这一池春水搅混了,也好,浑水才能捞鱼。”御花园中繁华胜锦,连风中都隐约着缕缕清香。杨秣衣冠有些不整,妃色上前一步想替她收拾好,不料却被她拒绝了,“不必,我自己来,你即刻去东宫走一趟,就说我想见见小皇孙,让太子妃带小皇孙好好准备,明日进宫给母后请安。。”
“是,公主。”妃色不如鸦青聪明,但胜在听话,杨秣的话她自是万分听从。
隔湖望去,忘机亭精致玲珑,亭子被盛开的荷花包裹着,想必人坐于亭中,定是美不胜收。只是不知道此时亭中所坐两夫妻的悠闲惬意能到几时。儿女都是债,更何况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人。如今只有太子晋王两人相争,已是勾心斗角不断了。
杨秣不慌不忙的朝忘机亭走去,看见拐角处的荷花开的特别灿烂,眼前一脸,走到湖边,翻上石栏,一只脚拐住石栏上,俯身而下,飞快地摘下开的最好的几朵,身姿灵巧,如同惊鸿掠水而过。
感觉自己的身手有所长进,杨秣愉悦了不少。怀抱着摘下的荷花,也不嫌弃衣服上粘了水珠,急匆匆的奔向去处。
既然托了摘花这个借口,她自然要做到,言出必行才不会被人拿了短处。
“父皇,母后,靠山王叔进宫了,想必是为了儿臣与玉郡主的婚事,儿臣已到娶妻之时,甚是羡慕大哥得了贤妻骄儿,今日特地来向父皇询问。”杨广说着低下了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中的佛珠攥的更紧了。
“这”文帝见杨广这番姿态,知道他心悦杨玉儿,对这门亲事甚是满意,只是昨日靠山王在御书房请求退婚,他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勉强,只能委屈儿子了。“皇后,还是你来说吧。”
“英儿,我与你父皇做主,许下你与玉郡主的婚事。”独孤皇后犹豫后,为难的说,“只是昨日靠山王进宫,说玉郡主突染恶疾,要退了婚事,你父皇只好答应。”
“父皇母后,儿臣知道了。”杨广似是受到巨大打击一般,无神道,“儿臣的亲事只是小事,却连累父皇母后担心,定是儿臣有所不足,才让王叔不放心,想来还是儿臣和玉妹妹无缘。”
“咳咳,英儿,此事是父皇委屈了你,你还有看上别家女子?”文帝咳嗽两下,问道,既然杨广无故失了一门婚事,他自然要给再给他寻上一门好亲事。
“有”杨广低下头,小声道,“只是儿臣不敢说。”
“说吧!”文帝直接道,“父皇面前无需多虑,有什么不敢说的。”
杨广抬头看了看,才正色道,“是,父皇,儿臣曾经看上过一个女子,她是宇文相国的表亲,此女温婉贤淑,勤俭至孝,名闻十方。只是,她是个富商之女。”
“富商之女?”杨广最后一句话微不可闻,但文帝还是听见了,想不到皇儿竟然看上了个富商之女,不禁诧异。
杨广却以为他发怒,连忙起身跪倒在地,请罪道,“父皇赎罪,儿臣也是知道她是富商之女,身份地位,因此只见过她一面,便不敢再提。”
“我看也未尝不可,只是纳一个妃子,纳一个民女为妃,更能彰显我大隋皇室的亲和。”独孤皇后打圆场道,年华逝去,她的心肠也越来越软,更别说是对自己最喜爱的儿子。
“儿臣多谢母后美言,只是。”杨广迟疑道。
“你母后说的不错,朕允了。明日你带那位女子来宫中给你母后请安,若是她品行无暇,就准你纳她为妃。”文帝斩钉截铁道,既然与杨玉儿的婚事不成,他自然要从别处补偿,堂堂晋王,何愁婚事!
“儿臣多谢父皇,母后。”杨广起身行礼道。
独孤皇后和蔼的点点头,示意杨广不必多礼。
“母后,你看这花开的多好。”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几朵荷花映入眼帘,杨秣突然从荷花后弹出脑袋,似乎是刚刚才发现厅中多了两人,惊异道,“父皇,晋王兄,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坐,外边热不热。”独孤皇后不等文帝说话,将杨秣拉到身边坐下,拿出帕子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咳咳,你晋王兄的婚事有变,朕特来找你母后商议。”文帝放不下架子说自己是特地来找女儿的,推脱道,又故作发怒,“这花儿只是给你母后的?”
“给母后和给父皇有什么差别吗,父皇母后夫妻情深,放在母后宫中,父皇不也是能时时见到。”既然有心和好,杨秣最会顺杆爬了。
“我与玉郡主无缘,婚事也只能作罢。”杨广低声道,“父皇母后知道我心悦一位身份地位的民女,却愿意成全,爱子之心赤诚。”
“民女?”杨秣神情恍惚道,杨广想要夺嫡,又怎么会娶一个身份低微的民女,此事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
“是,她名萧媚,是个富商之女,听英儿说很是温婉贤淑。所以你父皇和我才愿意舍弃门第之见。”独孤皇后说罢拍拍杨广的胳膊,安抚他不必多虑。
“萧媚,这名字似曾相识。”杨秣心忖道,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
“母后,明天阿秣也要见见这位新嫂子。”杨秣将荷花交给皇后宫中的宫女,腾出来的双手很自然的挽住独孤皇后的胳膊。
“你这性子,也不怕把人吓着,到时候她不愿意嫁给你晋王兄,看你怎么办。”文帝见了女儿娇态,亲昵地点点她的脑袋,父女俩总算是和好如初。
“哪会呀!父皇就会胡说,若是阿秣害晋王兄丢了媳妇儿,一定赔他一个。”
“你呀,一点儿亏都不吃。”文帝和独孤皇后都被她的耍赖相给逗乐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也只有到那时杨秣才知道言出必行是一种怎样的痛。
世人皆说美人倾国倾城,杨秣总是觉得不过尔尔。她前世今生,见过太多的美人,独孤皇后祖上曾经出过美貌风流名传千古的玉郎,独孤皇后受文帝几十年独宠,她自然也是相貌不凡,人至中年,风韵犹存,可以想象花样年华是怎样的出众。大隋皇宫也是养着无数的宫娥,个个姿色过人。但只有看到萧媚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
她身着素衣长裙,莲步婀娜的走入殿中,杨秣只觉得殿中的诸人都不见了,眼中只剩下那一人。如同江南初春的烟雨,轻柔妩媚,袅袅而来,惊艳了所有人。
“果然清丽可人。”独孤皇后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晋王惦记着你,不无道理。”
“民女萧媚,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萧媚弯腰行礼,声音似珠玉滚碰,清脆婉转,温柔动人。
“不必多礼。”独孤皇后不等她行完礼,便将她扶起。仿佛连让她行礼都是一种罪过,高声说话都怕惊动了她。
有一种美,超越了性别,连女人都忍不住怜惜。当她的眼眸如同星光璀璨,只注视着你时,你可以为之付出一切。
北国有佳人,倾国又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