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让她降落》闻心嗅蔷薇

21、李代桃僵 在这晋王府

　　夏日炎炎，流金砾石，宫城在骄阳之下，雕玉宫墙更显得金碧辉煌。办差的宫娥们都紧挨着墙角行走，希望能汲取一丝凉意，依旧是迈着小碎步，却比往日要急许多。
　　繁英殿中有一处竹林，正是杨秣此时最喜爱的去处。
　　自从万年宫一事后，太子被贬禁院，而恒阳公主亦是遭训斥禁足，东宫式微，晋王杨广趁机在朝中又添了不少势力。杨秣从刚开始的焦急已经转为平淡，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她与宇文成都同掌宿卫军，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是两人关系到底不比从前了。
　　杨秣禁足已解，但杨勇却还被关在禁院之中，解禁之期，遥不可见。安抚东宫，倒真是废了她不少功夫。好在太子妃也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女人，两人联手，方才把蠢蠢欲动的东宫宫人压制下去。但终不是长久之计。必要好好谋划，令太子早日解禁。
　　今日本该杨秣当值，但是天气炎日，她又心有郁气，打发鸦青去往校场说一声，推脱自己身体不适，不去校场操练了。鸦青自是早早领命去了校场。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繁英殿的后殿处紧挨枫泾湖有一片葱郁茂盛的竹林，春风未将残寒融尽时，新竹便拂去层层笋衣，如今已是夏日，苍劲的翠竹更是伏上云霄。纤细坚韧，纵生于崖底，亦不变凌云之志。杨秣搬进恒阳公主府时，繁英殿中最令她不舍的就是这片竹林。虽然在公主府修整之时也命花仆栽种了一片竹林，但到底不如这里的茂盛。
　　偷得浮生半日闲，杨秣今日无事可做，便在青竹林的小亭中乘凉。半趴在石桌上，将一本书盖在自己脸上，彻底与外界隔开。今日琐事重重，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偷懒的机会。在这竹林之中，闭眼聆听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分外惬意。
　　“殿下，鸦青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妃色举着扇子在一旁给她打风，见她久久未说话，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试探道。竹林虽凉爽，但到底临湖，有些阴凉，思忖着若是殿下不答，定是睡了过去，那她应该回殿中拿了披风过来。鸦青姐姐不在，那她妃色一定要侍奉好殿下！
　　“急什么，校场离内宫不近，天气又这般炎热，鸦青她缓着点回也无碍，她一会儿不念叨你，又想她了？”杨秣懒懒道，换了个姿势，拿书盖了继续睡，这繁英殿就是她的地盘，想怎么做就怎么来，规矩由她来定。要是母后见了她这一番姿态，保准又是一番唠叨，说自己没有半分威仪了。
　　“殿下，奴婢不也是担心鸦青姐姐，耽误了殿下的政事可怎么办。”妃色不忿道，就说今天校场之行要她来去，定然早去早回，偏殿下说自己性子活泼，要自己留着给她解闷。
　　留在繁英殿殿下又不让自己打扰她，这是无聊死了，还不如跑出去玩呢。
　　“你的小心思本殿下都知道，今日宫中不太平，你又好惹事，乖乖待在繁英殿中，免得闯了祸我来不及救你。”
　　“殿下”妃色脸颊通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显然是心虚了，“殿下就会胡说，不理殿下了。”
　　杨秣轻笑一声，不再理她，少年心事呀。不过周奇虽说性子有些不定，倒不失为一个可以托付的好男儿。只是她现在与宇文成都关系不好，倒是不好提起此事。
　　她们谁也没问过周奇怎么想，没细问过他每次途径繁英殿，眺望的又是谁。不知他心中，只有那抹素影。
　　而此时，繁英殿中的掌事大宫女鸦青双手恭敬的托举着雕有精致花纹的沉香木盒，一步一步迈进殿中的大门，在树荫中乘凉的几个小宫女见状立马迎上去。
　　小丫头们急急忙忙的行了礼，慌乱之下竟是有些参差不齐，令鸦青不觉皱眉。为首的那个胆怯到，“鸦青姐姐回来了，怎么能让姐姐亲自拿这重物。”说着便伸手要去接过鸦青手中的木盒。
　　“不用。”鸦青侧身躲过，语气恭敬道，“皇后娘娘赏给公主的首饰，需万分慎重。”
　　穿过几个小丫鬟，鸦青突然回头，沉声道，“你们几个当值之时竟敢偷懒，罚你们今日不许用膳。”
　　“姐姐，奴婢们知错了，姐姐息怒。”几个人赶忙认错，被罚不能用膳倒是事小，擅自偷懒犯了繁英殿的规矩，又偏偏撞在了最守规矩的掌事宫女鸦青手中，真是倒霉。今早倒是看见鸦青姐姐出去了，还以为天气热早就回来了，这会儿该在殿下身旁伺候了，才敢大着胆子偷懒，
　　不料被抓个正着。
　　“知道了，下次再犯，定不轻饶。”鸦青淡淡地点头算是回应，又问道，“公主呢？”
　　“回姐姐的话，殿下正在后殿青竹林歇息，妃色姐姐在伺候。”
　　鸦青点头，直接往青竹林行去。
　　穿过繁英殿主殿，鸦青便见自家主子慵懒地趴伏在石桌上，妃色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想来主子没有睡着。
　　炎夏之时，卸金换玉。寻常百姓都会给家中女眷换几件玉饰，更何况宫中。每年皇后娘娘都会挑最上等的玉饰给两位公主。纵使杨秣几年不在宫中，也从未间断过，如今繁英殿里，多是她没带过的首饰。
　　“殿下，奴婢去过校场，回来时正好遇见皇后娘娘的宫女，便跟去领了娘娘赏赐的首饰回来。”鸦青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盒子。
　　听见有了新玩意儿，杨秣给面子地抬起头，见了木盒中的首饰，一件一件的看起来。
　　独孤皇后所赐，自然不是凡品，杨秣捡了一件碧玉镯子戴在手上，举起手，皓腕之上，如同一弯碧水环绕，映衬着竹林，分外好看。“不错。”
　　别的没再看，想来是不感兴趣。比起这些，她更想要新进贡的那把好弓，思索着怎么才能讨来。
　　“殿下，您戴这个也好看。”妃色好动，不等杨秣应允便拿了一只紫玉蝴蝶穿花簪在她头上比划着。杨秣并未梳了发髻，只是将如墨青丝微微挽起，不至于挡在脸前。
　　杨秣伸手夺下来，看着簪上刻有宫中印记，不便给她。知她喜欢，想了想道，“我记得咱们殿中还有一块为雕琢的紫玉，你去找出来，我什么时候出宫给你打个更好看的。”
　　“多谢殿下”妃色娇笑道，大眼睛眯着，格外喜人，她长得最好的就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除了自己殿下，她就没有见过不爱首饰的女人，不过殿下自己不喜欢，倒更爱看殿中之人一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鸦青无声的摇摇头，真是没规矩，哪有让主子亲自去给自己买首饰的。
　　妃色看到鸦青摇头，挤兑似的冲她眨眨眼，示意道，你都没有。
　　鸦青自然是不与她计较，她的首饰只多不少，自然不会眼馋。
　　“殿下”鸦青突然想到一事，“还有一事，靠山王爷，进宫了。”犹豫后，还是将听说登州来人之事说了出来。宫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件事都不能小觑，更何况靠山王驻边事务繁忙，寻常小事，定不会亲自走这一趟。
　　杨秣手指轻叩几下石桌，噔噔作响，点点头道，“靠山王叔无事不会进宫的，想来此时进宫，定是为了杨玉儿的婚事，晋王的这门婚事要作罢了。这对东宫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忧烦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
　　看着被妃色摆满一桌的首饰，杨秣说道，“母后赏了这么多好东西，该去谢恩了。鸦青，把我前几日得的那两只鸟儿找个漂亮点的笼子装好，明天去送给父皇母后。”
　　晋王府中，一片朴素，少有华丽饰物点缀，让人一眼看去，不由叹道，晋王果然质朴。不过细声静听，却会又杳杳丝竹声传来，隐隐约约，又缥缈不见。
　　晋王府的地下，有一座华丽的地宫，金碧辉煌，杨广从陈宫带回的萧美娘，便藏于此地宫之中。
　　地宫之内，美酒佳肴不计其数，又有杨广从各处搜罗来的数百位没人，当真是一处醉生梦死的逍遥之地。
　　杨广披头散发，趴在地宫中央的金床上，一脸享受，绝代佳人萧美娘跪坐在他背上，给他捏腰捶背，又有一美貌女子，端了美酒供他品尝。果然快活似神仙。
　　“杨林进宫了，具体不知是未何事。”宇文化及低头道，似是对殿中荒唐之狀一无所知，端的是一派正人君子，美人坐怀而不乱。
　　“杨林老儿，身为靠山王，驻守登州，听诏不听宣，不会轻易进京”杨广稍微抬起头，立即有一杯美酒送到嘴边，“有没有打听清楚，他和父皇说了什么？”
　　“尚未清楚。”
　　“呵呵”萧美娘娇媚一笑，声音婉转，如黄莺初啼，“哪还有说，这事儿啊，肯定跟晋王殿下有关。自打皇上上次提亲，玉郡主那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靠山王竟然亲自进宫面见皇上，而没有带玉郡主，这说明。”
　　“说明她想退婚。”杨广双眼微闭，将萧美娘没有说出的话补充完整。“哼，不识抬举。”
　　“啊，殿下英明。”，萧美娘俯身摊到在杨广背上，往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不过呀，这倒不是一件坏事，倒可以借着这个机缘，为您再纳一位妃子。”
　　“哈哈哈，爱妃说的不错。”杨广反身，将萧美娘压入身下，凑近她脖子不住地亲着。
　　“殿下，啊，呵呵呵”萧美娘躺在晋王身下，娇笑不止，又往宇文化及出轻瞟一眼，与他相视而笑。
　　终于，我可以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地宫之中了。
　　倒是托了杨玉儿的福。
　　我萧美娘只要入了晋王府，有朝一日，必要搅得大隋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居然两更，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