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让她降落》闻心嗅蔷薇

15、缘灭情起 你与她已缘

　　杨秣避开这个话题，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骨碌碌地转，“儿臣哪都不去了，就在这陪着父皇母后。”
　　“你呀”独孤皇后抬起手轻轻点在杨秣的额上，她自然知道女儿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逗她开心。可是年纪大了，喜聚不喜散，杨秣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就会逗你母后开心。”隋文帝不买账，一针见血。
　　“父皇就会拿女儿寻开心，自从有了琼花妹妹，阿秣的地位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母后，你看父皇。”杨秣自然知道隋文帝并未生气，摇着独孤皇后的手腕，告状道。
　　独孤皇后笑而不语。
　　一时间，天底下最金贵的一家人温情满满。
　　“父皇，妹妹刚回来，急忙就来给父皇母后请安了。”杨勇前些日得了差事，督建万年宫，自觉地位有所提升，故此有些得意之色，“儿臣的差事快要完成了，万年宫即将封顶。”
　　“勇儿辛苦了。咳咳。”独孤皇后有些无奈地说，长子被封太子，却资质平庸，她年轻时还会恨铁不成钢，督促着太子上进，只是现在已无力再教导太子了。
　　“母后，可是身子不适？”杨秣听见咳嗽声，关心道。
　　一段时间不见，独孤皇后双鬓的白发似乎更多了，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眼角的细纹。
　　她母仪天下，尊贵无比，也抵不住岁月无情地流逝。
　　一生争强好胜的大隋皇后，终究是老了。
　　“母后没事，前些日子受了点儿风寒，没什么大碍，阿秣不要担心。”独孤皇后安慰道。她有数个子女，唯有这个女儿性子最像丈夫，她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
　　“你母后身体没什么大碍，你常在宫里陪陪她就是最大的孝心了，别成天往外跑。”隋文帝正色道。
　　“听到了。”杨秣一听说要把自己关在宫里，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有气无力道，“只是儿臣命里带风，一生注定漂泊。”
　　“胡说八道。”隋文帝略带怒意，一生漂泊，对女儿家终归不是什么好话。做父母的哪个不愿意儿女福运双全，一生顺遂。
　　“皇上”独孤皇后也觉得杨秣说的话寓意不好，但怕杨秣受罚，急忙求情道，“孩子大了，喜欢往外跑，怎么能整天关在宫里。”
　　“父皇，妹妹本事大，可不能荒废了。”杨勇插嘴道。
　　“阿秣最像皇上，皇上年轻时也总喜欢往外跑，若不是大臣劝建，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风流债。”独孤皇后说着女儿，却扯到丈夫身上。
　　隋文帝虽爱重皇后，可也是世间男子，况且他还是一国之主，也曾有过数位红颜知己。独孤皇后要强管得严，也没少因此事生气。
　　这世间，对女子太过不公平。母仪天下，也管不住丈夫的心。
　　“你看你，孩子们都在这，说这些干什么。”隋文帝心虚，小声道。
　　“父皇母后，儿臣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太子妃嫂嫂和侄儿了，想去太子宫中探望。”杨秣见隋文帝吃瘪，偷偷笑道。
　　“去吧”独孤皇后应允道。“去叫上你太子妃嫂嫂，母后在宫中设宴，我们一家人团聚，也为你接风。早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杨秣答应，拉着杨勇一起去了太子宫中。
　　“刚才听说太子哥哥在修建万年宫之事。”宴席上，玉盏美酒，玲珑珍馐，杨秣举杯，不经意道。
　　“哥哥也想为父皇分忧。”杨勇饮了一杯美酒，洋洋得意道。
　　“勇儿尽心了，母后很欣慰。”独孤皇后笑道。
　　杨勇文不成武不就，又贪好享乐，独孤皇后一直忧心忡忡，这次太子主动要求督建万年宫，她自然欣慰。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杨广成熟稳重，杨秣从小就万事自主，琼花还养在独孤皇后宫中，最令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小被宠坏的长子杨勇。
　　“太子哥哥，这万年宫？”杨秣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子自来就不喜欢麻烦，怎么会主动要求督建万年宫？
　　“妹妹，我虚长二十多年，现在想为父皇分忧，妹妹怎么还不相信？”杨勇不忿道。
　　杨秣反而不便再多问什么，毕竟还有杨广在一旁饮宴。
　　“姐姐，你去北平，琼花好久没见姐姐了。”琼花公主是帝后幺女，天真浪漫，受尽娇宠。
　　此时她面露委屈之色，小嘴嘟起，歪着小巧的脑袋，看着久未归家的姐姐，眼睛中似乎有水光浮动。耳边珠链划过鬓角，娇俏可人，令人怜爱顿生。
　　杨秣心痒痒，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琼花的粉颊。
　　“还说想我，先前我说教你剑术，你宁可跟着玉郡主学，也不让我教。”
　　“姐姐还说，小时候你教我练武，不知道让我受了多少苦。还要蹲那丑死人的马步，玉姐姐的剑舞多好看呀。”琼花嘟囔道。娇俏爱美的小姑娘，才不要整天蹲什么马步呢！
　　“玉郡主的剑舞华而不实，对战之时，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教你的才是护身之术，不识好歹。”杨秣懊恼道。
　　提起杨玉儿，她总有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可宣泄，现在竟迁怒自己最宠爱的妹妹。
　　“母后”琼花眼泪汪汪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自家姐妹还吵。”独孤皇后假怒道。
　　杨秣不言，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琼花悄悄做鬼脸，冲着杨秣吐舌头。
　　“哈哈”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
　　“父皇，母后”杨广突然出声道，“大哥已有二子，而儿臣却还是孤身一人，王府清冷，儿臣实在是羡慕大哥。”
　　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对视一眼，点头道，“英儿已过及冠，是应该成家了。”
　　“父皇，玉郡主尚且年幼，登州远至千里，靠山王叔又只此一女，恐怕难舍幼女。”杨勇虽政治意识不强，但也了解娶了靠山王的女儿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杨广再添一臂膀，自然想要阻止杨广娶杨玉儿。
　　“儿臣并无他意，只觉有些凄凉，实在是羡慕大哥。”
　　杨广声音沉闷，令隋文帝及独孤皇后不禁心软。
　　英儿自小便最不会麻烦人，他们最放心的就是他，最忽略的也是他。
　　“英儿已过及冠，玉儿虽年幼，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隋文帝沉吟罢，点头道。
　　杨秣犹豫半天，还是未把在登州遇见杨玉儿的事说出口。
　　“不如派人去登州，接玉儿进宫成婚。”独孤皇后建议道。
　　“好，宇文成都正好回京，就派他去登州接玉儿进宫。”隋文帝应允道。
　　宇文成都。
　　杨秣手微微用劲，手中酒杯吱吱作响。
　　亲自去登州接杨玉儿，让他情何以堪。
　　“阿秣，怎么了？”见杨秣在愣神，隋文帝疑惑道。
　　“父皇，儿臣只是在想，宇文将军去往登州，宿卫军便要儿臣一个人主掌大局，真是任重道远，儿臣害怕难当此重任。”杨秣思忖道，“况且宇文将军随儿臣一起出使北平，才回家中，宇文大人年事已高，还未来得及享天伦之乐，便又要遣其子离京。”
　　见隋文帝若有所思，杨秣又道，“推己及人，儿臣于心不忍。”
　　“阿秣说的有理。英儿，你再另寻得力之人去往登州吧。”独孤皇后以己度人，也觉得宇文化及定不舍儿子离京，劝道。
　　“母后，登州路远，朝中之人，唯有宇文成都英勇无敌，是最合适的人选，儿臣明日问问宇文化及，想来他也十分愿意儿子遵皇命办事，父皇提拔少年才俊，儿臣佩服。”杨广回道。
　　朝中之人，可用者甚多，可是真正令他信任的唯有宇文成都，宇文化及尚且不及他忠心。迎娶杨玉儿之事，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闪失。
　　杨广语气坚决，杨秣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只是亲自去登州接杨玉儿进京，嫁给晋王，宇文成都心中又是何等凄苦。
　　询问宇文化及，他一向逢迎自己的主子，必是一口答应。
　　宇文成都愚忠愚孝，主命父命，谈何违背。
　　杨秣宴中饮了几杯美酒，有些困意，她慵懒地坐在桌前，用手支着头，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丞相府中，正是郁气森森。
　　“父亲”宇文成都双目通红，眼中凄苦绝望。
　　为什么，已经得不到他想要的女子，还要他亲自去登州接她入宫，嫁给晋王。
　　“怎么，你不愿意。”宇文化及品着茶，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晋王的意思，也是为父的意思，你还想违抗不成。”
　　“孩儿不敢。只是孩儿不想。”宇文成都双膝跪地，踌躇道，他自小便被要求遵皇命，听父命，现在不知内心经过多少挣扎，才说出不想二字。
　　“嗯，你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去接玉郡主进宫，还是不想她嫁给晋王。”宇文化及放下茶盏，起身，讥笑道，眼中不屑，仿佛面前不是自己的亲子。
　　“父亲，孩儿不想。”宇文成都面含乞求，几度挣扎，却还是说不出其他什么话，只是不断重复着自己的不愿意。
　　“那你想什么，你想娶玉郡主。”宇文化及厉声道。
　　“痴心妄想。”
　　宇文成都握紧拳头，手指吱吱作响，脑海中只余下一句“痴心妄想”。
　　宇文化及缓步走到宇文成都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他，“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质疑我的决定。回答我！”
　　宇文成都低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挺拔的身影看起来竟有些佝偻，他举手握拳，俯身行礼。
　　“孩儿领命。”
　　起身，衣角飞扬，转身大步走出，再无回头。
　　宇文化及看向脚下，一抹水痕，悄然无声。
　　他眼中一丝动然划过，一瞬而逝，无人可知。
　　成都，待有一天你我父子执掌天下，你要什么样的女人，爹都给你，只是杨玉儿，现在碰不得。

作者有话说

　　好久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