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回大兴城 宫墙之中, ...
-
自那日与杨玉儿针锋相对之后不欢而散,杨秣几天都避着宇文成都等人。
宇文成都又与杨玉儿同在北平王府,朝夕相对,自然心情愉悦,竟不曾注意杨秣几日对他避而不见。
练武场上,各种兵器被扔在地上,数十位宿卫军竟鸦雀无声,而杨秣拿着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
那日宇文成都见杨玉儿,眉梢处皆是笑意,她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如此愉悦的笑容。
可惜令他笑意满怀的人另有其人,不是她。
“再呈兵器来”杨秣一套剑锋还没舞完,剑招磕磕巴巴,转身之间,剑竟脱手而去,正中练武场中的桩子上。
“副统领,你已经连着练了三个时辰了。”一宿卫军踌躇后,低声建议道。
杨秣这几天心情不好,喜怒无常,已经有好多人被她训斥了。敢撩虎须的周奇,已经在杨秣盛怒之下被赶到北平城门口当守卫了,估计在回大兴城之前是回不来了。
“啊”杨秣见迟迟未有人奉上兵器,怒喝一声,握手成拳,满含怒意挥出去。
看着立在自己不远处的桩子,好像又看到了那日某人的身影。上前两步,一拳砸在柱上,停在那里。
“走”杨秣收回手,见手背上泛着血丝,又用劲握拳,手背之上尽是鲜血。
杨秣转身,披风扬起,足部轻点,往罗成院中走去。
王妃正在与罗成商量,让罗成送杨玉儿回登州。
杨秣风尘卜卜而来,步履间手背上血滴于地,看起来十分可恐。
“阿秣”王妃见杨秣想退出去,连忙叫住她,“你过来。”
王妃的声音轻柔,却让杨秣不敢忽视。她来找罗成想要些伤药,却不料王妃也在这里,被她抓个正着。
杨秣不自在地把手放在背后,但被王妃一把扯出来。
“你的手怎么回事?”
“练武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没什么的,只是血流的多,看起来吓人了。”杨秣不在意的撇撇嘴。
“武艺不行,就拿拳头出气。”罗成阴阳怪气地说。这几天他也没少吃杨秣的排头,心里早就憋着气。
“成儿”王妃瞪了罗成一眼,叹气,嘱咐道,“去拿些伤药来。”
“你呀,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王妃边上药边说。
杨秣不答,却忽然说道,“师娘,武奎武亮之事已了,父皇也来信催阿秣回去。阿秣这几日就该回大兴城了。”
“唉,成儿明日要去登州送杨玉儿回靠山王府,现在你也要回去,王府之中,又要开始安静了。”
次日旦晨,北平王府早早开始忙碌起来。
北平王罗艺与王妃一起,将杨秣罗成等人送出王府。
“阿秣,师傅就不送你了,下次再来北平,师傅亲自去城门口接你。”罗艺拍拍杨秣的肩膀,叮嘱道。
“师傅师娘保重,你们何时去大兴城,阿秣扫榻相迎。”杨秣似乎心情不错,笑意满满。
“此去大兴城,山遥路远,宇文贤侄一路护卫,辛苦了。”
“王架千岁,成都必护得公主周全。”宇文成都承诺道。
“郡主,记得替我们向靠山王问好啊。”罗艺道。
杨玉儿轻笑道,“一定一定。”
“成儿,路上一定要照顾好郡主。”
“是”罗成点头答应。
“你们几个,一路上要小心呀。”王妃不放心,叮嘱他们。
“那我们就告辞了。”
杨秣等人出了王府,各自上马,一路走到城门口,南北殊途,就此告别。
“郡主保重”宇文成都拱手告别。
“你也要保重。”
“一路顺风。”罗成勾勾杨秣的胳膊。
“与君共勉。”杨秣拍下罗成的手,轻笑道。
“告辞。”众人道,分岔路口,兵分两路,南北背道而驰。
初阳渐生,宽广的官道上慢慢开始人来人往。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杨秣没话找话道。
“嗯”宇文成都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找来一个宿卫军,“去城门口把周奇叫上。”
杨秣。。。。。。
“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杨秣与宇文成都驱马行在队伍最前边,她目光游离,声音渺渺道。
“我知道,看出来了”宇文成都轻跨一下马腹。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你不愿说,我为什么还要问。”
杨秣驱马向前,挡住宇文成都的去路,回头道,“我不喜欢杨玉儿。”
“驾”说完不理宇文成都怎么想,驱马飞驰而去。
宇文成都还来不及细想杨秣何意,见她飞驰而去,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上去。
一众宿卫军悄悄松了口气,来时路上的种种,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统领和副统领,还是这样最好。
几日赶路,大兴城已近在眼前。
古青色的城墙耸立,护城河环绕都城。一国之都,威严不可侵犯。
“我们先回公主府暂歇,明日再进宫述职。”杨秣骑马边走边说。皇宫之中,有太多束缚。她不喜欢,即使贵为一国公主,也不得自由。
总以为逃过一时,便可逍遥一时。
“今日便可进城,我先回相府,明日进宫。”宇文成都思索后道。
两人还未进城,便见太子宫中长史前来迎接。
“公主,太子知道公主今日回宫,特来迎接公主。”
杨秣看向城门内,一辆暗黄色马车停住,正是太子杨勇。
“看来现在就要进宫述职了。”杨秣轻笑道,“前面带路。”
“妹妹”杨勇在马车上看见杨秣进城,下了马车迎上去。
救星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可没受杨广的挤兑。
“太子,公主,成都公务在身,先告退了。”宇文成都行礼后便驱马向内城走去。
“此处不便多谈,先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杨秣见杨勇有话要说,使眼色阻止他。
杨勇叫宿卫军牵走杨秣的马,拉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妹妹,你是不知道杨广这些日子有多猖狂,他怎么在父皇母后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在朝中越来越没有威信可言。”马车中只有他二人,杨勇开始喋喋不休,在他口中,杨广自然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杨广当真明说你的坏话了?”杨秣只抓住这一个重点。
“这,这个。”杨勇哑口无言,讪讪的笑着。
“就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晋王一向自诩贤明,最会做人,怎么会明说当朝太子短处,落人话柄。”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杨广是什么人,杨秣看的很清楚。
“妹妹”杨勇讪笑,扯开话题,“你随我上了这马车,那群宿卫军可会怀疑?”
杨秣背靠马车,伸着长腿,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一副大财主的样子,看起来痞气十足又自带一番优雅。
“在宫中行走,谁没有几副心眼,宿卫军又护卫宫城,我的身份,他们早就知道了。”杨秣不在意地笑道,又意味深长地邪笑道,“大兴城中,也只有太子哥哥你心性率直。”
“杨广是没明说我坏话,还每次都在父皇母后面前给我求情,可是他每次求情,父皇母后就更生气了,我又不是傻子,杨广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被他骗了。”杨勇撇撇嘴。
“你倒是难得聪明一回。”杨秣垂下眼帘,淡淡地说。“太子哥哥,父皇从未有过废太子之心,你只要不出大错,就能安稳登位,不要与晋王相斗,于你无益,你如今多做多错。”
“杨广出阴招,让我受尽委屈,我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他。”杨勇没好气地说,“别的不多说了,母后已经念叨你好几回了,哥哥今日无事,陪你一同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你好自为之。”杨秣知道自己说的话杨勇没放在心上,无奈的说道。
若不是自己的其他兄弟早夭,只剩杨勇杨广二人,她又怎么会一心辅佐杨勇。杨广伪善,非仁德圣君,可杨勇无勇无谋,更不是帝王之才。
大隋最终亡在杨广手中,杨勇继位,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马车缓缓步入宫城,杨秣杨勇整理衣襟,对刚才所说闭口不谈。
近来政务没有那么繁忙,隋文帝闲来无事,与独孤皇后一起在御花园中饮茶赏花,甚是惬意。
“父皇母后可真有雅兴,阿秣能不能讨杯父皇的好茶。一路策马,当真是渴得紧。”杨秣人还未到二人面前,笑声已经朗朗传来。
“阿秣回来了。”独孤皇后惊喜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母后”杨秣上前挽住独孤皇后的手,撒娇道,“阿秣这次去北平,可累惨了。”
“黑了,可一点儿也没瘦,还是那么壮实。”隋文帝笑道。
“父皇!”杨秣似是恼羞成怒,“母后,你看父皇!”
杨家有胡人血脉,杨秣骨架不小,又自小习武,英姿挺拔,不如一般汉人女子纤弱,可也绝不称不上壮实。
“阿秣不在,你一直念叨着她,现在回来了,又挤兑她。”独孤皇后看着隋文帝摇头道。
“既然父皇不待见阿秣,那我还是回北平吧,北平王妃一直想要个女儿,横竖父皇还有琼花妹妹。”杨秣得理不让人。
“你呀。”隋文帝无奈笑道,“一句也说不得,这次回来,还想不想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