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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红尘执迷 不悔执迷, ...

  •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王妃穿过杨秣往院中看,见是宇文成都与杨玉儿,心下了然。
      “师娘,没什么。”杨秣不自然地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如同羽扇一般,遮住她眼中所有的波涛汹涌。“我过来找玉郡主说些事情,没想到宇文成都也在。”
      “你过来,师娘有些事要跟你说。”王妃不愿拆穿她,拉着她往后花园走去。
      杨秣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王妃领着杨秣一直走到后花园,到了亭子里,才坐下。看了杨秣半天,一直到杨秣不自在地躲避她的目光,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喜欢宇文将军。”
      杨秣想否认,但却开不了口,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不知如何理清,也无力分辩,最终默认了。
      “你当初刚来北平,话里话外都是宇文将军,我还想你回大兴城这段日子,可能就和他说清楚,说不定皇上都要赐婚了,你也到了说亲事的年纪。”王妃见杨秣低着头不说话,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道,“可是你这次与宇文将军一起来北平,师娘看到的却不是这样,他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师娘”杨秣闷闷地说,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他喜欢玉郡主。”
      “竟是这样。”王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杨秣往前俯身,趴在石桌上,幽幽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玉郡主已经被父皇许配给晋王兄了,宇文成都却还不愿意死心。”
      “那师娘去探探宇文将军的口风。”王妃轻声说,“你心悦宇文成都,他知道吗?”
      “有可能知道,有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却假装不知道,阿秣也不知道。”杨秣双目无神,一字一顿地说道,却突然又感到委屈,“虽从未明说过,但阿秣对他,与所有人都不同,他怎么会不知道。”
      “傻丫头,师娘也不知要怎么安慰你,成儿比你还大两岁,至今也没听他说过喜欢哪家的女孩子,你师傅当初还想把你定下来给他做媳妇,可惜你跟成儿谁也没这个意思。”
      “师娘,已经够心烦了,你还开这种玩笑。”杨秣烦恼地揪揪自己的头发,“罗成我们俩这性子,在一起能把天捅个窟窿。”
      “说的也是。”王妃笑着说,却又突然皱起眉,“你和成儿个性同样刚强,过不成一家人。可是阿秣,宇文将军的傲气,丝毫不会比成儿少,不过成儿傲在表面,宇文将军傲在内心。过刚易折,师娘很担心你。”
      “师娘想多了,现在考虑这些有什么用,他喜欢玉郡主,可能在他心里我与晋王兄没什么分别。”杨秣死气沉沉地说。
      “阿秣,你说你整天穿着甲胄,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样子,将来怎么嫁的出去。”王妃早就看杨秣整日的穿着不顺眼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整天打扮的跟个男人似的。
      “阿秣不想做一般的女孩子,不想做笼中的家雀,阿秣想做天空中的雄鹰。”杨秣对于此事,不愿意丝毫退让,只有自由自在,她才能过得快活。
      “阿秣,气性在骨不在皮,不是你穿的像男人,你就是了。”王妃对杨秣的看法并不认同。“可能在你心里,根本就不认为女孩子能做什么事业,所以你才会一直想把自己当做男孩子。”
      “不是的,师娘,阿秣只是想少走些弯路。我只是。”说着说着,声音竟渐渐低下去,“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做到,不会因为我是男是女而改变。”
      “阿秣,师娘能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宇文将军的事,师娘帮你问问。”王妃劝说不了杨秣,只能让她自己再想想。
      “师娘,不用了,我与宇文成都,一切都顺其自然吧。”杨秣目光偏向远处,声音缥缈地说,“你说的话,我会再好好想想。”
      “师娘,玉郡主大婚在即,却离开登州来了北平,而且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还请师娘心里早做打算。”杨秣想起今日杨玉儿从木箱中出来,心中断定她是私逃离家,不能让她给北平王府惹麻烦,低声提醒道。
      “阿秣说的师娘心中有数,不必担心。”王妃点点头,示意杨秣不必再说。
      明月高挂空中,夜色中,北平王府没有了白日的喧哗热闹。
      杨玉儿话别宇文成都,一人独立院中,抬头看着天边的孤月,思绪万千。自己不愿嫁给晋王,私逃出家门,不知以后该如何。
      王妃看着杨玉儿一人独赏孤月,莲步轻移,走入庭院中。
      “一人独对孤月,这个意境虽美,确是愁绪满怀呀。”
      杨玉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王妃,听她这么说,不由感叹道,“眼见天之无穷,更觉人之渺小。却依旧会自怜感伤。”
      “世界再大,人要面对的,终究是自己。”
      杨玉儿低头,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果如自己所猜,王妃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杨玉儿不禁好奇,轻笑道,“你还看出来什么?”
      王妃声音婉转,淡淡而谈,在这寂静的月色中,格外动听,“我还看出,你是因为躲婚,而从家里逃出来的。”
      杨玉儿看着她的眼睛,无言,默认了。
      “唉”王妃叹了口气,“有很多事情,你逃是逃不过去的。你虽能躲过一时,但它依然还在,有时候可能会因为你的躲避,而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杨玉儿听王妃所说句句直中要点,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只是这皇命难违。”
      王妃摇摇头,“不是不可以改变,你乃皇室中人,皇命也都是为你们子女着想。若有何不妥,你为什么不直接禀明你的父王。”
      “王妃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跟我父皇明说。”杨玉儿若有所思,“玉儿明白了。”
      “恕我直言,你不愿嫁给晋王,是否已有意中人,难道是宇文将军?”王妃想起杨秣所说,语气似随意般问道。
      “王妃多虑了,玉儿并无意中人,我与宇文将军,并无男女之情。”杨玉儿拒了宇文成都的心意,自然不是心宜他,连忙否认。“我与宇文成都有过一些交情,可惜宇文化及非忠臣良将,宇文家与我父亲政见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想的很透彻,我作为外人,反而不便多说,只是你私自离家,还是要早点给登州寄去信函,别让你父王担心。天色不早了,你一路舟车劳顿,回去休息吧。”王妃见天色已晚,提醒杨玉儿早点休息。
      “这么说,玉郡主是,逃婚。”杨秣挑眉,示意宇文成都,这就是你说的温婉贤淑?
      宇文成都瞪了她一眼,阻止她再乱说下去,但又不住为杨玉儿担心,“还请王妃娘娘早日通知靠山王,郡主孤身在外,无人护卫,不是长久之计。”
      “怎么会无人护卫,武奎武亮,那个不是靠山王的心腹爱将。”杨秣心口犯酸,低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
      王妃自是答应,昨日与杨玉儿夜谈,她已经知道杨玉儿对宇文成都无心,可惜了宇文成都一片心意。但见杨秣面容凄苦,一转而逝。又不禁感叹,痴心错付的又何止宇文成都一人。虽说不厚道,她却暗暗松了口气,比起宇文成都,她更在意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能不能得偿所愿。
      “扣扣”杨玉儿写好信函,想托付给北平王寄往登州,到了正堂,却只见王妃三人在,叩门提醒他们。
      “王妃娘娘,玉儿写好信函,想劳烦北平王伯父寄去登州,不知可否方便?”杨玉儿环顾四周,不见北平王与罗成,便问道。
      “王爷有政事要办,带着成儿去衙门了,你把信函交给我吧。”王妃见杨玉儿进来,闭口不谈刚才所言,只是接过信函。
      “公主”杨玉儿拱手行礼道,又与宇文成都点头示意。
      杨秣见宇文成都一眼扑到杨玉儿身上,心里不知是羞是恼。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王妃连忙拉住她的手,摇头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情绪。
      她一直告诉自己并未动情,昨日却被王妃说破,今日见此情景,心中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玉郡主,你答应教琼花妹妹剑术,一套剑法还未教完便回了登州,琼花妹妹可伤心了。不过姐姐不日便要嫁给晋王兄,成了我们的嫂嫂,琼花妹妹肯定很高兴。”情迷心窍,爱遮慧眼,再聪颖的人也难过情关。嫉与妒令人心神扭曲,说出伤人伤己的话。
      “公主说笑了,玉儿蒲柳之姿,怎能配得上晋王殿下尊贵万分。”杨玉儿本就不愿与杨广的婚约,此次离家便是为了躲婚,听杨秣这么说,怒气横生,她自幼承靠山王娇养,从未受过委屈,现在竟连语气都生硬起来。
      “玉郡主才是说笑了,靠山王叔掌几十万兵权,又只你一女,玉郡主比之本宫亦不差半分。”她从不知自己能说出这般尖酸刻薄的话。只因他倾住在别人的眼光,乱了她的心肠。
      “公主”宇文成都心悦杨玉儿,连忙阻止杨秣,见她怒视自己,双目渐红,不知为何,竟再说不出一个字。
      杨秣心烦意乱,又见宇文成都一心护着杨玉儿,挣开王妃的手,转身离去。
      宇文成都心中疑惑,但又不知怎么回事。杨玉儿受了不白之屈,他不好现在追出去。
      “郡主,公主昨日与成儿闹了矛盾,正生着气,我去看看她,你与宇文将军先聊。”王妃打着圆场,安抚杨玉儿,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儿子身上泼脏水,难怪罗成总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杨秣站在院中,不知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还是在等待什么。见屋中有人追出来,微微勾起嘴角,笑意还未涌起,便一转而逝。
      追出来的不是他。
      你还在期待什么?杨秣自嘲一般苦笑。
      庭院中树木葱郁,花开似锦,心境却寒于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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