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使北平 她捂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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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半月有余，杨秣同宇文成都除公务外，再无任何交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各为其主，又一切都挑明，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宿卫军近些时候气压甚低。自家统领与副统领之间不知为何，前段时间，交情甚深，如今却面和心不合。周琦等人想去向自家平易近人的副统领询问一番，见杨秣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顿时两股战战，靠着小动物的直觉，立马缄口不言。
杨秣这日不当值，进宫请安，却逢登州靠山王派人前来面见圣上。
原来靠山王见觉得北平王镇守北平，积威日深，恐再过几年，北平境内只知北平王，不知大隋皇帝。于是打算派旗下武奎、武亮前往北平，挟制北平王。特派义子九太保黄昆进京面圣。
“父皇，北平府，一向由北平王管辖，贸然派人前往，恐怕不妥吧。”杨秣见隋文帝不予反对，连忙说道。
隋文帝举手阻止她再说下去，对黄昆道，“一切按靠山王所请。”
待黄昆接旨离去后，方才示意杨秣上前。
“父皇，北平王虽个性耿直，但对大隋忠心耿耿，如今毫无理由便派人加以挟制，瓜分他的兵权，儿臣担忧会寒了朝中大臣的心，得不偿失。”
隋文帝打量着这个几年未曾好好细看过的女儿，眼中似乎划过什么，许久才说道，“阿秣，你心性纯良，父皇很欣慰，罗艺忠心，朕自然知道，只是你靠山王叔所忧，也不可不防。”
“父皇，罗师傅”
“恒阳，罗艺曾予你半师之谊，朕知道。只是，他现在忠心，但有朝一日，太子继位，你太子哥哥生性仁儒，朕担心他镇不住罗艺。”隋文帝厉声喝，面目坚决。
隋文帝私下极少叫她封号，杨秣自知此事无法更改。又闻太子继位，便知隋文帝并无废太子改立杨广之心，为太子高兴之余，又不免为北平王担心。略一思考，担忧道，“父皇，北平王脾气耿直，恐怕难以轻易接受。”
“那你说应当如何”隋文帝见她眼珠一转，便知道她又有别的想法，但刚才呵斥爱女，此时自然更愿意顺着她的话说。
“不如派儿臣前往，从中周旋，也可避免靠山王叔所派之人与北平王两两相持，有所损失。”
“你呀，是在宫中待得腻了，想出去撒撒野吧！昔日说想去学艺，一去竟是五年，不曾陪伴在父皇母后身边，如今才回来有多长之间，又想出去。”隋文帝抬手，轻轻叩了叩她的额头，“别想了，父皇答应，你母后也不会答应。”
“女儿像父，父皇前些时候，风寒未好，便想去打猎，被母后好一顿唠叨，还是女儿给父皇说情，一事还一事，父皇就该答应儿臣。至于母后，父皇乃天子，一言九鼎，母后最听父皇的话了。”杨秣上前，挽住隋文帝的胳膊，乞求道，“阿秣是天上的雄鹰之子，怎能像家雀一样被困于笼中。”
“好，朕答应你便是。”隋文帝见爱女苦苦哀求，不忍拒绝，看她闻言面露喜色，又逗弄道，“你以公主之身，摆开仪仗，浩浩荡荡地去，也让北平王府见识见识我大隋帝女的风姿。”
杨秣最怕麻烦，听了便大皱眉头，撇嘴道，“王叔所派之人必是策马行军，不日便可抵达北平，儿臣若以帝女仪仗，到了北平就该过年了。儿臣一心想为父皇分忧，父皇不允，拒了便是，何必戏耍儿臣。”
隋文帝见杨秣不依，怕真逗恼了她，连忙哄道，“那你说如何，父皇依你。”
“儿臣单骑独往，快马加鞭，两日之内便可到达北平，定能赶在武奎之前。”
“单骑独往不要想了，武奎、罗艺生死不及你安危重要，挑几个宿卫军好手护驾，叫上宇文成都，有他陪着你，朕放心些。”见杨秣得寸进尺，竟开始天马行空，隋文帝吹起了胡子。
“父皇！”谁要他陪！
“恒阳，北平，你还想去吗？”
“父皇考虑得极是，儿臣思虑不周。”知道这已是隋文帝的极限，只能答应。却还是不依不饶，“父皇说话不算话，刚才还说依了儿臣。”
“你呀。”隋文帝又加了点儿劲，叩在她的额头上，“咚”的一声。
杨秣吃痛，呲牙咧嘴，“父皇谋害亲女！”
“没大没小。”隋文帝摇头笑道。
“不过，现在也只有你敢这样跟父皇说话了。”不觉间，竟有些低沉。
他贵为帝王，孤家寡人，又有谁能体会他的寂寥。
“父皇”杨秣挽着隋文帝的手，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不管父皇是什么身份，都是阿秣的父亲。”
“好好，父皇很高兴。”隋文帝拍拍她的手，万分欣慰。
繁星璀璨，万籁俱寂，平野之上，又数十人在安营扎寨。
赶了一天路，众位宿卫军都很疲备，却有两位冷面大神压着，无人敢说话只是加紧安营，一时间，只听见柴木燃烧的“噼啪”声和扎寨的杂声。
吃完干粮，宇文成都便命各自会帐休息。
周奇等人在自家副统领帐前探头探脑，想进去又不敢，一时进退两难。
“你们在干什么？”
正犹豫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问话，这声音甚是熟悉，令他们猛地一颤。回头，正是自家统领。
“宇文将军，属下。”不知道你和副统领有什么过节，想进去询问清楚，看能不能调解一番。
敢这么说就等着吃一金镋吧！
可是宇文将军英明神武，有什么理由可以搪塞过去呢？几个宿卫军面面相觑，将目光都投给周奇，是你让来的！
周奇正骑虎难下，绞尽脑汁想为宇文将军找个可以相信的理由。却突然见一把银枪袭来，停在自己喉前。“咕咚”咽了口水。
“副统领”
杨秣劳累一天，正打算休息，见自己帐外人影绰绰，不由脸色一黑，提了枪便掀帐而出。
不管是谁，打扰她休息。
一定要拿他练枪！
出了帐门，向着离她最近的人，一枪而去，直指咽喉。
举枪站定，环视一周，见离她最远的人，红衣金甲，暗自咬牙，脸更黑了。
“副统领，能放下你的枪吗？”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就指着我！这句话，只能在心里问。周奇两股颤颤，副统领巾帼不让须眉，一把银枪是的虎虎生威，此时直指他咽喉，令他不寒而栗。
“宇文将军找你！”死就死吧，闭上眼，大声喊出。
枪往前一探，已经贴到喉咙了！！！
杨秣看了一眼宇文成都，收枪，在扫，一枪扫在周奇臂上。
“滚”
须臾间，只剩一人。
收枪，转身回帐。
宇文成都见杨秣转身便走，不由怒气横生，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便往前走。
“你干什么？放开！”
宇文成都不答，只望僻静处走。
大步向前，感觉手腕一沉，知道她跟的艰难，略微放慢脚步，却没停下也没放开。
杨秣踉踉跄跄的被他拉着走，将流光向上举了举，思考着要是此时给他一枪，偷袭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一直走到看不见营地，宇文成都才停下放开手。
杨秣有些累，一掀披风随地坐下，将流光放下，揉了揉刚才被握疼的手腕。
宇文成都踢起流光，握在手里，大喝一声，劈，刺，挑，扫，星光黯淡，只见流光挥舞。几招之后，茂郁的草地秃了一片。
他收枪，往地上用力一刺，将流光立在杨秣旁边，俯视着她，沉声问道，“你到底闹什么别扭！”
杨秣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淡淡说道，“我以为那日已经跟你说清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各为其主，何必再有交涉。”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宇文成都只觉有人在握住他的心脉，令他无计可施，但又不愿依她所言，自此在无交涉。
“不管辅佐晋王还是太子，你我忠于大隋之心不二，此心不改，你我殊途同归。”
见她迟迟不肯回答，宇文成都朗声道，“成都真心与你相交，从未想过在你身上谋求任何东西，此心不改，日月可鉴。”
许久未听见回复，宇文成都一颗心渐渐沉落，他转身，举步便要向前。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他的披风。
“今晚没有月亮。”
她抬头，轻言，星光璀璨，远不及她的双瞳明亮。
宇文成都一笑，坐在她身边，靠着流光枪，轻声说道，“我不会走，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看着他轻倚流光，露出难得的疲倦之态，“我知道，你不会走，你会站在不远处，陪着我，却不会再理我。”
她屈膝，抱住双腿，将额头靠在胳膊上，沉闷的声音传来，“我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你，太子哥哥与晋王兄总有了断的那天，我与你，又如何自处。”
“你避着我，皇城之中，我无可说话之人。”
杨秣双目圆睁，瞪视着眼前这个人，不敢相信。
你居然会使苦肉计！
“公主，有朝一日，你我镋枪相向，你自然不必留情。”
杨秣瞄了一眼刚才被他扫秃的草地，失笑道，“你明知我打不过你。”
“公主”宇文成都转头，看着她的眼睛，“成都对你，必定不会全力以赴。”
他的眼中只有她，星空之下，她似乎能看见自己的身影，在他的眼中。
夜风袭来，吹散了谁心动的声音。
“谁再说宇文将军不善言辞，真是白瞎了双眼。”她看向别处，直愣愣地说。
“宇文成都，你与玉郡主？”话一出口，杨秣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考提哪壶！
宇文成都往后躺，枕着双臂，看着星空，许久未言。久到杨秣以为听不到答案时，他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我与玉郡主，并没有深交，她随靠山王居于登州，我们并未见过几面。玉郡主温婉贤淑，我常在想，若我娶妻，这样便好。再后来，就想着，是她，就好。”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心悦玉郡主。
这鬼扯的理由。。。
“温婉贤淑？”杨秣想起当日大殿之上，杨玉儿一剑打落杨广的发冠，撇撇嘴，嘟囔道，“你确定？”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突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宇文成都，我给你变个戏法。”不等宇文成都说话，杨秣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手心一痒，不由一愣。
宇文成都等了很久，听不见动静，他抬手，想掰开她的手，突然听见她说，“手可摘星辰。”
。。。。。。
“无聊。”宇文成都起身，大步离去。
杨秣利落地爬起来，拔出流光，赶忙追上去。
“宇文成都，等等我。”
“刚才发现，你的睫毛好长，瘙到我的手心，痒痒的。”
“闭嘴。”
繁星之下，两人的身影融为一片。
纠纠缠缠，追追逐逐。
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使北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