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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北平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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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王府内,仆人婢女,自前几日便开始忙碌,为迎接自家王爷王妃心尖上的人,不能有丝毫疏忽。
王妃大清早就起来了,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着急地走来走去,不时出正堂向院中张望。
北平王罗艺稳坐堂中,端杯清茶细细品味,见王妃心绪不宁,不时张望,摇了摇头,微笑道,“夫人不要着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左右今天就能到。”
“你说的轻巧,她年级尚幼,千里迢迢来北平,我能不着急吗?”
罗艺不由大笑,“几年前才真正是个孩子,不也一个人跑到北平了,这次来是奉旨出宫,身边肯定有侍卫随行。再说你不是已经派成儿出城去迎了。”
王妃见天将近中午,连忙又问午膳准备的如何,听人回复罢,又问公主昔日住的院落可是打扫干净,待一切事物询问一遍方才稍微放下心。
“父王母妃,我们回来了。”
罗艺好面子,不便起身,只是见他刚才拂过的桌子上一个深深的掌印,就知道心情如何。王妃闻更是声便出正堂迎了上去。
正是大清早便出城接人的北平王之子罗成。
“师娘。”杨秣上前挽住王妃的手,“阿秣可想师娘了,师娘等着急了吧。”
“好好,来了就好,没等多长时间,你这一路可好,没累着吧?这是?”王妃见一金甲将军与杨秣并排而行,生的器宇轩昂,面含尊贵之气,想来不是一般护卫,出言询问。
“宇文成都,见过北平王妃。”宇文成都被王妃问到,连忙行礼。
“装模作样。”罗成飞快地斜了他一眼,愤愤不平道。
“咳咳”罗艺见几人迟迟不曾进来,大声咳了几下,提醒还有人等着。
杨秣与王妃相视而笑,几人相继走进堂中。
“见过师傅。”
罗艺故作矜持的点点头,示意杨秣走近,低声道,“动过手了?”
杨秣顺着罗艺的目光看去,罗成的披风上多了一个窟窿,正是她一枪戳出来的。得意地笑道,“是呀,我给他添的咕隆。更有男子气概。”
两人对视一眼,嬉笑不止。
罗成吃了亏,正生闷气,见两人嘀嘀咕咕咬耳朵,又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嬉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道,“恒阳公主身份尊贵,到哪都有打手,怎么还要自己动手。”
说着还斜眼示意宇文成都,多管闲事,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输,还被杨秣毁了披风,那可是母妃亲手做的。
“宇文成都见过王架千岁。”北平王不同旁人,有王爵在身,宇文成都单膝下跪行礼道。
“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礼。”罗艺见宇文成都身姿挺拔,一身正气,顿时欣喜,“将军少年英雄,本王在北平亦有耳闻,一路辛苦。”
“成都愧不敢当,适才对罗少保多有得罪,还望王爷包含。”
“贤侄不必多虑,年轻人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成儿,还不过来向你宇文大哥见礼。”
罗成傻眼,看着这神展开,一脸纠结,“父王。”
“成儿”
“刚才多有得罪,宇文大哥请多见谅。”
“罗少保客气了。”宇文成都朗声道,“少保枪术精湛,王爷教导有方,成都佩服。”
“师娘,阿秣饿了,能先吃点东西吗?”见两人“一见如故”,相互恭维,杨秣不忿,真是两只狐狸。
“王妃,快摆宴,为本王的贤侄与爱徒接风洗尘。”
杨秣看向别处,趁别人不注意翻了个白眼,还爱徒,给你泡了五年的茶,也没见你这么叫过我。贤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骂你贤侄的爹。。。
宴席过罢,罗成十分不情愿地陪同他新近的宇文大哥游赏王府,留下北平王夫妇与杨秣说些体己话。
“师傅,徒儿此次前来北平,确实是有公务在身,想必您已经接到靠山王的来函。徒儿此次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杨秣见无外人,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嗯,提及这件事我就生气。杨林老儿竟不和本王商量,要派他的人到我北平王府来挂帅,这摆明了要监视本王,简直是岂有此理!”罗艺自接到杨林来函心中便郁气难解,听杨秣提及此事,不由气愤道。
杨秣见罗艺直呼靠山王大名,便知此事确实令罗艺难以忍受,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不由面露尴尬之色。
“你对阿秣凶什么,有本事去登州找靠山王出气。”王妃素来心善,又视杨秣如同亲女,自然见不得她无故受牵连。朝堂之事她不懂,但在她面前,就别想让阿秣受委屈。
“师傅”杨秣万分惭愧,单膝下跪,王妃连忙去扶她起来。
杨秣侧身避开王妃,低头道,“靠山王此事,阿秣自知师傅受了委屈,师傅镇守北平,劳苦功高,对大隋更是忠心不二,父皇心知肚明,只是靠山王派人前来师出有名,父皇实在不易推辞,这才特地派徒儿前来打点,免得登州来人礼数不周,冲撞了师傅。”
杨秣声音实在好听,清和平淡,说的话又正合罗艺心意,令他十分怒气锐减了七分,见她还跪在地上,北平地寒,心疼爱徒,沉声道,“你起来吧。不过别怪师傅丑话说在前头,燕云十六州,是我北平王府的,谁要敢大肆插手,我姓罗的也绝不是好惹得,北平王府这根骨头,不是谁都能肯的。”
“师傅,罗家主掌北平,此事毫无疑虑,父皇绝没有其他意思,你对大隋忠心,我杨家也绝不负你。”见罗艺把话挑明,杨秣也不愿意拐弯抹角。她起身,直面罗艺,斩钉截铁道。
“好,有你这句好,师傅便心安了。不过登州来人,本王必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瞧瞧,北平府,究竟是谁当家做主。”罗艺拍拍杨秣肩膀,意味深长道,“到时,你可别插手。”
那哪能,杨秣立即表态,“师傅贵为北平王,北平境内,自是您说了算。”
“谁知道,杨林是你亲叔叔,说不定你就偏帮自家人。”罗艺撇撇嘴,表示不信。
“师傅,阿秣得师傅传授武艺,自然跟您是自家人,偏帮也会偏帮您,断不会胳膊肘往外拐。”杨秣深受隋文帝与独孤皇后喜爱,自然非等闲之辈,说起甜言蜜语来,三天不带重样。
“多说无益,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罗艺心里受用,表面还不依不饶。
“师傅这几年肚量见长呀,吃了闷亏,竟不见你发怒。”杨秣深知罗艺性情,见雨过天晴,调笑道。
不等罗艺开口炫耀自己,便听见自家王妃揭短。
“他哪是肚量见长,你是没见刚接到登州来函,你师傅气的又吼又叫的,能把北平王气成这样,靠山王爷名不虚传。”王妃嗔了罗艺一眼,挖苦道。
三人正说的热闹,便听见下人急匆匆的来禀告道:
“禀王爷,少保和宇文将军打起来了。”
罗艺最先的反应竟不是替自家儿子担心,反而喜气洋洋道,“终于有人能收拾这臭小子了。走,阿秣咱们去凑凑热闹。”
杨秣自然答应。
罗艺挥退报信人,拉着小徒弟,两人高高兴兴地朝练武场走去。
罗成:我是您亲生的吗?
到了练武场,宇文成都与罗成还在打斗不停,金镋银枪,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宇文成都少年成名,一把金镋纵横天下,从无敌手,罗成自幼学习罗家枪,比杨秣这半道出家的要娴熟万分。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不过杨秣仔细看来,宇文成都面目从容,而罗成满头大汗,显然是落了下风。
见罗成落了下风,杨秣担心自家师弟,虽然罗成从未承认过,也想知道宇文成都的极限在哪,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红缨枪,便要和二人斗到一处。
“宇文成都,小心了。”
说着,便一枪直刺宇文成都背后。
“来得好!”宇文成都一镋打退罗成,转身架住红缨枪,罗成很快又扫枪而来。
只见他侧身避过罗成,用金镋黏住红缨枪,往前一提,正挡住罗成此招。
三人战在一处,宇文成都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罗艺在旁观战,欣赏宇文成都武艺之余,不忘暗下决心,今后要好好督促自家儿子。
杨秣回大兴城后,罗成受到老王爷怎样苦不堪言的指导,自然不便细说。
红缨枪到底是寻常兵器,不比流光,难敌金镋锋利,最终被宇文成都居中截断,罗成失了援手,新换的披风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此次比武到此结束,至于下次,罗成心高气傲,不愿落后于人,自然不远了。
罗艺见儿子屡战屡败,心急时更是出声指点,一时间练武场热闹非凡。
在北平王府的那段日子,是宇文成都半生中最轻松的时光,没有朝廷的纷争,也没有父亲苦心孤诣地逼迫自己做天下第一。
在那里,他只是宇文成都。
不过,这一切,都随武奎、武亮到达北平王府而止,还因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