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雷下 原本我暗暗 ...
-
对你好的人,你也要对他好一点,因为这种陌生人之间的情义更是难能可贵,这是很久之前,一个老人对我的循循教导。
我一直努力践行老人曾经教过我的人生经验,有时候觉得这话是对的,可是有时候也迷糊。若真是真的,那为什么那些受到我父母恩惠的人们,照顾的是假的林二公子,而不是我这个真正的二公子呢?若真是真的,我把一颗心都捧到温威城面前,任他予取予求了,为什么他却不能对我好一点呢?可若是假的,我也真的遇到过陌生人不求回报的帮助,黎臻他们也敢硬着头皮作出得罪林谊言的事情来。毕竟,得罪了林谊言,比直接得罪了温威城还可怕,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真的是神之谜题啊。
下午,我打电话给容光的秘书部,再约会谈时间,温柔的秘书口吻很是温婉,“是林总啊,不巧,林副总和总裁去了英国,就是今天下午的航班。您那边的事情着急吗?需要我转给梁总吗?”
我叹口气,“好,麻烦你了。”
容光总裁办第一秘书梁佑接了电话,“是林少啊,南城开发地?哦,总裁出发前说了,等他回来再安排吧!”
我咬牙切齿挂了电话,等他回来个毛毛,他家大业大耗得起,我手下四百来号人还等着吃饭过年呢~
糟心事一件连着一件。
我原以为等病理结果至少要三天,谁知道第二天傍晚,周宣就给我打了电话,“你在哪?在家?”
我正越洋视频连线给A国的周礼,向他讨教问题呢。听到周大主任的传召,赶紧示意周礼那边先不要说话。
“在家呢!有事?”
“嗯,我过去找你……嗯,对了,有吃的没,我还没吃饭呢。”
我在沙发上站起来望了望厨房饭桌,“还有铁板牛柳,鸡公煲,香米饭,没有蔬菜了。”
他松了口气,估计是饿的,“那就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对于医生来说,精确度已经是本能了。
表针刚划过六点四十,门铃响了。
周宣拎着牛皮纸袋走进来,我当然也看到了,心底猛地就颤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来意,但我声色不动,示意他先去吃饭,我继续去和周礼视频。
我这边视频刚关闭,周宣已经洗好碗筷擦干手掌走了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单看着他,他俯身看我,顿了顿,似乎又觉得拖延或者装作视而不见都是傻逼的行为,于是大马金刀的在我对面坐下,一脸严肃的从牛皮袋里抽出化验单递给我。
杂七杂八的一堆数据,拆开字我能都读,合起来是天书。
我苦着脸看他,“”你不用专门来显示智商啊!直接告诉我结果就好啦。“
他说,“小晗,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提了两天的心咚的落下,原本我暗暗期待下面有棉花团接着,谁知道上帝并不厚爱我,给我一片深渊。
难得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亲切的称呼我,我居然毫无雀跃之情。
“勉强算是中期,今天我和老陈商量了一下,尽快确定手术的时间,你的情况比较紧急,是恶性小肿瘤,扩散会比较快。”他抿紧了唇,复又开口说话,“事情已是如此,多想也无济于事,我也不想骂你怎么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了,我一直让你按时吃饭按时吃饭,正常作息,看来是我这个医生的威望不够,才让你一直听不进去了。”
我苦笑的撑着额头,“周哥,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照顾我。”
我得感谢他,没有对我虚以委蛇,没有那种善意的隐瞒,让我直接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不过,我娘我爹当初怎么就觉得这个二愣子是个可造之材呢!还乐呵呵的求人去联系了斯内普大师当他的导师呢~连委婉的说话都不会!
“我和肿瘤科的主刀钱医生联系过了,先走必要的治疗再看情况进行手术,当然,术前还要做很多检查。”他冷下脸,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好好休息,把身子调养一下,这种手术,太伤元气。”
我龇牙,半晌才道,“你明知道,这快年尾了,手里的活,根本放不下来。 ”
他侧头看我,语气阴嗖嗖的,“你是说,你是宁愿早死,也要上赶着给温威城当牛做马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真觉得胃隐隐发疼了,不敢再说话。
周宣一向正直,笔直笔直的,不仅仅是说他是个直男,更是说,他为人处世上也是嫉恶如仇。就比如,当初,当初我追温威城追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被人再三拒绝却又卷土重来,从来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周宣劝了两次,再次见面时直接下狠手揍了我一顿,觉得我给林氏夫妇丢了大脸,再后来,我听不下林谊言的酸话,找人揍了他,当然,我知道林谊言是温威城的心头宝,也没敢怎么胡来,温威城还没动静呢,周宣就又跑来把我揍趴下了。
这些年来,我觉得吧,他这人虽然冷了些,暴力了些,起码口心一致,不像那些表里不一的,老是喜欢背后下黑手。再加上,他又把我那车祸去世的父母当做恩人,维护林氏夫妇的名誉对他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所以也看不惯我出格的行为。
我也不求多的,不落井下石就足够了,多年下来,就变成了我俩一见面就刺,但是有事我还是会主动找他的情况。
“还有,林家那边……“他问得有些迟疑。
“别,”我忙摆手,“这事暂时不要让第三人知道,本来也就是我自己的事,总不好麻烦别人的。再说,说不定上帝也觉得我这人顽劣不堪,不想这么早就召唤我呢!”
林家立场也很难做,一边是相处了二十年自小看顾着长大温柔善良的林谊言,一边是一直到二十岁才认回林家一身戾气的亲侄子,更何况,他们的弟弟弟媳还是在去接我的路上出的车祸。
我还记得在林三夫妇的葬礼上,场面颇为壮观,二伯父和二伯母一脸的悲痛,林谊言更是几乎哭昏了过去,我只是手足无措的站着,心头惶惶,也不知道哭。等到我捧着肖像出殡时,心头才猛地一颤——我那从未见过面的亲身父母,我是在送他们远归天国。
在那个时候,一行泪才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
这些年,除了长风有了些起色,其他方面,我确实没有给林家长脸,甚至逢年过节的,亲戚家的走动,我还不如林谊言殷勤,人心都是有偏向的,他们和林谊言二十年的感情在那里摆着,我除了嫉妒毫无办法。
“你不要不当回事。”他蹙眉说道。
是是是,我当然不敢不当回事,可是胃里长了颗歹毒的瘤子,我当回事他就能烟消云散了?
周宣的面瘫我看多了,此时他表情显露出沉痛来,倒让我于心不忍。
他枯坐了一阵,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过两天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就摔门走了。
…也不知道嫂子是怎么看上他了,一点都不温柔,不体贴,不善解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