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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用你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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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了,光透进来,伴随着有人讲话的声音,谢致尧、竹竿等人听到声音,都渐渐醒了过来。警察叫他们都出去,站到外边,给了他们一部手机。
“打了电话,叫你们家里人来保你们。”
“快啊,抓紧时间。”
轮到孙怀民的时候,孙怀民抓着电话,一下塞给了谢致尧,谢致尧握着手机问孙怀民:“你不打吗?”
孙怀民摇头:“不打,家里没人。”
“家里没人?那你跟我一起出去。”
“不用。”
“阿民。”
“说了不用,你快打吧。”
谢致尧打完电话,传给下一个人,他转过头又问孙怀民:“你怎么办?”
孙怀民理着衣服:“不怎么办,我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关够了自然就放了。”
谢致尧低着头,没说话。
忽见郑培宁穿一身笔挺的警服走过来,他的气质跟这套衣服真的是绝配,孙怀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他走过来,扫了众人一圈,扫到孙怀民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么一下,便移开了。
“怎么样?都搞定了?”
“差不多了,郑队。”
郑培宁对着他们,就像是小时候上学时那个教导主任,他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犯错的学生,个个低着头,等待教导主任的训话。
孙怀民也一样,把目光从郑培宁的身上慢慢向下移,落到地上。
郑培宁说:“这次是给你们的一个教训,出去以后不要再手痒了。”
他们几个人都沉默着,郑培宁的声音又想起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声音响亮。
接下来是等待,所有人等待着家里人拿着钱来保释自己,孙怀民蹲在角落里,谢致尧往孙怀民这里走过来,刚蹲下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臭小子,今天我打死他。”
隐约还能听到警局里其他人劝阻的声音:“老爷子消消气,消消气,当心身体啊。”
孙怀民瞧谢致尧没出声,扭头看看他,他居然脸色发白,像是在害怕。
“这是?”孙怀民察觉出了什么,出口问他。
“我爸。”谢致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好像是有点怕他爸爸。
门“嘭”地一声被打开,从外头就冲进来一个人,从面相上看,就是谢致尧他爸,谢致尧的长相估计就是遗传他爸的。
谢致尧他爸举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谢致尧,谢致尧怕得往孙怀民身后躲,孙怀民也不知道怎么办,伸出左手,护了一下谢致尧,没想到他爸真狠得下心,一棒子真的就给下来了,打得孙怀民人都差点蒙了。
“嘶。”孙怀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致尧他爸一看打错人了,立马停了手,嘴里还是念叨着:“你,你给我过来,我今天打死你。”
谢致尧抱头贴着孙怀民直求饶:“爸,你消消气啊,我知道错了。”
看到此情此景,孙怀民不禁想起他家老头,老头经常打孙怀民,不过他打孙怀民可没什么理由,哦不,也许是有的,孙怀民的出生,害死了他妈妈,他妈妈生孙怀民的时候大出血,家里没钱,那时小医院技术也没那么好,生下孙怀民她就撒手人寰了,孙怀民家老头子常常在骂孙怀民的时候提起孙怀民的妈妈,说孙怀民害死她,老头也恨他自己,没能力救她,之后他就酗酒,整日喝得醉醺醺,孙怀民觉得,老头也许只有喝醉的时候,他心里才能好过一些。
正想着,谢致尧已经被他爸拎耳朵揪了出去,他疼地哇哇大叫。
“在闹什么!”郑培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这小房间里立马没了声音,郑大警官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谢书记,要教训儿子也等回家去,这里是警察局。”
“好好好,郑警官。”谢致尧他爸也稍微冷静了点,扯着谢致尧就往外走。谢致尧走得时候回头看了孙怀民一眼,似乎是不太放心孙怀民,孙怀民朝他摆摆手,就看着他离开了这里。
谢致尧走了之后,又有两个兄弟被家里人保走了,竹竿靠在墙上,孙怀民听他在那儿嘀咕:“也不知道我家金纷什么时候来。”
过了大概没多久,他家金纷就来了,金纷是个又矮又瘦的女人,和竹竿倒是挺相配的,剪了个干净利落的短发,她走进来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孙怀民微微低着头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她,和刚才谢致尧的父亲来,简直是差别巨大。
竹竿开口说了句:“你来啦,金纷。”
孙怀民这才抬头看见她。
金纷从来到走都很平静,她手里带了件羽绒服,帮竹竿把脏了的外套换了,再帮他穿上羽绒服。
穿衣服的时候孙怀民听见金纷低声说:“外面天冷了,给你带了件衣服。”
竹竿跟着金纷走的时候,孙怀民觉得竹竿极其幸运,金纷是个非常淡定从容的女子,没有一点吵闹,望着她的背影,一个小小肩膀,仿佛扛起了很多东西。
其他人都走了,这个房间真正安静了下来,孙怀民又蹲在地上,搓了搓手,这天啊,确实越来越冷了。
这房间的门自谢致尧他爸来后就一直开着,估计要等到他们全都被保走了才关,孙怀民蹲着看外面那些警察走来走去,刚才有个警察走过,阳光照在他肩上的徽章上,那徽章亮得出奇,像是在发光。
天渐渐暗下来,也没了太阳,孙怀民蹲得腿麻,站起来动动。
外边又响起郑培宁的声音:“人都走了没?”
突然跑过来一个警察,朝孙怀民这里看了一眼,随后退了出去,只听得他说:“没有,还有一个。”说的正是孙怀民。
随后,孙怀民就看见郑警官出现在门口,明明孙怀民和他的距离那么近,可是却又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他一步步地朝孙怀民走来,最后站定在孙怀民面前。
“怎么还没人来保你?”
“没人保我。”
“你爸呢?”
“死了。”
郑培宁沉默了,孙怀民也一样。
几分钟后,郑培宁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等一会。”
他转身向外边走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隔了大概有一会,他让孙怀民出去,孙怀民理了理领子,走出了屋。夜长日短的日子来了,孙怀民看了看钟,还没到六点,外面已经开启了路灯,郑培宁送孙怀民到门口。
“我去开车送你回去吧。”
孙怀民赶忙摆手:“不用了。哪有警官送犯人的道理。”
“等会正好下班。”
“不用了,自己回去就行。”
郑培宁没再坚持,他深深望了孙怀民一眼,转过身,往局里去了。
“郑培宁。”
听见孙怀民叫他,郑培宁回了头。
“什么事?”
“今天,谢谢你。”
郑培宁平常严肃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容,他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朝孙怀民摆摆手:“不用你谢我。”
出了警察局,冬日里的晚风吹在脸上,钻进衣领里,孙怀民直哆嗦,赶紧跑到路边想着赶快打辆车。站在路灯下,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也没心思去管,伸出手招了半天,手都被冻红了,愣是没打到车。
朝手心里哈了口气,孙怀民继续打车,来了辆打着远光灯的车,照得孙怀民眼睛都睁不开,车在孙怀民面前缓缓停下,孙怀民才看清那车身,嗯,是辆出租车,赶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瞬间暖和许多。
“哎,师傅,您下次能不开这么亮远光灯嘛,客人都给你吓跑了。”
这师傅没回答孙怀民,还挺高冷。他就问孙怀民:“去哪儿?”
“浮山。”
车子渐渐发动,孙怀民躺在后座,拿出手机一瞧,时间也不早了,肚子倒是有些饿了。
车行驶了一会,那师傅话突然又开始多了:“你们这个浮山,路不好开,你说花山底下那些个儿镇,都发展的好,单你们浮山……”
这位师傅说得孙怀民也都懂,瞟了一眼这个师傅,是个光头,自孙怀民这个角度看过去,还在发亮。孙怀民抿着笑,寻思着先吃个晚饭再回去,恰巧看见浮山面馆,索性让光头师傅靠边停了车,光头师傅似乎是万分孙怀民没再折磨他,让他继续开浮山镇这凹凸不行的道路,孙怀民下车的时候,看他几乎是拍着手欢送孙怀民的。
“师傅,谢谢您嘞。”
而此时的孙怀民,还并不知道,一些事情在冥冥之中已经自有天安排。
浮山面馆不大,门口那块招牌倒是不小,这招牌还不是悬挂起来的那种,是一个大亮屏竖在那里,五颜六色,老远就能瞧见那几个字。
孙怀民肚子有点咕咕叫,双手插着口袋走进面馆。面馆生意一直不错,今天也是如此,店里有些人孙怀民也认识,比如坐在最靠里边的老董,大腹便便,一脸富态,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还真没有辜负董这个姓,孙怀民甚至一度以为他是不是就姓董,名事长,董事长同志从孙怀民进来就盯着孙怀民看,孙怀民也不懂他是脸上贴着金吗,所以这嗜金如命的人才屡屡看他?孙怀民继续往面馆里边走,浮山面馆的面要自己去厨房里边点。
正当孙怀民前脚刚踏进厨房,后面就冷不丁传来董事长的声音。
“呦,阿民,被放出来了?”
孙怀民愣了一愣,他莫不是在孙怀民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不然董事长日理万机还会来管他有没有被抓。孙怀民停了脚步,望了眼董事长,他筷子挑着面,但没张口吃。孙怀民又把头转回来,没理会他,径直走进了厨房。
孙怀民端着面走出来的时候,董事长他们还在,孙怀民又瞧了他们一眼,把碗端到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刚吃了两口面,就感觉一只手就搭在他的肩上,一扭头就瞧见董事长那油光熠熠的脸。
“阿民,怎么不理老朋友?”
孙怀民把嘴里的面一口咽下。
“老朋友?真好笑,从你撵我出去的那一刻,怎么没说是老朋友。”
孙怀民挣开他放在孙怀民肩上的手,想继续吃面。
“你这是翅膀硬了还是怎么?呵,你一个什么都穷光蛋还在这给我脸色看。”
“不然呢?”挑起一口面吃进去,原本味道很好的面,孙怀民突然间却如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