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厚度817

7、追逐 红狼诡异的

　　''见鬼的地方！''喑哑的男声怒不可遏的爆粗口。

　　山洞露出了敞亮宽阔的真面貌，漆吴的左肩撕裂了个大开口，他上手用力捂住，血液源源不断的从骨节发白的指缝流下，上半身的小半边被血液浸湿，滴滴答答的血滴滴落地面。

　　漆吴脸色很难看的站在洒落满地的藤蔓上，他勉强维持住了理智，扬起线条硬朗清晰的下颚面对罪魁祸首。

　　小山一样的巨狼距离漆吴两臂远，狼首垂下看着漆吴，背光下只有一双剔透明净的暗红眸子看的清清楚楚。漆吴被笼罩在阴影下压力倍增，后背上直冒冷汗，他冷肃着脸毫不退让的对上行为古怪的野兽，黑沉沉的眼珠子火药味浓的能溢出。

　　漆吴凝神警备自己的目光惹怒野兽时，红狼出乎意料的退后了，他一愣也退开到了安全距离。

　　''嗷呜！''红狼冰冷的竖瞳复杂的看向戒备的男人，狼首低下发出威胁的叫声，然后转身离开山洞。

　　宽敞的洞口眨眼就没有了红狼的身影，洞外刺眼的阳光散发热量，漆吴脱掉一边的袖子缠住伤口一边不停顿跑出山洞。他想起来碰到的一株味道浓重的植物就往那里去了，趁着莫名离去的野兽还没有回来，漆吴抓紧时间掩盖自己的气味。裸露的上半身被晒得火辣辣的，漆吴无暇顾及横冲直撞的冲进森林，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绿色。

　　……

　　漆吴离开河边返回的路上都很顺利，升高的气温引起了他的在意，他走在树荫底下被蒸腾的热气烘的浑身都在冒汗。出汗流失的身体水分很多，漆吴虽然找到了河流却没来得及补充水分，汗濡湿的脸颊泛着水光，柔和了冷厉的男人的脸。

　　朝预定的目标走去，漆吴回到山洞前转道去了巨型蘑菇发现的地方，那朵巨型蘑菇的菇伞完全打开开裂，菇伞残缺的口子又多了很多牙印。漆吴拍打草丛发出声音，这回没有突然逃跑的生物，他采了一朵最水灵的小蘑菇，这种蘑菇含的水分很多挤出的汁液可以充当清水。

　　顺着崖壁与树林间的小道走，从树林中探出的树枝紫红的果子散发出腥甜的气味，鲜甜中又夹着腥檀熏着了漆吴的鼻子。

　　心中纳闷的漆吴摘了个果子，他徒手掰开果子，表面甜美熟透得近乎糜烂的紫红，内里的果肉早已经腐烂，难以言状的黄褐色的粘稠果肉里蠕动着白嫩嫩的蛆虫。漆吴突然觉得有些闹心，丢掉果子的手快速的在裤缝边上磨蹭。

　　漆吴听到草叶摩擦的''沙沙''声，他弯腰捡起碎石块投掷到颤动的草丛里，一片黑影蜂蛹而出……密密麻麻的飞虫团团围住了地上掉落的紫红落果。

　　红狼湿淋淋的皮毛混着血和水，四肢交替飞快的穿梭在林间，红狼鼻端耸动，它对这片森林十分熟悉，暗红眸子留意四周脚下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沿着漆吴走过的路。

　　路过长满藤蔓的崖壁时，红狼嗅到了目前最浓郁的人体气息，气味的主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长。红狼甩尾在空中打了个响，它迈步慢慢的靠近洞口，好像知道山洞的存在，用前爪扯下一把藤蔓，看向空无一人的洞内，竖瞳不耐烦投向另一个方向。

　　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胸口，咸咸的汗水也流进了伤口里麻麻的刺痛，漆吴拆开了包裹颈窝的布条让伤口透透气。

　　碾压过地面的杂草和碎石，漆吴抱孩子似的抱着朵蘑菇，他频频望向树林挡住的河流。步子迈的很慢，河边的巨响哽在胸口，漆吴潜藏心底的焦躁不安爆发，有声音在叫他停下来，别往山洞那里走。一声比一声急促，漆吴原地深深的看一眼前方停下了。

　　漆吴的瞳孔瞬间缩小，他眼前充斥了刺眼的红色。

　　''啊……唔！''左肩被贯穿的痛苦冲击得漆吴眼前一黑，痛喊变成了吐不出的闷哼。

　　扑面的风里血腥味浓郁的令人窒息，漆吴重新睁开眼，近距离的对上凶狠冰冷的竖瞳，狰狞的巨大狼首抵在他的肩膀上。贯穿漆吴肩膀的就是红狼的利齿，它咬合牙关尝到腥甜的滋味时就顿住了。漆吴青黑了脸，光洁的额头汗如雨下，他摸出裤兜的折刀插入狼首的皮下再拔出。这点痛对于红狼相当于蚊虫叮咬，它甩甩头漆吴手中的刀就摔飞了，肩膀的伤口撕裂开来。

　　手掌掌心的伤□□开血液涌出，漆吴握紧成拳用力捶打狼首，一拳又一拳打到厚实的狼毛上，却没有撼动红狼分毫。

　　''艹！''漆吴绷紧腮帮的捶向红狼的眼睛，铜皮铁骨也不是这么个耐打法。

　　红狼暗红的兽眸看着漆吴拳头上都是血，狼牙拔出时血液流的更顺畅，漆吴因为失去支撑晃了下身体，他用手捂住肩膀，片刻整只手都被血染红了。红狼从咬穿漆吴的肩膀开始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再次低下狼首，张开巨大的狼口轻轻的叼住漆吴的腰部，把男人移动到山洞前。狼爪几下就将洞口垂着的藤蔓帘拔了个七七八八，把漆吴砸到坚硬的地面上。

　　……

　　红狼叼着一把杂草回到山洞，把杂草放下，它追上血腥味找到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的漆吴。

　　失血过多又是被叼着走，漆吴的意识都模糊了，他在狼口里还提起一口气拳打狼头。红狼把漆吴放到山洞里，巨大的狼爪把杂草推到他跟前，拱醒漆吴又推了推那把杂草。

　　做这些奇怪的事后红狼直直的看着男人，冰冷的兽眸含着不耐烦和别的什么，漆吴看不出野兽的想法。

　　''嗷呜。''又是低低的狼吼。

　　顺着红狼焦急不耐的动作，漆吴看到了那把杂草，有些动物是知道吃植物治病的。明明肩膀的伤口是面前的野兽造成的，它现在却没有吃了他意思，反而找了奇怪的植物示意他。漆吴不管红狼想做什么，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试一试，他一把抓住草药塞进嘴里咀嚼成碎末。体温随着血液流失也跟着降低，漆吴尽量不牵动伤口的脱掉外套，吐出草末抹在伤口上，草末被血液冲刷走了大半，他咀嚼完那把草才止住胸前的血。

　　草药不够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红狼及时的找来草药放到漆吴前面的地板上。背上的伤口不好上药，漆吴右手从胸口前绕过脖子才能够到，大半的草药都直接掉到了地上。

　　好不容易的止住血漆吴不敢随意乱动，大量的血液顺着结实的胸膛流到腹部的肌理上。他蜜色的肌肤都盖不住脸上透出的青白，偏厚的唇也发白，浑身冷汗涔涔的。

　　红狼看着漆吴上好药退回洞口处，矫健高大的身躯背对洞内。接收到漆吴冷嗖嗖的警惕目光，红狼气势冷硬的僵直身体，从洞口慢腾腾走开了。

　　不受控制的放松了精神，漆吴浑身绵软的倚靠石壁，眼皮耷拉着瞳孔散开，意识朦胧漂浮间听到天际传来的狼啸，他肌肉紧绷，然后塌软无力的松懈。

　　红狼身上的伤口很多，变态的治愈能力使得那些伤口都结了血痂。这些伤不痛不痒，红狼烦躁的鼻子喷气，口中男人的血液的味道搅得它坐立不安的冲出山洞。冲出老远，红狼反应过来的返回残留血迹的地方，它叼起蘑菇和折刀放在洞外，红狼站在空地仰天长啸，狼啸充满威慑和警告的意味，警示其他的野兽不要轻易靠近它圈出的领地。

　　红狼径直做完这些冲向河边，它把狼头扎进清澈的河水里，肆意的搅动水流，流动的河水带走了狼口里的血腥味。一连串的动作惊走了树上休憩的鸟雀，红狼直觉口腔里的血腥味没了。狼舌舔舐上颚的黏膜，从河水中走到岸上，红狼甩干皮毛上的水珠，回到洞口顶着烈日当头守在洞口。

　　山洞洞口前刚好是片空地没有隐蔽物，红狼卧在空地上，厚重柔韧的皮毛好像吸收了阳光中的热量变成了烈焰般的鲜红。红狼闭目躺在热烈的太阳下纹丝不动，仿佛没有感受到烤干空气中水分的热量，巨大的躯体将大半洞口挡在身后。

　　洞内传来不规律的呼吸声，漆吴神情痛苦的昏睡。

　　漫长的下午过去了，漆吴赶着夕阳的余晖清醒了，连续两天都维持坐着的姿势睡着他落枕了。歪着脖子漆吴揉了揉后颈，肩上的剧痛再度传回大脑里，他头也开始疼了。

　　红狼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身后拖把一样长长的狼尾悠闲的甩来甩去。它尖尖的耳朵灵敏的动了动，听到漆吴醒来的动静红狼走进洞里。

　　漆吴第一时间觉察红狼的存在，上下摸索没有找到防身工具，才记起折刀丢了。他愕然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用凶悍的眼神看着红狼。

　　红狼前爪按住漆吴，把他当成小狼崽似的从腰部衔起。

　　被衔住的感觉很糟，锋利的狼牙紧贴着裸露的皮肤，让漆吴想起了狼牙穿透身体的剧痛。漆吴有种随时会被巨狼吞进肚子的感觉，他咬牙用手肘撞向红狼的眼睛，换来红狼半闭着眼滚动在喉间的低吼。

　　傍晚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皮肤上，漆吴被放在空地上堆起的干草堆中央，干燥温暖的感觉抚慰了漆吴发冷的身体。红狼用前爪摁住漆吴的肚子，腹肌上的牙印很浅，他挣扎着想起身。红狼低声的吼叫，冷淡的眸子仿佛在说待在这里不要动，然后走到足够远的地方趴下。

　　光是红狼庞大的身体就足够给人压力，一举一动都牵动漆吴的神经，野兽的行为不能揣测，只凭兽性行动的红狼下一刻说不定就会吃了他。但是，除了一开始的狼口深吻，这匹巨狼没有再表现出伤人的行为，对他保持相当的距离，感觉是履行职责的冷漠和不耐烦。

　　漆吴用放松的姿势坐在干草上，一部分精神用来警惕红狼，一部分精神放空享受晒太阳的悠闲。晚间的风扫去了正午余下的闷热，带来清清爽爽的舒适。

　　红狼诡异的行为不能用常理推断，也不能用野兽的野性判断。太阳下山的速度缓慢，漆吴有幸的看到阳光一寸寸的收起，等阳光完全从他身上溜走，红狼动了。连人带干草堆挪动到有阳光的地方，整个傍晚漆吴被移动了很多次，暖暖的阳光晒得他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