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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牙齿 与狼相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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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度过傍晚惬意的时光,皮肤下的骨骼都被晒得酥软,只有那闷热中昏睡后的头晕目眩没有一点被缓解,像吸血的水蛭般死死的咬住神经不放。漆吴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伴随''咔嚓''声迸溅出火星。
红狼对打火机表现出关注,漆吴对它的忌惮没有因为莫名其妙的看顾而消减。视线在红狼支起前爪跃跃欲起和宽阔的洞口之间打量,心里连接了一条安全路线,选择了能绕开红狼最远的路线。他收了打火机,抱了满怀的干草在极具压力的暗红竖瞳的注视下,面对红狼侧身横着走进洞口。
或许是因为一人一狼都持有相安无事的念头,红狼看着漆吴进到洞口,也贴着另一边洞壁进入山洞。
漆吴又更退进山洞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越往山洞内部走光线越暗淡。也许是因为有心里需求,他发现通常到底的山洞中部有个拐角,格挡不了半分视线。打着打火机,漆吴合拢手掌挡住微弱的火苗,他蹙眉背靠拐角,直面自己心里隐藏的恐惧。就那么一点干草烧不了多久,执意点燃干草纯粹是为了试探,红狼是漆吴认知里难以定义的生物,一般野兽都会害怕的火焰,红狼的视线只在打火机上打转,完全不在意漆吴隐藏在窥视下的恶意。
红艳艳的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细微窸窣的燃烧声响和血肉下流动的疼痛跳动,肚子咕噜噜的抗议,漆吴面色如常,一天的时间变长了,相应的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得快。
倏然,把洞口圈为自己地盘的红狼,跑进黑暗中的树林里。
晚上林间的山风轻快凉爽,没了红狼堵住洞口,清风都吹进了洞内,等洞里烟火缭绕的呛人气味都散去,漆吴就快步走出山洞寻找柴火。干草不经烧很快就会燃烧殆尽,又没有木炭残留就容易彻底熄灭。
把空地上的干草和树枝拖进洞里,漆吴还顺回了折刀和蘑菇,干燥柔韧的草叶堆叠成恰好能躺下漆吴的长条形,这就是他今晚的床铺。一小堆木柴节省的用,只要能发出火光,火堆里通常只有一两根木柴。
单手做不了撕扯蘑菇的动作,漆吴低头咬掉沾土的菇肉,然后偏头吐掉。蘑菇很大一块,漆吴吃一口菇肉,两边脸颊都得涂满蘑菇汁,吃饱后他就用袖子擦干净了。
漆吴侧躺在干草堆上,长得端正发旋的头顶对向洞口,石壁的寒气上升渗透肩膀的骨骼,等到贴着地面的皮肉都凉透了,他就坐起来背靠洞壁醒醒神。睡睡醒醒直到半夜才能迷糊一会儿,睡眼惺忪间洞口窝着庞大的黑影,红狼的兽眸发出幽幽的绿光,漆吴打了个激灵,背上冒出白毛汗清醒了。
对视了一整晚,清晨时红狼再次不知所踪。漆吴急喘了口气,身体都凉透了,收敛的浓眉放开几分力度。
漆吴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树林里昏黑阴暗连接天空的界限有一道金光,空气潮湿阴冷。有意识的动了动肩膀,疼痛被寒气冻住了似的迟缓的传递。身上的气味浓重的漆吴自己都不舒服,雪上加霜的是肚子里的蘑菇消化完了,胃袋翻搅着呕吐的感觉涌上喉咙压不下去。漆吴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住哪里,牛仔外套染上斑驳的褐色血迹松松垮垮的披在他身上,裸露的上半身同样是一片狼藉,皮肤被凝结的血液和草汁遮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一阵晨风吹来,漆吴精实的挺直的脊背抖了抖,昨晚点燃的火堆只剩下灰烬,被风一吹就扬起。木柴和干草还有一些,体温降低的漆吴背对洞口挡风,烧起了火堆,他张开骨节凸起的手指伸到火苗上方,每一根手指的经络都连接了脑袋,温暖从手指传到脑袋里,接着蔓延了全身。失去血色的嘴唇就像漆吴本人的形象一样硬邦邦的,他抚了抚太阳穴跳动的青筋,那是睡眠质量差的后遗症。
肚子响起咕噜咕噜的叫声,漆吴的作息可以参考老年人,早睡早起三餐定时。因此,他不顶饿的肚子咕噜咕噜闹了半个晚上。
高大的男人一手按在膝盖上站起,找来吃掉大半的蘑菇直接扔到火堆里煨熟,撕掉沾上灰烬的外皮把熟透的菇肉吃进肚里 ,热热的汁水填充了胃袋。
红狼不见踪影,漆吴出了山洞,他摘了一片大树叶收集露水,凉丝丝的露水冲刷掉了蘑菇汁的味道。吃饱喝足后,漆吴恢复了体力,脸色也好了很多。
昨天因为红狼这个乱入的程咬金,漆吴来到河流边上,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返回山洞了。肩上跳动的剧痛提醒漆吴,他打算重新找个落脚处,避开行为诡异的红狼。天大亮后漆吴就出发了,他想先到河边找个安全的位置蹲守男学生,他自己当过兵身体比普通人强壮,面对突发情况尚且应付不了,刚刚成年的大学生如果遇到危险,恐怕没有会凶多吉少,漆吴只能尽快找到人带在身边,尽力保护。
红狼口中衔着猎物回到山洞,长相丑陋的四足生物足足有它一般大,红狼轻轻松松的叼着穿过树林。
红狼脚步匆匆返回山洞还是扑了个空,洞里空无一人,就连火堆也早就熄灭了没有一丝温度。红狼放下猎物,甩甩头走进山洞,漆吴睡觉的干草堆散开了,火堆里的草木灰被拨到一边,有明显的人为整理过的痕迹。漆吴走的时候很从容,红狼嗅出洞里只有漆吴的气味,它暗红的眸子能飞出冰渣子。
''嗷呜。''
漆吴安全无虞的来到河边,他听到了狼的叫声,红狼从草丛中慢慢踱步而出,离得远远的跟在他身后,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的意思。
与红狼对视了几秒钟,暗红的兽眸总是让人想起杀戮和血腥,漆吴偏偏看出它的不耐烦。红狼身躯强壮矫健,皮毛柔顺有光泽,即使以狼的寿命来说它也是正处于身体机能巅峰时期的青年狼。漆吴感觉红狼更像是有个性的青年,性格冷淡又暴躁。
脑海里想着奇怪的事情,漆吴的反应就迟钝了半拍,他没有感受到红狼有攻击的意思,抬手捏了捏鼻梁,沿着河流上游走。
既然有红狼在就不用考虑安全的问题了,漆吴临时推翻了蹲守的计划,有那么一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河面很宽阔,滚滚奔腾的河水卷起水底的沙砾,一条黄汤看不到源头。漆吴想起了亚马逊河,同样声势浩大的穿越原始森林。他扫视河流两岸,翻腾起的水汽让漆吴看不清对岸的形势,他走过的岸边堆砌起圆润的鹅卵石,借助微微的晨光看出都是比较清透的颜色。
漆吴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认识的植物和动物,红狼一直缀在他身后,他没反应过来时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通通都不见了踪影。
走出许久,漆吴难以在保持十分的专注,岸边的植物长得花样百出争奇斗艳,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经意间被这些植物带跑,反而是他一心想寻找的男学生的痕迹没有一星半点。漆吴有些视觉疲劳时,两岸的树木的长相有了变化,树干上爬满了灰霉的黑褐色,高大的树木上徒有枝干,笼罩了一层死气。
生机勃勃的树木和死气沉沉的树木中间隔了条明显的界限,远远跟着漆吴的红狼跳了出来,挡住了前路。
视线被红狼遮挡的严严实实,像是刻意的不想让漆吴看清的样子。
这回红狼靠的很近,三四米高的巨狼俯视漆吴,眼神里看待弱小生物的蔑视。漆吴反应过度的连连后退,红狼是不是忍不住要下口了?这么庞大的生物本身就是威胁,漆吴也见过红狼的速度,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偏偏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习惯。
事实证明,漆吴心里发怵表面防备时,红狼只是用冷淡的眸子看戏似的望着他。即使红狼只是没有思想的野兽,漆吴心里滋生的难堪和尴尬不知道哪个比重大,他青白了脸。
红狼的身躯撞了上来,那力度把漆吴带了一百八十度,红狼前腹厚重的毛发压在他的后背,催促的意味很明显,甚至想再一次低头叼起漆吴。漆吴反抗后,红狼就只推着他往回走,他甚至不用迈步。
厚重的狼毛把漆吴捂出一身大汗,含着盐分的汗水流进伤口里,刺痛中夹杂了麻痒。抚在漆吴背上的狼毛随着走动摇动,全部搔到了他的痒痒肉,该笑不笑的扭曲着脸,漆吴小跑起来脱离''苦海''。
红狼停下脚步,它走进草丛里用狼牙咬断一丛杂草,低头把狼口里的杂草抵在漆吴的胸膛,森森的狼牙距离心脏只有薄薄的皮肉。漆吴心脏缩紧下意识伸手接住,浓眉黑眸晦暗的看向杂草,他认出了那是昨天止血用的草药中的一种,红狼继续在草丛里咬出剩余的几样草药给他。
心脏没法从发怵中迅速转换,漆吴怀抱草药怔愣。
红狼咬住了一大把草药连根带泥的生拽出来,狼牙咬合草草咀嚼几下吞咽下肚。暗红的狼毛下的伤口原来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血流成河,这些通通是漆吴不知道的,红狼身上的血腥味他以为是厮杀时溅上的,直到眼看着红狼吃下草药才猜的。
漆吴和红狼一起回到山洞,上了药出去捡拾木柴,洞里什么都缺,他意外的收获了瓜瓢一样的水果外壳。那果瓢自然裂成两半,果肉不翼而飞。
获得盛水工具漆吴返回山洞,红狼撕咬下猎物的一只腿留给漆吴,然后退出山洞进食,红狼下颚巨大的咬合力使咀嚼骨肉的声音传入漆吴耳中。漆吴升起火,切下一块腿肉丢进火堆里,火势收敛了一下,烧的更旺盛。任由肉块在火堆里烤着,漆吴抽空换了个药,昨天形势危急没有注意到,他嚼碎草药后腮帮酸软。
红狼吃饱了躺在洞口,慵懒的舔干净挂在嘴边毛发上的血迹,狼头扭转去舔舐身上的伤口,它的唾液能加快伤口愈合。
用木柴把火堆里的肉块拨出来,晾凉了他左手轻轻扶住卖相不好看的肉块,右手用折刀削掉表层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漆吴整齐洁白的牙齿嵌入肉里,肉汁和油脂流进嘴里,多余的溢满了下巴。漆吴生活的时代人们追求生活质量,野味是餐桌上难得的美味,以漆吴的工资水平极少能吃到,他咬住慢慢一口却没有别的动静。
吮吸满口鲜美的肉汁,漆吴的牙齿叼住了那口肉磨了磨,确实韧道得咬不下来。
捧着烤肉能看不能吃,他像小孩子一样滋滋的吮吸烤肉的肉汁,漆吴的脸长得很严肃,咧出一口大白牙还有点凶恶。
咬碎草药的时候漆吴就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世界的植物的韧劲很足,没想到吃肉也成了问题。出问题的不是这里的植物和动物,出问题的是他自己,因为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漆吴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很好的适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