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34、第三十四章 每次新产

　　每次新产品上线之前办公室都得安排人值夜班，自从安平进了公司之后这项工作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晚上下班之前，李涵跑过来对安平说：“今天你又得在公司里睡沙发了，是不是感觉很兴奋？”
　　安平从正在看的资料上抬起头说：“我看你好像更兴奋，干脆你也留下来陪我值夜班算了。”
　　李涵听安平这么说连忙摆手说：“算了吧，我晚上跟女朋友还有约会。”“那你还赶紧走。”安平摆摆手说。
　　李涵看其他同事走的都差不多了，拉了张椅子坐到安平身边说：“不着急，我还有事要问你。”
　　“问我？”安平看着李涵说，“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你跟张辛蕾的事。”李涵盯着安平的脸，想从安平连上的表情看出事情的紧张。
　　“我跟张辛蕾能有什么事？”安平想起前段时间李涵在公司同事聚餐的识货撮合他跟张辛蕾的事，叹了口气说，“早说了我们不可能。”
　　李涵说：“这可说不定。”他故作神秘的朝四周看了看说，“我可听我女朋友说了张辛蕾最近总提起你。”
　　安平笑着说：“我又不是傻孩子，怎么会信你这套。要说你你定是故意跟我这么说，然后转过头再去找张辛蕾在告诉她，我对她有意思。”
　　李涵稍微一愣说：“原来你不傻啊。”
　　“你才傻！”李涵给了李涵一拳说。
　　李涵对安平说：“你这个人太迟钝，必须得有人给你制造机会，否则很难解决个人问题。”
　　安平反驳说：“你那是可以安排能算得上是互相喜欢吗，说的不好听点就是骗，今天你骗我，回头再去骗张辛蕾，如果我们俩都信以为真就被你凑到一起了。”
　　“这样不好吗？”李涵说。
　　安平很肯定的说：“当然不好！”
　　“我说你也太偏激了，我给你们制造机会，到时候你们自由发展，怎么能说是骗？”李涵看安平不说话，再接再厉道，“周末我跟我女朋友林琳出去玩，你跟我们一块，到时候让林琳叫上张辛蕾。”李涵说完不等安平说话，站起来跑出了办公室。
　　李涵一走，安平总算是能安静一会了。安平伸了伸懒腰，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杯咖啡。倒完咖啡之后，他走到办公室的窗户旁，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窗外是万家灯火，远处的夜景尽收眼底。每次值夜班安平都喜欢站在窗户这往外面看，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在白天听上去让人烦躁的汽车鸣笛声，在夜里却让他感到温馨。在床边待了一会，安平重新走回办公桌继续白天的工作。
　　早上安平在公司会议室的沙发上醒来，他看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洗漱完之后，他回到办公室拿了杯子去茶水间倒杯咖啡提提神。
　　等安平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响，心想谁这么早就来了。等他走进去之后，发现原来是张辛蕾。安平跟张辛蕾虽然不太熟，好歹也说过话，他打着哈欠对张辛蕾说：“早啊。”
　　“早。”张辛蕾看安平满脸的疲惫，问道，“你昨天在公司值夜班？”
　　“嗯。”安平准备倒杯咖啡，发现咖啡机旁边放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茶就说：“公司什么时候换茶了，我尝一尝。”
　　安平刚想往自己被子里倒，却发现张辛蕾朝茶叶的包装袋上指了指，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手里的茶是专供女性喝的。他脸一红挠着头说：“还好我没喝。”
　　张辛蕾笑着说：“那茶是我自己带过来的。”
　　“我还说公司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女员工了。”安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张辛蕾问安平：“你得注意身体，别搞得自己太累。”
　　安平点头说：“最近哪个部门都忙，你们不也一样吗？”张辛蕾浅浅一笑说：“我们财务部应该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不怎么用加班的部门。”
　　“是吗，那我就不用跟你说保重身体了。”安平倒了咖啡端着准备回办公室，这时候张辛蕾说：“周末出去玩，你去吗？”
　　安平记起李涵昨天晚上说的事，心想李涵这小子动作可真够快的，不过一想起李涵平时喜欢玩的东西无非是泡吧和蹦迪，他就有点犹豫。安平想了想对张辛蕾说：“有什么好玩的？”
　　张辛蕾说：“也是，这座城市里能去的地方基本都去了，能逛的地方也都逛遍了。不过听李涵说，他想找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打网球？”安平一听来的兴致问张辛蕾，“你也会打网球？”
　　“以前打过一阵，上班之后就很少打了。”张辛蕾问安平，“你也喜欢打网球？”
　　“我也是以前经常打，最近很少打了。”网球应该是安平近几年迷上的运动，只要有时间他都得去打上一次。
　　“是吗，前几天我还看过温布尔顿网球公开赛，挺精彩的。”张辛蕾说。安平没想到张辛蕾对网球也感兴趣，也不急着回办公室了，跟张辛蕾在茶水间里聊了起来。
　　安平问张辛蕾：“你采用的是哪种握拍方式？”
　　张辛蕾握着右手说：“我是东方式握拍。”安平点了点头说：“我是西方式。”
　　“是吗，我总感觉西方式握拍有点别扭，所以从开始打的时候就用东方式。”张辛蕾走到安平身边说。
　　安平聊得兴起，又问：“你打网球很长时间了？”
　　“也没多长时间，大学才开始。”张辛蕾谦虚的说。
　　“那你比我有经验。”安平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还对网球这项运动没什么了解，再说那时候篮球都很少打，更别说网球。
　　张辛蕾把话引到正题上：“那周末你去吗？”
　　“去，当然得去。”安平笑着说，“总算是找到了能一起打网球的人，我那套网球装备自从买了就没怎么用过。”
　　“我的也闲了很长时间了。”张辛蕾说。
　　安平见有同事来倒水，知道快到上班时间了，跟张辛蕾说：“我先回去工作了，有空再聊。”张辛蕾点了点头说：“好。”
　　安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遇见来上班的李涵，李涵手里拎着从蛋糕店买来的早餐，见到安平之后扔给安平说：“给你的早餐。”
　　“这么好，还给我带早餐。”安平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李涵买给他的早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李涵凑过来说：“看你值夜班辛苦慰劳你一下。”
　　安平喝了口咖啡说：“对了，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周末要去打网球。”李涵问：“你遇见张辛蕾了？”
　　“恩。”安平吃着早餐口齿不清的说。
　　李涵笑着说：“还说张辛蕾对你没意思，昨天我刚跟我女朋友说周末找你去打网球，今天张辛蕾就问你去不去。”
　　安平说：“行了吧，我知道肯定是你在中间搞了什么鬼，不过打网球我是肯定回去的。”
　　李涵听安平说会去，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回去，告诉你我可找了一处不错的场地。”安平问李涵：“场地费是不是你出？”
　　“不会吧。”李涵说，“我帮你牵线搭桥你还不主动请客报答我？”
　　“你跟你女朋友不也一样去玩。”安平提醒李涵，“周末打网球的时候装备带齐了，别又只带着一直拍子去。”
　　“知道了。”李涵看部门经理来了，跟安平说了一声回去工作了。

　　周桐下了班回到周婷家，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听见周婷正跟自己丈夫在吵架。周桐心想自己早回来一次还碰上两口子吵架，就想下楼转一圈待会再回来，他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却听见周婷说到了自己。
　　周婷在屋里说：“周桐大现在还不回来，估计又不知道跑哪闲逛去了。”
　　周桐的姐夫说：“那咱们还等他吗？”
　　“等他干什么，今天不是你姨妈过生日吗，咱们得带上礼物早点去。”周婷不耐烦的说。
　　周桐的姐夫说：“那周桐回来之后吃饭怎么办，家里又没做饭。”
　　周婷说：“周桐那么大人了，难道还不会自己做饭？”
　　“要不然让周桐跟咱们一起去我姨妈那算了，反正都不是外人，吃了饭就回来。”周桐听他姐夫这么说，还真有点意外，不过他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凉了一大截。
　　周婷说：“周桐跟咱们姨妈又没什么关系，再说姨妈家里肯定又别的亲戚，周桐去了算什么。周桐自己那有钥匙，等他回来随便吃点就算了。”周桐听见开门声，匆忙跑到了楼上，他在楼上听见周婷催促自己丈夫：“你快点。”
　　等周婷抱着孩子跟自己丈夫下楼之后，周桐才从楼上下来。他打开门，走进周婷家的客厅，没开灯直接躺到沙发上。想起刚才周婷跟自己丈夫的对话，周桐感觉自己之前真是看错了自己的姐姐。不过周桐也算是有一些社会经验的人，知道这都是利益所趋，周婷很明白自己丈夫能打伤“包工头”全靠着他姨妈。周桐也听说过，姐姐一家买房的时候，姐夫的姨妈从中帮过很大的忙。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周桐爬起来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做点饭吃。进了厨房他只在橱柜角落里看见两颗土豆，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菜。他想起姐姐的习惯，每次只买一天的菜，今天晚上他们都不在家吃饭，理所当然不会买菜。
　　我凭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周桐询问着自己，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傻，钱包里又不是没钱，应该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周桐也不去想厨房里剩下的那几颗土豆，揣上钱包出去找地方吃饭。
　　周桐走到楼下的烧烤摊想吃点烧烤，可又不想跟那些喝的醉醺醺满嘴脏话的人坐在一块，就到马路边坐车找远点的地方吃饭。坐在公交车上，周桐心烦意乱的看着窗外，又不知道到底自己想吃点什么。
　　周桐鬼使神差似的在公司附近的车站下了车，他自嘲的想自己还真没地方可去。周桐随便在找了家饭馆，叫过服务员点也不管自己能吃多少，一口气点了满桌子的菜。
　　等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周桐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又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太饿。刚才他是因为恼怒周婷，才点了这么多菜，现在自己却吃不下了。吃不下周桐也使劲往自己嘴里塞，他不想让自己觉得被冷落，更不想让周婷认为自己除了她家就没别的地方吃饭。
　　周桐逼着自己吃到撑到不行才从饭馆里走出来，他走到街道对面的广场上，有一群人正随着音乐在挑广场舞。周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实在觉得没意思就转身离开。
　　离广场越远，音乐的声音就越小，这让周桐有种离群索居的感觉。周桐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了，只好又沿着刚才的路往回走。周桐想找个朋友出来玩会，可手机掏出来却发现他在这并没有实质上的朋友。来到这个小市里，周桐不停的换工作，往往是还没跟别人熟悉就已经换了工作，现在办公室的同事他又看不惯，所以到现在他能联系上的还是以前那几个人。
　　时间还早，周桐知道姐夫一家还没回家，他不想在姐姐姐夫之前回家，于是决定随便找个电影院看场电影。小城市的电影院很少，生意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对这里的人来说，特意跑到电影院去看场电影是种难以理解的消费方式。周桐也从没到电影院看过电影，但他现在很需要一个地方呆着，这样在大街上闲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周桐很容易就在市中心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大的电影院，他进去问了一下发现只要三十块钱就可以连续看两场电影，这种价格比并不比外面的盗版光碟贵多少。他花钱买了票，检完票之后走进了放映厅。没来之前，周桐心里多少还有点期待，可是走进放映厅才发现里面并不大，甚至很像是以前学校多媒体教室。不过周桐之前也没进过电影院，所以并不是很失望。
　　尽管电影院不是很大，却还是没有坐满。周桐在靠后排的座位坐下，他看见前面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正在互相喂着爆米花，这才想起他也应该买瓶饮料之类的。他刚要站起来电影却开演了，只好又重新坐下看电影。
　　第一部电影是部反恐题材的枪战片，电影院的音响里时不时的响起“哒哒哒”的枪击声。周桐起初还沉浸在初次进入电影院的兴奋中，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电影到底讲了些什么，只能靠在椅子上坚持着把电影看完。在电影屏幕时亮时暗的光线下，周桐看到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基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或是交头接耳聊天或是吃着带进来的东西。
　　第二部电影周桐以前看过，他本不想再看一遍，可又觉得自己花了钱总得呆一会，就当时重温一遍。电影重温到一半周桐就失去了耐心，不管是看电影还是看书他都很少看第二遍，并不是他不会忘记电影或是书里的情节，只是他并不想重复。周桐没再继续看下去，起身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
　　出来之后周桐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关静音，不过并没有人打电话给他。看着毫无反应的电话，周桐冒出一个想法，周婷不是不让他在晚上随便出来吗，不是让他早点回去吗，他就偏在外面呆着，呆到周婷打电话找他，催他回去为止。
　　电影院对面刚好有一家KTV，周桐想都没想就进去要了个包间。服务员给他送了啤酒和一点零食就走了，周桐想既然来了就随便吼两嗓子。他坐到沙发上，拨弄着触屏点歌设备想找首熟悉的歌，可是他拨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周桐猛然想起这也是他第一次走进KTV，之前像这种地方家里人都是严禁他进入的，在他心里这种地方也不是该来的。没想到他一晚上就去了两个以前从没去过的地方，这些地方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兜里有钱就能进。
　　拨弄了一会，周桐总算是让音乐响了起来，他拿着麦克风也不管在不在调上随便喊了两声，喊完之后又说：“痛快！”听着音乐，他想起这是以前他在宿舍经常哼唱的一首歌，歌名叫什么他忘了，不过那时候只要他一唱宿舍里的人都会堵着耳朵喊：“停下，别唱了，省的影响我们的身心健康。”
　　周桐自娱自乐的时候，很希望他姐周婷能给他打电话，他都在心里想好了，要是周婷真给他打电话，他就把手机开免提大声告诉周婷在外面玩呢。不过周婷让他失望了，一直都没给他打电话。周桐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到了角落，无人关系更无人注意，只能听着麦克风自己的声音借以安慰。
　　周桐在包间里喊得嗓子都哑了，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灌了两口。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胜酒力，喝了半瓶啤酒就有了些醉意。周桐把麦克风往桌子上一扔，任由音乐响着靠在沙发上迷糊着睡着了。
　　KTV的服务员把周桐叫醒的时候，周桐都忘了自己在哪了，他浑身一哆嗦问服务员：“什么事？”服务员说：“到时间了。”
　　“好，我这就走。”周桐揉了揉脸踉踉跄跄跑了出来。
　　已经是深夜了，外面的公交车早就没了。周桐看周婷还是没给他打电话，心想就算今天晚上他不回去周婷估计都不舍得打个电话给他。他在路边走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周桐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黑暗，卧室里也没有灯光，他知道姐姐和姐夫已经睡下了。他摸黑换了拖鞋，正准备躺倒自己的“床”上，姐姐那边的卧室亮起了灯。周婷穿着拖鞋裹着衣服从卧室走了出来，看见周桐之后劈头盖脸的问：“你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回来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虽然周婷话说很真切，但周桐却没从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担心。周婷周桐不说话，又说：“我问你呢，这么晚到底去哪了？”
　　“吃饭去了，还能去哪。”周桐厌烦的说。
　　“到哪吃饭迟到这么晚。”周婷追问道。
　　周桐心想又来了，每次他的事周婷都得刨根问底，难道他跟周婷说了到哪吃饭，周婷心里就痛快了。周桐不想告诉周婷自己去看电影了，省的到时候周婷又去跟他妈说他乱花钱，随口胡诌说：“吃晚饭又出去玩了。”
　　周婷果然又问：“都玩什么了？”
　　“我玩什么难道也得一项一项给你报告？”周桐说。
　　周婷想都没想就说：“你又不赚钱，怎么还到处玩。”周桐最受不了周婷每次都拿着个理由指责他，好像在周婷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只会伸手跟家里要钱的孩子。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谁说我不赚钱。”
　　周婷知道自己过分了，改口说：“你赚的又不多，怎么也不知道攒点钱。之所以让你住在这里，就是想让你把房租的钱省下来，你也不看看外面租房有多贵。”
　　周桐不禁在心中冷笑，难道周婷还计划过把客厅出租出去？周桐很想跟周婷大吵一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周桐不想跟周婷说话，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周婷怕把丈夫和孩子吵醒，略带威胁的说：“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告诉爸妈。”周桐知道周婷早晚都会跟父母说，心想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