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31、第三十一章 三年后，

　　三年后，还是这座城市。
　　对于身处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来说，时间并没改变太多的东西，他们总是不断的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随着生活的改变而改变。有时候人们会意识到改变，不过大部分时间看到的只是办公桌上的豆浆油条换成了咖啡三明治，其他的就无所关心。
　　公司茶水间里，一位女同事拍着饮水机上的空桶说：“水没了，谁给换一下。”
　　正端着咖啡杯跟同事李涵聊天的安平，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我来吧。”李涵拉了安平一下，示意安平没必要干这种事，安平微微一笑还是走过去把水给换上了。
　　女同事接完水就走了，也没跟安平说声谢谢，等安平走回李涵身边的时候，李涵小声说：“茶水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又何必抢着去干？”
　　“反正咱们不也得喝，谁换都一样。”安平喝两口咖啡，抬头看了看桌子上时钟说，“中午休息时间快过了，咱们回办公室吧。”李涵苦笑一下说：“你还真是热爱工作。”安平听惯了李涵善意的玩笑，没说什么端着杯子出了茶水间。
　　从接到录取通知开始到现在，安平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将近三年，现在他回想起来还感觉像是一场梦。对安平来说，他从没想过以自己的条件会进入这么好的公司，而且还能在公司安稳的呆上这么长时间。当然这三年他也并不是在混日子，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站在边缘的实习生，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才有现在的稳定。
　　回到办公室之后，李涵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跟其他同事聊天。李涵是安平进公司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的关系不错，说起跟李涵的认识，安平总觉得很巧合。安平去参加公司笔试的那天，李涵就坐在安平的旁边，后来两人同时进了公司，工作的第一天李涵就认出了安平。李涵这个人很容易相处，他又是跟安平同一天进的公司，所以两个人很快就混熟了。
　　李涵半坐在别的同事的办公桌上说：“咱们公司提供的咖啡可真得换一换了，否则以后没法喝了。”有几个同事应和道：“就是，早该换换口味了。”
　　李涵问安平：“你说是不是安平？”
　　安平正在喝杯子里的咖啡，听见李涵问自己，笑着说：“我觉得还可以。”安平对喝咖啡没什么心得，以前他只喝过超市里袋装的咖啡，开始喝现磨咖啡也只是从进公司开始，在他看来公司给免费提供咖啡已经算是不错了，何必考虑太多。
　　李涵走过来拍着安平的肩膀说：“我说安平，你也太好打发了吧。”
　　“不是我好打发，是你难打发。”安平指了指李涵自己的办公桌说，“回你自己的办公桌吧，别让领导看见。”李涵倒是不怕被领导看见，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下午工作了一会，安平起身去卫生间，刚要走出门的时候听见有个同事说：“今天是不是有快递，你们谁有时间帮忙去问下前台。”安平说：“我去拿吧。”那个同事看安平主动请缨，笑着说：“谢了。”
　　安平去前台拿了他们部门的快递回来，还没在座位上坐稳，就听见部门领导说：“两点有个会议，大家准备一下去六楼的会议室。”
　　“哎，又开会。”李涵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说。
　　部门领导听见李涵的话，一点都没动气，反而笑着调侃李涵：“怎么了，李涵，是不是上次开会的时候睡觉被叫醒害怕了？”
　　李涵忙辩解说：“领导，上次我真没睡觉。”同事们听李涵这么说，全都笑了起来。安平收拾好文件，走到李涵身边拍了拍李涵说：“走吧，你不是想让公司把咖啡豆换掉吗，开会的时候可以跟领导提一下。”
　　李涵从桌子上捞起文件夹追着安平走出来说：“安平，有个问题我一直就想问你。”
　　“什么问题。”安平说。
　　李涵说：“你怎么总是喜欢抢着干那些没人愿意干的活？”
　　“有吗？”安平想了想说。
　　李俊没跟办公室的其他同事进电梯，拉着安平走到旁边的电梯等着，他对安平说：“就说上次工作上出现失误的那件事，别人都躲的远远的，你却当做没事似的接过来。”
　　“你说那件事？”安平还以为李俊要说什么，搞了半天是工作上的事。
　　“不只是那件事，还有刚才的事，我不是都说了吗，茶水间也好办公室也好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一群人都在那坐着你何必抢着干。”李俊问安平。
　　安平明白李涵话里的意思，李涵并不是想说安平喜欢表现自己，只是他不解安平为什么做人如此谦卑。其实安平也没想太多，只是习惯性的去那么做，或许在他心里，一直还有着一些危机感，他总觉得自己会随时被公司扫地出门。
　　安平不想跟李涵解释太多，耸了耸肩说：“都是一个公司的，顺手帮个忙也应该。”
　　李涵伸出大拇指说：“还是你觉悟高。”
　　“行了吧你，少给我戴高帽。”安平看电梯来了对李涵说，“赶紧去会议室吧，待会你可别再睡觉了。”
　　李涵嚷了一句：“都跟你说了，我那是闭目养神不是睡觉。”
　　公司每次有新产品上线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各个部门都集中起来研究或是讨论。专业性的技术问题有技术部门负责，财务部门负责资金核算，像安平他们部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产品上线前的一些后期问题。这几年安平没少参加这样的会议，在这样的会议上，他亲眼目睹了自己面试时的一个设想变成了现实，虽然这里面没他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还是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有新产品准备上线，预示着公司又要忙碌起来了，每当这个时候同事们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人看上去异常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也有的人背地里唉声叹气，李涵就是这样的人。
　　李涵推了推坐在旁边的安平说：“哎，晚上别忘了。”
　　安平正竖着耳朵听着技术部门的同事说话，忽然听李涵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问：“晚上怎么了？”
　　李涵看安平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提醒说：“晚上咱们部门的人聚餐。”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安平随口说。
　　李涵很不理解的说：“这是公司的福利，一个月一次。”安平随口说：“公司还有这样的福利，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你都找借口躲了，这次可不能再躲了，否则同事们就要说你不合群了。”
　　安平低着头记录着说：“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聚餐吗。”
　　李涵虽然跟安平是同时进的公司，但却总喜欢装出深谙世故的样子，他对安平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公司除了要把工作做好，处理好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李涵拍着自己胸脯说，“你看我，咱们公司的人几乎我都认识。”
　　安平随口说：“特别是女同事你都认识。”
　　李涵明明听出了安平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说：“你别总是夸我，我会不够好意思。”
　　安平瞥了李涵一眼，李涵小声对安平说：“晚上别忘了。”
　　散了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安平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工作。工作间隙他想起自己这几年好像很少参加公司聚会和聚餐，开始的时候他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人多的场合，后来每次都是找借口不参加。今天李涵提起来聚餐的事，倒是让安平突然意识到他自己其实是在躲避能跟更多人接触的机会。
　　安平也并不是怕跟别人接触，只是他内心里还是固执的觉得，跟更多的人交朋友也代表着会失去更多的人。每次他想到以前宿舍的其余三个人，内心里就会萌生“躲避”的情绪。不过经过这几年安平也知道“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何况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总需要别人来填补空缺。
　　晚上下了班，安平正准备收拾东西回住处，李涵走过来说：“你这是回哪去？”
　　“当然是回住处，还能回哪？”安平理所当然的说。
　　李涵皱着眉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太固执，不过今天你要是不去就别想回家。”安平看李涵依然摆开了架势，笑着说：“你这是想霸王硬上弓是吧？”
　　“对你就得来点狠的，否则你怎么肯乖乖就范。”李涵把安平手里的公事包重新扔回桌子上说，“走吧，同事们都等着呢。”安平知道自己要是不去，李涵肯定是不会罢休，只好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跟着办公室的人一块下楼。
　　安平跟着李涵他们走进了公司大楼附近一家格调比较高的饭店，刚进去就看见了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看样子公司的员工都有固定的聚餐地点。既然是同一个公司的人，又在这里遇上了，所有人干脆拼成一桌吃饭。李涵看其他部门有不少女同事，乐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安平暗自摇头，心想这个李涵喜欢公司集体活动的目的似乎有些不太单纯。
　　人比较多，安平他们就要了饭店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大包间。因为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花的又都是公司的福利，大家也就没客气点好了菜就开始聊天。安平刚把菜单让服务员收走，李涵就凑到他耳边说：“你看对面那女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安平不解的问。
　　李涵提示安平说：“就是让你站在男人的角度去欣赏一下。”安平朝对面看了一眼，看到财务部的几个女孩坐在对面，收回目光对李涵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是有女朋友，但女朋友是生活中的不稳定因素，谁知道哪天就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了，所以做人得有两手准备。”李涵说的很是理所当然。他的感情生活倒是让安平想起了丁华宁，只不过李涵要比丁华宁大方的多。
　　李涵看安平盯着自己看，心里一紧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让你看对面的女孩。”
　　安平说：“我看过了，也以男人的眼光欣赏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李涵问。安平不明白李涵到底想问什么，回答说：“都挺好。”
　　李涵一听笑了说：“哎，你这人还真够贪心的，想全都要了啊？”
　　安平听了李涵的话总算是明白李涵搞得是什么名堂，他对李涵说：“你什么时候改行给人当媒婆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不收钱的媒婆。”李涵搂着安平的肩膀说，“说正经的你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跟自己过吧。”安平还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特别是进了公司之后，他几乎就没考虑过。
　　李涵用眼神瞄了坐在安平对面的那个女孩说：“看见对面那个黑色直发女孩了吗？”
　　安平朝对面看了一眼说：“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见。”
　　“怎么样，喜欢吗？”李涵问。
　　安平瞅了李涵一眼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涵有点受不了安平不温不火的反应，拍着安平的肩膀说：“喜欢就要去追啊。”
　　“别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要是都照你说的这样，满大街的女孩都得边跑边喊救命。”安平看菜上来了低头吃饭，准备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李涵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李涵吃着菜对安平说：“那照你的意思，你不去追女孩，还等着女孩跑来追你？作为好哥们，我得跟你说一句，别看我现在追女孩颇有些手段，那也是从不停的失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安平差点吧嘴里的饭喷出来，他用餐巾纸擦着嘴说：“你这种经验教训还是不要传授给我了，我真用不着。”
　　李涵不以为然的说：“我拉你来就是想让你多跟其他女孩接触，只有接触的多了才有机会。”
　　安平朝对面的黑色直发女孩看了看说：“我不觉得跟那样的女孩接触多了，她就能看得上我。”虽说安平也过了几年所谓的白领生活，但他还是对那些自身条件比较好的女孩存在距离感。
　　“这种事你就别谦虚了。”李涵今天是铁定了要给安平介绍对面的女孩，他对安平说：“对面那个黑色直发的女孩是咱们财务部的，名字叫张辛蕾，你要是喜欢我就帮你搭个线。”
　　安平虽然知道李涵很有一套，但不太相信她真能给自己搭线，摆手说：“算了吧，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怕什么。”李涵说着就站了起来，安平没拉住李涵，眼睁睁的看着李涵走到了对面。安平看李涵走到了张辛蕾的旁边，跟张辛蕾说了两句，张辛蕾笑着朝他这边看了几眼，然后站起来就往安平这边走过来。李涵心安理得的坐到张辛蕾的座位上，还跟安平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平跟张辛蕾主动打招呼，安平装作没看见低下头继续吃饭。
　　张辛蕾坐到李涵的座位上之后，重新换了双筷子低头吃菜，安平看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李涵刚才并没跟她说别的。李涵看张辛蕾和安平都只是吃饭，也不说话急的差点就要走过来给他们作介绍。
　　安平只想早点吃饭早点回去，填饱肚子之后真准备走，旁边的张辛蕾却说话了。张辛蕾像是同事之间随便聊天似的问：“你是产品运营部的吧？”
　　安平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来了，不得不又坐下说：“是啊。”安平看着张辛蕾总觉得有点眼熟，可是又忘了在哪见过。张辛蕾看安平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中午的时候咱们在茶水间见过。”
　　“想起来了。”安平想起中午在茶水间的时候，那个拍着空桶的女同事就是张辛蕾。
　　张辛蕾说：“中午的时候有急事，也没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反正我也要喝水。”安平重新拿起筷子随便的吃两口菜。安平看见李涵又在对面给他打手势，那手势简单易懂，是让他主动进攻的意思。安平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对于李涵那小子来说追女孩就应该简单直接。
　　安平承认张辛蕾算是个不错的女孩，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张辛蕾，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张辛蕾说话。安平想既然张辛蕾都主动跟他说话了，他也不好说完就走，就跟张辛蕾聊几句。
　　安平问张辛蕾：“你跟李涵很熟吗？”
　　张辛蕾看了看李涵说：“我跟李涵的女朋友是朋友，现在我和他女朋友住在一块。”
　　“原来是这样。”安平等了对面的李涵一眼，心想这小子原来是借着自己女朋友的关系认识了张辛蕾。
　　张辛蕾放下筷子不再吃饭，转过身对安平说：“没事的时候，李涵经常到我们住的地方玩，有时候他也会提到你，他说你们在进公司之间就认识了。”
　　安平心想李涵还真是能瞎编，笔试的时候他俩连话的都没说怎么能算得上认识，不过他不好意思在张辛蕾面前揭穿李涵，只好说：“算是吧。”
　　张辛蕾像是没话找话的说：“李涵跟他女朋友之间很有意思，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从不说对方的好话，但平时他女朋友却经常在我面前说李涵有多浪漫，多风趣。”
　　安平说：“李涵这个人其实一点正经没有，整天就知道胡闹，上次他开会的时候睡着了，非得说自己那是在闭目养神，真搞不懂这两者之间有多大的区别。”
　　两个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难免会从另外一个人谈起，李涵就很好的充当了这个角色。安平和张辛蕾对彼此都不了解，更算不上朋友，要是一上来就谈论自己，谈论彼此气氛会显得很尴尬，倒是谈起李涵两个人倒是有不少话说。
　　聊了一会，安平看时间差不多了，看其他同事还没有走的意思，站起来准备走。张辛蕾正跟安平聊得起劲，看安平要走有点惋惜的说：“不再呆会了？”
　　安平摇头说：“我住的远，待会就赶不上地铁了。”说完安平没再停留，离座往外面走。李涵看安平走的着急，还以为他跟张辛蕾出了什么问题，追着安平从包间里出来，他拉住安平说：“怎么了，是不是对张辛蕾不满意？”
　　安平边穿外套边说：“张辛蕾那样的女孩，谁能说不满意。”他看李涵笑了，接着说，“对了，我看人家张辛蕾也没那意思，以后你就别瞎掺合了。”
　　李涵锲而不舍的说：“你刚跟人家聊了一会怎么就知道没意思？”安平说：“这种事强求不来，我赶着回去，先走了。”李涵还想说什么，可安平已经下楼去了，他只好自己回到包间。
　　从饭店出来，安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耳机塞上，听着音乐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地铁站。虽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地铁站的人还是很多，不少加班的人从各个方向涌进地铁站。安平顺着楼梯跟换乘的人擦身而过，匆忙的跑到站台前。
　　站台边站满了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部平板电脑或是手机在看，安平当然也有手机只是他实在不习惯在等地铁的时候看东西。等了没多久，地铁携带着一阵风来了，门一打开安平被后面的人挤着走了进去。
　　运气不错地铁上还有座位，安平走过去坐下在心里数着还要坐多少站才能到住的地方。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孩应该是太累了，双手紧抱着自己的包睡着了，安平朝周围的人看了看，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倦容，只有站在车厢角落的一堆男女还在高声谈笑。
　　安平现在早已把自己经常乘坐的地铁路线给背熟了，当然他并没有刻意的去记，只是每天都会经过那些熟悉的站点，日复一日就算不想记住也难。刚开始每天来回几个小时上班下班，他很不适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地铁上睡着，有时候一觉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现在他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固定的习惯，就算在地铁上睡着，等到了地方他还是会条件反射性似的醒来。
　　等安平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打开自己屋的门，也懒得开电脑直接去洗漱。这几年安平依然住在原来的屋子里，只不过现在他不必再为房租和取暖费而担忧。屋里的摆设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唯一新添的就是几件衣服和摆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

　　半夜的时候，安平被敲门声惊醒。安平从床上坐起来问：“谁啊？”王子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安平摸出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刚凌晨四点半。他对门外喊了声“你等会”，说完下床给王子豪开门。门开了之后，王子豪走进来直奔安平的笔记本电脑，坐下之后他对安平说：“借你的电脑玩会游戏。”他看安平睡眼惺忪，又说，“你睡吧，不用管我。”
　　安平也睡不着了，打开了屋里的灯，靠在床上看书。安平看王子豪打开他刚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之后，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就问王子豪：“你自己不是有电脑吗？”
　　“我的电脑我女朋友在玩。”王子豪盯着电脑屏幕说。安平答应了一声，不再跟王子豪说话。
　　王子豪是两年前搬过来，现在就住在安平对面。当时王子豪说要搬到安平这边来的时候，安平还有点不相信，等帮王子豪搬了家他才确定王子豪不是在开玩笑。其实王子豪也不想搬到安平他们这边来住，只是高档小区的房租太高他再也住不起了，被逼无奈才跑到安平他们这边。
　　王子豪玩着游戏嘴里也不闲着，他不停跟安平抱怨：“我那个女朋友整天就知道无理取闹，我想安安静静的玩会游戏都不行。她要能力没能力，要学历没学历还整天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真把自己当成女皇了，你说我是不是不能忍？”
　　安平以为王子豪在自言自语也就没说话，王子豪却回过头问他：“你说我是不是不能忍？”
　　安平觉得别人感情的事，他还是少插嘴为妙，翻着书说：“在一起同居难免会有摩擦，互相谦让着点就行了。”王子豪转过身骑在椅子上对安平说：“谦让，算了吧，就我女朋友那种人，你要是让着她，她更给我脸色看。就说上次吧，我拖一个朋友帮她介绍一份工作，她竟然嫌太累，不想去。我就说你要是怕累就自己找份轻松的工作，她还跟我赌气说用不着靠我，结果怎么样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工作，整天就知道在屋里跟我抢电脑。”
　　说到工作的事，安平问王子豪：“对了，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王子豪一挥手说：“前几天我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我没去。”
　　“怎么没去？”
　　“钱给的太少，不愿意去。”王子豪怕安平瞧不起自己，转而说，“我跟家里说了，想去报个研究生班，等过一段时间不行回老家去，我们老家关系多好找工作，不行就干脆让家里给安排。”
　　安平听王子豪说还要去上课，忍不住问：“本科阶段的国家统一考试你通过了吗？”
　　王子豪刚才那是信口开河，哪想过自己之前的考试还没通过，脸上一阵燥热，底气不足的说：“没有，不过我不准备考了。”安平问：“怎么了？”王子豪说：“太麻烦也太浪费时间。”
　　王子豪这三年过的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借钱度日。学校的课没怎么上过，考试也是七零八落，等到同一届的人都毕业了，他也混了个学校的毕业证出去找工作。工作他是没怎么认真去找，整天窝在住的地方玩电脑。安平有时候搞不明白王子豪和他女朋友没有收入来源怎么还会生活的无忧无虑，可他怎么会想到王子豪跟家里说要去上课只不过是借口要钱而已。
　　安平替王子豪有点惋惜，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得坚持着考完。”
　　“我没那个闲心。”王子豪玩了一会游戏又回过头来对安平说，“最近我在想自己做点生意，你说怎么样？”
　　“好啊。”安平看着书说。
　　王子豪对安平说：“最近我突然想到这里很少看到那种肉特产商店，我老家那边刚好有这些东西，就像弄一些过来。”这样的话安平已经不只一次听王子豪说起，上一次王子豪还想开一家礼品店，只是这些计划都只是停留在王子豪的嘴上，从来都没有实施过。
　　“如果有进货渠道的话可以试一试。”安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床洗漱准备去上班。等他洗漱完之后，王子豪依然在玩游戏，安平提醒他说：“我得去上班了。”
　　王子豪头也没抬的说：“行，你走吧，待会我给你锁门。”安平也习惯了王子豪经常在他上班的时候用他的电脑玩游戏，打开门准备去上班，出门的时候他想起跟王子豪公用的网络要缴费了，于是对王子豪说：“那个，咱们的网络快到期了，过两天得缴费。”
　　王子豪抬头看了看安平，茫然的说：“知道了，你先给我垫上。”安平没再说什么，关上门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