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30、第三十章 周桐不回

　　周桐不回学校，只剩下安平还住在原来的宿舍。新学期开始之后，安平他们专业组织拍专科阶段的毕业照，虽然很早就已经通知了班里所有人，可到了拍照那天来的学生还不到一半。以前安平总想等到他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很激动，可是真到这一天他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周围的人也一样，很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恍惚。等到照片一拍完，所有人基本没停留就走了。
　　在宿舍又住了几天之后，安平打算搬出去。他已经通过了所有国家规定考试，已经没有理由再住在宿舍。就算周桐他们还住在宿舍，宿舍管理员还是会让他搬出去。安平打听到郊区有很多便宜的出租房，班里也有几个学生在那住，就找了个比较熟的学生带他去看房子。
　　出租房离学校很远，下了车还得走上一公里才能到地方。房子基本都是民房，建的相当简陋。当房东推开一间空房的门给安平看的时候，安平只看到了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不过安平觉得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房子已经足够了。
　　找到房子之后的第二天安平就在外面找了辆面包车，把自己和周桐在宿舍里的东西都给运到了出租屋里。他没找任何人帮忙，也不知找谁帮忙，自己一个人马不停蹄的搬东西。搬家的时候，安平想到自己刚来学校的时候遇到的那两个老生，安平比他们好一些，在学校多呆了几个月，而且搬出来的时候还拿到了学历。
　　安平租的房子不仅是外面看上去简陋，住起来也是很让人难受。之前安平总听别人开玩笑的说有种房子是冬凉夏热的，没想到他住的屋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夏天都快差不多快要过去了，屋子里却还是闷热潮湿。每天晚上安平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铁板烧，不停的在闷热里翻滚。早上起床去快餐店打工的时候，床单像是被汗水洗过一样，对于此安平总是自我安慰的想就当是在睡觉的时候洗了一次痛快的淋浴。
　　在快餐店工作了快一年，安平已经当上了值班组长，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给别的店员安排工作。虽然安平想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当上店长，可他还是想要找一份能够长久干下去的工作，所以他选择辞去快餐店的工作。快餐店的工作没有什么可以让安平留恋的，甚至工作时的事情安平都不想记起，这次他的辞职要果断的多。
　　安平去快餐店辞职的时候，没在店里看到平时很活跃的曹松。后来听店里的人说，曹松已经辞职了，至于为什么辞职，有人说是因为他跟女店长有些暧昧，被女店长的老公发现了。安平为曹松觉得可惜，他本以为曹松会一辈子呆在快餐店，没想到比他还早离开。
　　从快餐店辞职之后，安平着手找新工作。因为学校从没有什么招聘会，他只能不停的在网上投简历。还好有任雨霖给他的那台旧电脑，他只需要每个月给房东五十块钱就可以上网，避免了整天去烟雾缭绕的网吧。
　　安平投了很多份简历，可是没几家公司给他回复，没办法他只能接着投简历。为了不漏掉面试公司的电话，安平二十四小时都让手机开着，上厕所的时候都仔细听着是不是有电话。等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一家单位让安平去面试，安平兴奋不已，准备好简历坐车赶去面试。
　　对方说是一家挺大的杂志社，等安平到了才发现好像有点名不副实。这家挺大的杂志社的办公室并不是在写字楼里而是在一个小区的两居室里。安平到了之后敲了敲门，一个年轻女孩给安平开了门，等安平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只有办公桌却没有办公的人。
　　安平问给他开门的女孩：“怎么没看到其他人？”
　　女孩告诉他：“今天休息。”安平以为自己记错了，可是想了想并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不过他是来面试的，知道不宜问得太多。
　　给安平面试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安平敲门进去的时候，中年男人伏在桌子上看文件，头也没抬伸手指了指沙发说：“先坐着等会。”安平第一次参加正式面试，胆战心惊的坐到了沙发上。
　　等了快半个小时，中年男人才抬起头对安平说：“简历带了吗？”安平忙站起来把简历递过去，递完简历安平恭敬的站在中年男人对面。中年男人看着安平的简历默不作声，安平像是等待老师批阅作业的小学生似的，生怕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中年男人浏览过安平的简历，又看了看安平说：“我们杂志社你事先也应该了解过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们的一个办事处，以后我们还会进一步扩张业务。”虽然安平对这家杂志社并不了解，但还是点头听着。
　　安平以为中年男人会问他问题，心里想着待会应该怎么回答。可是中年男人一直都在自己说，最后他告诉安平：“我们这实习期三个月，每个月有责任底薪九百，你愿意干吗？”
　　安平想都没想就说：“可以，可以。”安平来面试之前已经想好了，不管对方给多少工资，只要提供工作机会他都会干。
　　中年男人把简历放到桌上说：“那你回去等电话吧。”安平以为自己就算是录取了，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等安平从小区出来，心情激动的快要飞起来，他可能就要拥有一份正式工作了，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兴奋的。之后几天安平很听话的在等那家杂志社的电话，可是等了大半个月还没等到，他意识到中年男人在面试的时候说让他等电话其实是一种婉拒。虽然没能录取让安平很泄气，但他还是继续投简历。
　　最近一段时间安平醒来之后想的最多的事就是投简历、去面试，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查看自己的电子邮箱是否有面试通知。每当他登陆邮箱的时候，总希望会有那么一封未打开的面试信，可是大部分时间邮箱里都是垃圾邮件。
　　下午安平投完简历，顺便看了看收件箱，没想到有一封公司的笔试通知。安平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邮件的每一个字，确定是发给他的笔试信。他看到发邮件的公司是家很有声誉的公司，心里更加确定不会有问题。
　　笔试前一天安平因为太过兴奋竟然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睁眼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匆忙洗漱一下，穿上衣服冲出门外。等到了车站，等了很长时间公交车还没来，安平一边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一边在心里责备自己怎么不早点出来。等上了公交车，安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心想差不多应该能及时赶到，希望笔试不会像考试的时候一样，过了规定时间就不让进。
　　等安平气喘吁吁的跑进考场的时候，看到考场里坐满了人，他以为自己错过了，等问过门口的女生之后才知道笔试还没开始。安平松了口气，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安平在座位上看到了一张个人信息登记表，他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信息。等安平写完，无意中看到坐在旁边的人填的登记表，看到那人填写的院校信息之后，安平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原来参加笔试的人大都是本市著名院校的应届毕业生。跟那些有名的学校比起来，安平感觉自己顿时显得渺小了许多。
　　笔试的题目很杂乱，没什么固定的规律，不过很多都是写常识性的问题。因为招聘公司是从事互联网行业，大部分问题也都围绕着应聘公司以及互联网未来发展。还好安平之前了解过招聘公司的信息，多少还能填上一些。
　　上午赶得太着急，安平没怎么注意考试的地点。等笔试完出来的时候，安平发现考试的地点他并不算陌生。安排考试的学校竟然是他们刚来这座城市去的第一个学校，不过可惜的是当时他们没能进去，没想到今天他能来参见笔试。
　　笔试过后三天，安平被通知去参加招聘公司的面试。给安平面试的人只问了安平一个问题，他让安平想一种适合招聘公司的新产品，安平从没学过网络编程，只好临时想了一下模糊的概念。面试的人说话很得体，没质疑安平的设想，跟安平讨论了一下之后就让安平出来了。
　　面试完之后，安平从招聘公司那得到的通知是等电话。安平想等电话就等于是没戏了，准备回到出租屋之后接着投简历。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安平看到楼下贴着交取暖费的通知。三个月取暖费六百块钱也算不上太多，但安平已经很长时间没工作了根本就没什么钱。
　　白天他呆在出租屋的时候特别担心房东上来敲门，房东已经催了他好几天，要是他再不缴取暖费整栋楼冬天都不给供暖。正当安平想着是不是伸手跟家里要钱的时候，听到楼下有收旧电脑的，他把收旧电脑的人叫了上来。可是收旧电脑的人在摆弄安平那台电脑的时候，安平又不想卖了，这可是任雨霖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他有些舍不得。不过为了有钱交取暖费，安平狠了狠心还是把电脑卖了。等他从收旧电脑的人手里接过钱的时候，感觉自己在生活很无力。
　　早上安平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王子豪打来的，这倒是让安平很惊讶。自从王子豪搬出去，他很少主动给安平打电话。王子豪在电话里跟安平寒暄了几句，问安平最近怎么样，之后就告诉安平帮他搬家。安平刚好闲着，告诉王子豪待会就过去。
　　等安平到王子豪那的时候，王子豪还躺在床上，屋里的东西几乎没收拾。王子豪看安平来了，才叫上安平一起打包东西。
　　打包的时候安平问王子豪：“你搬到这刚一年怎么就要搬走？”
　　王子豪怎么肯跟安平说真话，随口说：“这里环境太吵，我想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说起安静的地方，安平住的地方倒是挺安静，他对王子豪说：“不如你搬到我那，房租还便宜。”
　　“我又不缺那点钱。”王子豪说，“再说你那条件太差，根本就不适合人住。”安平听王子豪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低头打包王子豪的行李。王子豪的行李可不是一般的多，在这一年里他购置了许多东西，还买了一台二手电视，这些东西一辆货车差点没装下。
　　王子豪新找的住处有点远，环境虽赶不上之前的房子，但比起安平那可好多了。安平以为这次王子豪会自己租一套房子，没想到还是跟别人合租，而且这次是跟更多人合租。上一次王子豪租的是个主卧，他的所有东西都能放得下，这次租的是个次卧很多东西不得不摞了起来。
　　等安平帮着王子豪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屋里之后，王子豪让他女朋友先自己收拾，拉着安平到走廊里抽烟。到了走廊里，王子豪递了根烟给安平，安平摆摆手说：“不抽。”王子豪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说：“还不会抽烟？”安平点头，王子豪靠着墙抽了一会烟，抬头看了看安平说：“你最近手头宽裕吗，借我点钱。”没等安平回答，王子豪又说：“我不是没钱，只是刚搬家交了房租手头有点紧。”
　　安平没怀疑王子豪，掏出自己的钱包问：“你大概需要多少。”王子豪瞄了一眼安平的钱包说：“四百吧，不，还是六百。”
　　“六百？”安平有点为难，他的钱也是家里给的。王子豪怕安平不借，改口说：“还是四百吧，放心我很快就还给你。”安平犹豫是不想再跟家里要钱，上次卖了电脑并没有解决问题，最后还是家里给他汇了钱。
　　王子豪抽着烟看着安平，心想安平一定得借给他，嘴上却说：“不想借算了，我找别人借去。”
　　“你别误会，我借给你就是了。”安平从钱包里掏了四百块钱给王子豪。王子豪拿到钱之后对安平说：“中午别走，我请你吃饭！”王子豪把烟扔了，走进屋里让女朋友先别收拾，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借到了钱王子豪当然要消费一下，他拉着安平进了小区附近的餐馆。等菜单一到手，王子豪就跟女朋友连点了四五个菜，安平提醒王子豪就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王子豪哪听得进去安平的话，又让他女朋友点了三个菜。安平看王子豪和他女朋友点菜，心想王子豪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吃饭的钱是刚借来的。
　　吃饭的时候，王子豪随口问安平：“周桐最近怎么样？”
　　“周桐回老家了。”安平说。
　　王子豪愣了一下说：“我还以为周桐还在学校。”安平以为王子豪会继续追问周桐家里的事，可是等了一会王子豪也没问。
　　吃完饭安平跟王子豪闲聊了一会，两个人并没什么共同语言，只是聊了一些以前宿舍的事。聊到最后他们都是兴致索然，安平说要回住处，两个就此分手。
　　坐公交车回住处的时候，安平想起周桐被王月茹甩的那天晚上的事，他把喝的烂醉的周桐弄回宿舍，丁华宁和王子豪什么也没问都说要去上网。好像从那天起他们彼此之间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直到今天帮王子豪搬家，王子豪再问起周桐，安平才意识到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安平想的出神，自己手机响了都没听到，有个男人拍了拍他提醒他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也没看号码就接了起来。公交车里太吵，安平起初没太听清楚，等对方说了第二遍之后，安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挂了电话安平还不太相信，过了几秒他才禁不住喊道：“我被录取了！”公交车里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平，可安平一点都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终于有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