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26、第二十六章 周桐从他

　　周桐从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悻悻的下楼回宿舍。这是本月他第四次来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了，可还是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回复。前三次来的时候，他们班主任都说还没得到通知，这次有了通知却说学校暂时没有合适的职位，周桐要是还有留在学校办公室工作的想法，那就只能继续等了。
　　现在的周桐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为了留在学校办公室工作，他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每天强行让自己留在自习室看书，参加那些平时不屑一顾的活动。说到活动，前几天学生处安排了一个模拟面试会，学生处的李老师点名让周桐去，周桐还以为这是给他的机会，结果去了才知道根本没他什么事。
　　周桐回到宿舍的时候，安平正在用电脑看电影，看见周桐回来便说：“我待会就走，你一会再用电脑。”周桐摇了摇头说：“我不用。”
　　安平看周桐有些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了？”
　　周桐正想找个说说，拉了把椅子坐到安平身边说：“我看留在办公室工作的事没戏了。”
　　安平听后把电脑关了，转身问周桐：“为什么？”
　　“看情况就知道了，从暑假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一直没说让我留在办公室工作。”周桐有些灰心的说。
　　安平给周桐打气说：“只是说让你等，又没说没机会。”
　　“再过一个多月又要放假，这学期就算是没戏了。”周桐说。
　　“不是还有两年时间吗，只要咱们毕业之前你能进入办公室工作，也能省下不少学费。”安平看差不多要去兼职了，站起来说：“别着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周桐苦笑一下没说话，安平也不知道再怎么安慰周桐，从床上拿起包出了宿舍。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安平发现外面下起了雨。这几天已经下了好几次雨，天气也是越来越冷。安平站在门口，一边从背包里找伞，一边在心里想，这场雨过后估计以后就要下雪了。
　　安平到店里的时候，看见了很久没来的曹松。曹松没有呆在送餐员们呆的那个隔断里，而是站在厨房里跟店里的值班组长聊天。安平经过曹松身边的时候，听见曹松正跟当天的值班组长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被车撞的惊险一幕。
　　安平走进隔断的时候，看到其他送餐员都在笑，估计是听了曹松跟值班组长说的话。有个送餐员对其他人讽刺的说：“曹松那样的人被人撞了还不敢找麻烦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违反交通规则在先。”
　　跟往常一样安平跟其他人还是呆在隔断里等着送餐，等厨房喊到有客人订餐的时候，曹松没有立刻冲出去抢着送餐，而是很安稳的坐在凳子上玩手机。安平有些惊奇，心想难道曹松被车撞了之后转性了？
　　等安平送了几次回来，曹松才懒洋洋的去送餐，曹松走后呆在隔断里的送餐员就议论说：“你们看曹松这小子的样子，肯定是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才不抢着送。”安平听了其他人的议论，知道自己好像有点高看曹松了。
　　雨下的不大，但是直到晚上还是没有停。由于天气原因，很多送餐员都以各种理由早点下班了，只剩下留在店里的曹松还有外出送餐没回来的安平。值班组长看没客人订餐了，就跟曹松坐在店里聊天，刚聊了没几句，厨房就喊又有客人订餐。
　　值班组长说：“都这会了怎么还有人订餐。”曹松陪笑着说：“可不是，还让不让人下班了。”
　　厨房很快就把东西准备了，值班组长让曹松去送餐，曹松不愿意去，他看见安平正要打卡下班就对值班组长说：“让安平去送吧，我都要下班了。”
　　值班组长倒是很听曹松的话，对安平说：“这是今天最后一份，你赶紧去送吧，别让客人等着急了。”安平第一个反应是想说自己也要下班了，为什么偏偏让他去送，他跟值班组长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待会就可能就没有回学校的车了。”值班组长看过自己的手表说：“没事，等你送完回来肯定能赶上车。”
　　安平即便是不情愿也还是得去送，他从货架上拿上保温包拎上电动车电池出了门。在外面送餐送了一下午，安平身上穿的雨衣早就湿透了，电动车的电池也几乎耗尽。去送餐的路上，安平感觉自己浑身冰凉，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出来的时候太着急安平没看是送到哪的，他停下电动车借着路灯光看了看手里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订单。看清楚之后安平发现是个以前从没送过的地方，本来他是想在路上找个人问问，可是黑灯瞎火又下着雨街上根本就没有人。没办法，安平只好骑上电动车，在送餐地点周围慢慢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送餐的地方，安平骑着电动车急急忙忙的往回赶，骑到半路的时候电动车终于没电了。安平实在蹬不动没电的电动车，只好推着电动车走。还好路不是太远，推了一会就到了，安平的身体也多少暖和了一点。
　　安平打定了主意不管值班组长再说什么都不会再去送了，一回到餐厅他就打卡下班，走的时候值班组长正在跟曹松聊天并没看见他。

　　“再也不去了，没意思！”晚上王子豪的女朋友从学习班回来之后，把书往床上一扔对王子豪说。王子豪知道他女朋友向来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去成人学校报名多数也是为了气他。虽然王子豪觉得报了名而不去上课很浪费钱，但他自己都是这样又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王子豪怕他女朋友不去上课又会整天出去乱买东西，试探着问：“你不去上课想干什么？”
　　“上课太累，还不如上班。”女朋友说。
　　王子豪故意说：“就你，那个公司愿意要你？”女朋友果然上当，掐腰指着王子豪说：“你还别看不起我，信不信明天我就能找份工作。”王子豪当然说不信，他巴不得女朋友立刻出去找工作。
　　为了证明王子豪说的话是错的，女朋友第二天一大早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找工作。女朋友出去找工作的时候，王子豪却躺在出租房里玩手机，等到中午看女朋友没回来就打个电话问问女朋友的“战果”如何。在电话里听他女朋友的心情不怎么样，王子豪心想以他女朋友那样的脾气能找到工作就怪了。
　　等到了晚上也没见女朋友回来，王子豪就一个人下楼去吃饭。等吃完饭回来之后，看到女朋友正站在屋里的全身镜前试衣服。王子豪心中火起对他女朋友说：“你不是去找工作吗，怎么改成逛街了？”
　　女朋友白了王子豪一眼说：“这是我的工作服！”
　　王子豪不可置信的说：“你知道到工作了？”女朋友得意的说：“对我来说找份工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女朋友告诉王子豪，她在小区对面的商场找了份导购的工作，底薪一千五的还有提成。王子豪听了很是高兴，心想别管挣多挣少起码有了经济来源。
　　王子豪看床上还放着两个商场的包装袋，问女朋友：“那床上这些也是你的工作服？”女朋友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花钱吗的。”
　　“啊？”王子豪心说你还没赚钱倒先消费上了。女朋友看王子豪的表情知道王子豪想说什么，她解释说：“我这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想要奖励一下自己，这样工作的时候更有干劲。”王子豪觉得女朋友的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也就不再打击女朋友的积极性。
　　这么长时间一直跟女朋友腻在一块，王子豪早就有些烦了，现在白天女朋友出去上班他倒是可以清静一下。为了表示对女朋友工作上的支持，王子豪每天早上都跟女朋友同时起床，省的女朋友抱怨他睡懒觉。起床后他也不洗漱，靠在床上玩手机，等女朋友梳妆打扮完上班之后，他再躺下继续睡觉。
　　有时候白天王子豪躺在床上想自己女朋友到底能坚持工作多长时间，他倒是希望女朋友干的时间越长越好，只是按照他对女朋友的了解估计时间不会太长。
　　很快女朋友对导购的工作就厌烦了，每天晚上下班回来都喊累。起初王子豪很体谅女朋友，晚上睡觉之前还给女朋友做按摩，可是时间一长他也就腻烦了。最重要的是，王子豪发现自己女朋友总以为自己当个导购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似的，每当他说女朋友的时候，女朋友对会趾高气昂的说：“你整天就知道玩，哪知道老娘在外面赚钱的辛苦。”女朋友的话让王子豪的自尊心很受伤，他暗想女朋友这份工作不做也罢。
　　王子豪催自己女朋友出去工作，除了想让女朋友赚钱，也是想让女朋友少花点钱，可是过了不到一月王子豪就发现了问题。自己女朋友上班之后比不上班花得钱更多，而且现在女朋友花钱的理由更多了。比方说女朋友买了一双新高跟鞋，王子豪问她怎么又买鞋，女朋友会说她们店里的导购都穿高跟鞋。王子豪找不出女朋友理由中的漏洞，只能在旁边生闷气。
　　女朋友似乎并没有发现王子豪对自己的诸多忍耐，反而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晚上下了班回来之后，女朋友踢掉高跟鞋爬到床上躺着，嘴里念叨说：“高跟鞋可真够累的。”
　　王子豪挖苦说：“累也是你自己找的。”
　　“我还不是为了工作。”女朋友拍了拍王子豪的大腿说：“给我揉揉肩膀，我都快累死了。”
　　王子豪正在玩手机游戏，头也没抬说：“没空。”
　　女朋友从床上爬起来说：“你整天就知道玩，哪知道老娘在外面赚钱的辛苦。”王子豪把手机放下，盯着女朋友吼了一声：“辛苦就别干，别人又没逼你！”
　　刚才的话女朋友本来是跟王子豪开玩笑的，没想到王子豪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她哪知道王子豪忍了有多久。女朋友毫不示弱的朝王子豪喊：“你信不信我真不干了！”
　　“爱干不干，随你便！”王子豪懒得跟女朋友争吵躺下准备睡觉。女朋友不依不饶的推着王子豪说：“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不干了！”王子豪心想我又不是你老板，你跟我说不干了有什么用。
　　第二天王子豪醒来的时候看见女朋友没去上班，碰了碰自己女朋友说：“哎，怎么还不去上班。”
　　女朋友翻了个身说：“跟你说了不去了。”
　　王子豪说：“就算不去了也得把工作服退回去，把押金拿回来吧。”女朋友转向王子豪，睁开眼说：“你愿意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王子豪怎么可能为了退一套工作服而去商场，心里自我安慰的想就当是花钱给女朋友买了套衣服。
　　女朋友没了工作，王子豪倒是没觉得有多严重，反而轻松了很多，至少现在他不用整天听女朋友唠叨。两个人又重拾以前的生活方式，整天以吃喝玩乐为生。
　　幸福的日子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王子豪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月底缴了水电费之后，他发现要是再不想办法搞点钱，以后这房子就租不起了。王子豪首先想到的是跟家里要钱，可是最近找的借口太多，估计一时半会家里是不会相信他。他又想到让女朋友出去工作，低声下气的问过几次，未果之后就不再浪费时间。王子豪有钱的日子过习惯了，他自认为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现在反正有钱吃饭何必担心以后。
　　让王子豪最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打开钱包发现钱包里就剩下几块钱，连两个人一顿饭的钱都不够。王子豪问自己女朋友：“你那还有多少钱？”
　　女朋友正在梳头，听见王子豪的话把自己的钱包扔给王子豪，王子豪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跟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忍不住叹了口气。女朋友收拾完问王子豪：“晚上咱们吃什么？”
　　王子豪懊丧的说：“吃什么，连钱都没有了。”
　　“你那不是还有几百块钱吗？”女朋友问王子豪。王子豪说：“那都是上个星期的事了。”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饿着吧。”女朋友说。王子豪也不想饿着，但是现在再给家里打电话也得等明天才能拿到钱，难道今天晚上就得饿着？王子豪躺在床上，听着女朋友骂骂咧咧，脑中灵光一现坐起来说：“没钱借不就行了，咱们找人借钱去。”
　　王子豪也算是交友甚广的人，在学校的时候认识不少学生，他领着自己女朋友去了学校。作为一个很要面子的人，王子豪没有立刻跟朋友借钱而是天南地北的海侃一番，最后才跟朋友说明来意。没想到朋友们听后都以为王子豪在那他们开玩笑，纷纷说：“你怎么可能跟我们借钱。”王子豪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是真的没钱，只好灰溜溜的从别人宿舍出来。
　　没借到钱王子豪跟女朋友只好再想办法，快要走出学生宿舍的时候，王子豪一拍脑袋说：“我怎么把自己宿舍的人给忘了。”说完又折回宿舍，这次他直接推开了自己原本宿舍门。
　　王子豪走进宿舍的时候，只有周桐自己在。周桐看见王子豪带着女朋友来了，站起来说：“老大，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王子豪说：“刚好路过宿舍，就过来找你们玩。”王子豪看自己那张床铺还空着，问周桐：“还没人搬进来？”
　　周桐说：“说来话长了。”周桐看王子豪的女朋友也没见外，自己找凳子坐下了，不好意思提醒王子豪男生宿舍不准女生进来。不过他相信就算他跟王子豪说了，以王子豪的脾气也肯定不在乎。
　　王子豪在安平的床上坐下说：“怎么没看见安平？”
　　“去自习室看书了。”周桐说。王子豪看到了宿舍里的旧电脑问周桐：“这电脑是谁的？”周桐把刚才写的一点小说保存好，转过身对王子豪说：“是安平买的。”
　　“旧的吧。”王子豪怀疑的说，“能好用吗？”
　　周桐总觉得王子豪不是那种有心专门回来看他们的人，搬出去好几个月了王子豪还是第一次来找他们玩。周桐从电脑旁边让开对王子豪说：“不是从二手电脑那买的，是安平一个朋友转让给他的，性能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王子豪瞄了一眼电脑说：“不就是台旧电脑没什么大不了。”周桐知道王子豪看不上安平这台旧电脑，重新坐到电脑开始写小说。王子豪跟周桐又闲扯了一番，还是不好意思张口提借钱的事。女朋友在旁边提醒了王子豪多次之后，王子豪这才装作随意的问：“周桐你那有闲钱吗，借我几百。”
　　周桐的反应跟刚才其他宿舍的人差不多，不过他没说王子豪怎么会跟他借钱。周桐掏出自己的钱包，钱包里只有一张一百整的钞票，他拿出来递给王子豪说：“我身上就一百块钱。”
　　“一百也太少了吧。”王子豪说着接过周桐的手里的钱，给女朋友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说：“没事我们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们玩。”王子豪没做停留带着女朋友出了宿舍，周桐看着关上的宿舍门说：“那你什么时候还啊？”
　　一百块钱虽然少了点，但总好过没有。王子豪和女朋友从学校出来之后，女朋友问王子豪：“咱们去哪？”
　　王子豪挥了挥手里那一百块钱说：“有钱了，走，咱们上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