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枭》墨赋

4、花祭4

　　神婆们做完法事就要结账离开，狼桃母亲将神婆中的大法师拦了下来，“大师，能到里屋小聚一会吗？我准备了一些茶水，这些天辛苦了。”大法师打发了其他神婆在外等候，同狼桃母亲进了里屋。
　　狼桃母亲向大法师奉上祖辈相传的一束莲秘制的甘茶。“大师，家里这些日子多有不顺，烦请大师点拨一二，以免除这样的血光之灾。”大法师品着甘茶，幽幽打坐，掐指道：“我与你也算有缘，只是这般棘手。恐怕是避不掉了。” 只见大法师用符画咒，目光炯炯。符画瞬间着火，又将其扔进金盆水中。“施主，你且看看那水中影。就明白了。谨记，符水一定要小心处理。”大法师压了口甘茶，开门离去。
　　狼桃母亲面色苍然，缓慢移向水盆。她望向清悠悠的盆中水，惊悚的表情爬满她的脸，她失常地掀翻水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下了咒的水像液体的铅迅速吞食着里屋所有的物件。狼桃母亲脚下一滑，重重摔了出去，昏迷了好久，难忍地剧痛席卷全身，她张张嘴，想要叫人，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吃力地扬起头，看到自己躺在血泊里，沾满鲜血的手一点点滑向平坦的腹部，绝望地挣扎着，呼吸凝重。又一次疼晕过去，许久，许久。
　　一抹飘忽不定的紫光在她面前停留，她疲软地打开沉重的眼皮，嘴唇干涸。
　　她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扯下自己身上一块浅色的衣料，从如云的发髻上取下剔透的一束莲，刺破食指指尖。
　　流血的指尖在衣料上书写好，她虚弱地将衣料交予他。“哐” 他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狼桃怔怔看着鲜血淋漓的母亲，她发疯地哭叫：“妈，妈。你怎么会这样的？我马上请医生来。”狼桃母亲奄奄一息地拉过女儿的手交给了枭盛。
　　狼桃母亲生命的气息渐渐消散，谁都无力回天。
　　狼桃淡漠地从枭盛冰凉的手掌里收回自己的手，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到似曾相似的骷髅头在枭盛的手心里若隐若现。
　　狼桃急忙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她母亲的尸体，“我妈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带走她。她的肚子里，还有我的弟弟。”
　　“不可能。”冷冰冰地回应。
　　那些精魄早已不约而同奔向枭盛的骷髅头，狼桃愤怒地跳起来，窜了出去，一头撞上坚硬无比的大理石柱。
　　头部缠满白纱的狼桃死里逃生地睁开眼，床边坐着一夜白头的父亲。
　　“爸，我妈呢？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
　　“他们......”狼桃父亲已经泣不成声。“都不在了。”
　　“什么？”
　　“你妈妈大出血，抢救不回来了。桃子，以后就只有爸和你了，你千万不能在做傻事啊。”
　　“爸，我错了。我会好好活着。”
　　狼桃13岁生日那天，噩耗又一次降临。
　　狼桃父亲给狼桃过生日，特别高兴，自己喝掉许多酒，把自己喝得烂醉。狼桃住校，吹了蜡烛，匆匆吃完生日蛋糕就回学校去了，她父亲误把除草用的百草枯喝光了。
　　宁静的早晨，狼桃接了一个电话后，拼命地往医院赶。
　　医生平静地问：“你是狼华的家属吗？”狼桃频频点头：“我是，我是他的女儿。”
　　“那你在这里确认签字，请节哀。”狼桃接过死亡通知单，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肆意泛滥。多年后再次失去至亲的打击像山崩，像地裂。
　　太平间，阴冷干燥。
　　狼桃那么孤单的一步一步走向一块白布遮盖的狼华，她颤抖的双手揭开狼华面部的白布，空洞的眼仁映出狼华沧桑的剪影，她欲哭无泪。“爸，如果我留家里陪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爸，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要我怎么办？爸，你快起来，别玩了。”
　　紫光晃眼，慢慢浮现地完美无暇的侧脸。
　　白森森的骷髅头，又是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