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枭》墨赋

3、花祭3 夜风习习

　　夜风习习，路灯明亮。
　　24小时营业的唱片店的唱片机放着陈小春的《算你狠》。“一杯二锅头呛得眼泪流生旦净末丑好汉不回头你若要走我不会留强留的爱情不会撑得太久不耐寂寞尺度游走...... ”
　　空洞的心情，满目琳琅横七竖八被放空的二锅头酒瓶。放肆酗酒的狼桃颓败地倒向干净的床单，白里透红的脸颊，悲伤的眼眸里泪光闪烁。又一遍刀刻进心跳的噩梦。
　　6岁。小伙伴约着她和龙凤胎弟弟在路边玩游戏。所有的小朋友都沉浸在童年游戏的欢乐氛围中，没有人在意小镇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他们依旧忘情地嬉闹，纵情奔跑。来回穿梭在道路两旁，像无数只横着走的螃蟹。
　　没有任何人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那辆卡车疾驰而来，失去控制地朝着邻居家的墙壁结结实实地撞进去，随后墙体上显出惨烈而难看的大窟窿。没有人知道车子是怎样压过她弟弟的 ，压断了6岁小孩稚嫩的脊椎骨，碾碎了小孩爱奇思妙想的脑袋。她惊恐地看到车子下面血肉模糊的弟弟，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鼻孔里不断地往外冒着白沫。弟弟一定特别特别疼吧，比一百次一千次打针还要疼，还有他鲜活搞怪地笑在狼桃脑海里反反复复。
　　有母亲悲怆而惊天动地地哭嚎声；有父亲愤怒地痛斥肇事者地咒骂声；有警车呼啸而来地警报声；有小镇上路人邻居无关痛痒地窃窃私语。那些破碎的声音像玻璃渣子扎进狼桃幼小的心灵，血流成河。
　　宿醉的狼桃心跳加速，整个身体犯病抽搐着，牙齿死咬着手臂，鲜血沿着唇角染红了她的脖颈。
　　淡紫色的光芒静观她痛不欲生地神情，枭盛从黑暗里幽幽赶来，他找出凤凰血，平复她焦躁不宁的神经。灵滴与她的血早已相融。世间如此多的生灵对灵滴虎视眈眈，她的命途多舛，精神不济。看来凶多吉少。
　　善魂柔弱的声音自枭盛体内而来：“主人，求求你，放过自己吧” 。
　　枭盛眼眸里的紫色像火焰般，熊熊燃烧着。
　　无心的情思不停在他体内汹涌。他冷漠地俯瞰6岁的她声泪俱下抱着他的腿：“求求你，救救弟弟” 。
　　他嘲弄地一掀手，她如他所愿沉沉陷入昏迷。“愚蠢之极” 一念之后是不动声色地疑惑“她居然可以看到我”？
　　狼桃弟弟走后不到半年，她的爷爷跟着去世了。
　　狼桃爷爷的棺材在堂屋里停了七天七夜，神婆们整张脸涂得五颜六色，不分昼夜在整个楼里跳来跳去，口中念念有词。香灰，冥帐，彻夜的哭声，狼桃父亲毫无血色的脸和母亲怀有2个月的身孕。躲在神龛犄角夹旯里的狼桃可怖地仰视着在屋顶密密麻麻浮游的阴灵，整栋楼被阴霾笼罩。
　　枭盛发现狼桃的时候，她躲到了她爷爷棺材的下面，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捂着头。枭盛迟疑着伸手拍拍她的背，狼桃“呜呜” 抽泣着，不敢抬头，腾出一只手指向屋顶：“爸爸，好多鬼。”
　　刚好狼桃疲惫的父亲找到躲在棺材下面的她，松了口气：“宝贝，爸爸抱你回房间睡，在这里很容易着凉的”。
　　午夜，阴气大盛。
　　只有一桌守灵的赌鬼还在白炽如昼的灯光下孜孜不倦地奋战，阴风缭绕。
　　棺材里狼桃爷爷的精魄化成青烟经缝隙往外流走，没人能发觉。狼桃站在距棺材两米开外的距离，定定地看着枭盛手里吸走她爷爷精魄的骷髅头。
　　狼桃再次抱住了盛气凌人枭盛的腿，乞求他：“求求你，饶恕我的家人吧。” 赌鬼们满眼红血丝地转头瞅瞅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讲话的女孩，可怜了一会又投入到牌局中。
　　枭盛施法将狼桃见他的记忆抹掉并送她回房间入梦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