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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因妒生恨 西宁王妃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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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王妃带着幼子出城礼佛,一去数日,走的毫不犹豫,把偌大个王府,就这么留给了眉妩眉蘅两人料理。
两姐妹送走了母亲幼弟,去祖母那里问安时,太妃格外怜惜的看着眉蘅道,“好孩子,家里的事就暂交给你了,有什么不好开销的,直接来问我就是,我虽说如今精神不那么足了,指点你一二的力气还是有的。”
眉蘅谢过祖母,两姐妹去了王妃的院中。
眉妩坐在平日王妃理事的榻上,不做声的看着自己五妹颦眉深思。
“罢了,多想无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没有过不去的事,先将仆妇们叫来议事,先了结了今日事再说。”眉蘅思量许久,仍旧觉得千头万绪,不可一蹴而就,索性先放开了要立即大刀破斧的变革王府的打算。
“五妹莫急,有什么要紧事,她们自然来回,没要紧的,那就都等午后再说。梅院那边,我特意吩咐了,雪都没扫呢,咱们去赏雪?”眉妩笑道。
“也好,左不过就那些日常事,又皆有定例,能有什么要紧的?咱们不如先去乐一乐。”眉蘅拍手一笑,扭头吩咐道,“侍书,取我去年的青梅酒来,今日正要应景,煮酒赏雪。另外你再去问问眉珊眉瑜两个来不来?”
“你消停吧,她们两个大雪天才不出门呢。”眉妩赶紧拦住。
眉珊眉瑜是西宁王七女中最小的两个,双胞胎,都才十岁,因是早产,身体娇弱了些,故此王太妃一直带在身边,仔细照看,平日里不大让她们出院门的。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去了。”眉蘅略有些失望的叹道。
“你别不是又想下帖子作诗了?”眉妩问道。
“哪能呢,她们也不是个个都能随意出门会友的。”眉蘅摇头。
“我看你那日就很喜欢荣国府上住着的那位薛姑娘,你若是想,邀她来家里小住也可。”眉妩出主意道。
“别,还是不要了。我听说前日荣国府上大半夜的满京城找大夫呢,说是孙女、外孙女、姑爷全都病了,那位薛姑娘必定忙着照顾自己的表姐妹呢,哪里有兴致出门呢?”眉蘅摆手。
“你这话说的,你是谁?她是谁?你是眉蘅县主,你是郡王的女儿,你让她作陪,是给她的体面,你既然开了口,她也不好推辞吧?更何况,荣国府也是国公府,府里哪个姑娘不是使奴唤婢、金尊玉贵的,哪有要客居表姐照顾的道理?”眉妩无所谓道。
“我想叫就叫,那我不成使唤人了么?”眉蘅仍旧不肯。
“你也太小心了。”眉妩对眉蘅的谨慎颇有些不赞同。
“小心无大错。”眉蘅轻笑。
“无趣。”眉妩摇头,“罢了,那位薛姑娘,她舅舅可是京营节度使,我没事儿作弄她干什么?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两姐妹煮酒赏雪,闲坐到晌午时,太妃命人来请她们过去,说是眉珊眉瑜都病了。
眉蘅拉着姐姐匆匆赶过去,见太妃正坐在眉珊床边,满面愁容。
“老祖宗,太医请了么?我这就吩咐人去请?”眉蘅道。
“请了,这不是还没到呢。早起时候,这两个丫头就懒懒的,我就让她们在自己房中用了些早饭,莫要出门,好生歇着,这不是,还没过午呢,就都烧起来了。”太妃心疼的叹气。
“老祖宗别急,许是下雪天寒,妹妹们一时受了冷,太医看过,就知道怎样了,老祖宗千万别急。”眉妩忙安抚道。
“祖母,我去守着七妹。”眉蘅说罢,去了隔壁屋子。
最近太医们比较忙,宫中病了一位太妃,看起来像是时日无多的样子,忠烈王爷犯了旧疾,北静王太妃偏又感染风寒,前天在荣国府上忙了一夜,总算有惊无险,现在又被请到了西宁王府上来给县主们瞧病。
早春多病患啊。
不过这两位县主也不是什么大症候,病倒,皆因身体太弱的缘故。
一句话,娇养着吧。
太医治得了病,抗不了命。
太医诊过脉,开了药,老太妃被眉蘅两姐妹好说歹说的劝了回去歇着,两人又将守着的丫鬟婆子叮嘱了一番,方才离开。
眉蘅自去王妃的院子理事,眉妩回了自己的竹院歇息。晚饭时,两人又去眉珊眉瑜的房中看过一回,再去王太妃的房中坐了一刻方才回转。眉蘅想着要回房中写大字。她今日第一回当家,感触良多,正想着静静的写写字,整理思绪。眉妩没回自己院子,跟着眉蘅去了她的书房。
“四姐有事?”眉蘅命侍书铺纸研磨,看眉妩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索性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忧心六妹七妹的身子,也太娇弱了,总让人放心不下。”眉妩心事重重的解释道。
“四姐也莫要太过悬心了,毕竟咱们家什么太医请不到?什么药材用不起?她两个总能养好的。”眉蘅有些无力的安慰道。
毕竟,她对那两个妹妹的身体,也是心里有数的。
尽人事,安天命,尽力而为吧。
“太医自然有,补养的也是应有尽有,连贴身的教养嬷嬷,都是祖母寻来的颇懂得些医理的老宫人,五妹,你无须如此说,我知道的,都尽力了。”眉妩垂首低语。
“六妹七妹病了,母亲那里,总要交代一声,我明日就给母亲写封信过去。”眉蘅说起了别的。
“五妹,你说要是——”眉妩欲言又止,颇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要是什么?”眉蘅摆摆手,让侍书带着丫鬟通通出去,追问道。
“若是太医能日日诊脉就好了。”眉妩叹气。
“这也并不是很难。”眉蘅思量着,“日日都来,左不过费些事,或者需得祖母母亲进宫去见一见皇后,更好些。”
“我是说,要是有个女医能日日守着,贴身照料就好了。”眉妩道。
“六妹七妹她们的教养嬷嬷,很懂得如何照料她们。”眉蘅有些困惑。
“终究跟真正的女医,是差了许多的。”眉妩分辨道。
“那倒也是,但是又不用她们诊脉看病。”眉蘅还是没听明白。
“终究还是不够的吧。”眉妩摇头。
“哪里有那么多女医呢,要去寻合适的,大概只能去求求祖母,请她老人家去宫里求一求,或者皇后娘娘会开恩?”眉蘅想着如何做到。
“东平王妃嫁入王府时,带了精通医术的贴身女医。”眉妩忍不住看了妹妹一眼。
东平王妃好医道,最爱开医馆布施的事,眉蘅还要想多久才能想起来……
“哎?你要请祖母去东平王府上借女医?这个倒也是个法子,穆王府一贯是出了名的最爱布施粥米医药的,医馆都开了几个,女医也颇有几个厉害的。”眉蘅顿悟,“我说呢,姐姐想到这里去了,我也是疏忽了,偏就忘了他们家。”
“我就想着,咱们的妹妹那般娇弱,若是祖母开口问他们家要个女医,想来穆王爷也不会拒绝,而且,不是最好的我们还不要呢,要给也该给最好的才是,如此方不负我们两家的旧谊,你说是不是?”眉妩慢悠悠道。
眉蘅瞬间转了心思,莫名的盯着姐姐。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眉妩不自在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别的打算?”眉蘅轻声道。
“这话从何说起?我这不是为六妹七妹担心么?”眉妩辩解道。
“那姐姐口中,穆王府最好的女医,是说的谁?”眉蘅看着眉妩的眼睛,问道。
“最好的么,自然就是最好的那个,这有什么谁不谁的?我不过是一番疼妹妹们的心,五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眉妩直直的看回去。
“最好的那不是他们家世子的宝贝么?”眉蘅毫不退让。
“妹妹,你瞎说什么?什么世子不世子,宝贝不宝贝的,我总不知道,外边这些不三不四的传言,很不该我们说起。我不过是说要给妹妹们找一个女医罢了,你扯这个做什么?”眉妩道。
“姐姐,这些事,咱们明明都知道,姐妹说私房话,你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眉蘅道,“姐姐刚才的话,别是起了要将那个叫石竹的女医弄来咱们王府的心思吧?”
“我说过了,五妹,一个女医罢了,什么石竹不石竹的,我只不过是担心妹妹们,想要个最好的。”眉妩矢口否认。
“那就是妹妹我误会姐姐了。”眉蘅四平八稳的接着道,“既然姐姐不知道这些事,那我就跟姐姐说一说,免得姐姐因为不知而有个错失之处,伤了两家王府的和气。外边传言,也不只是传言,就是真的,东平王世子一直想娶那位女医为世子妃,此事不管成不成,那都是东平王府的家事,咱们是万万不要参合的,毕竟东平王无论如何也是世子的父亲,父子之间,闹到什么地步,总是父子,东平王再不肯,总也是虎毒不食子,穆明徽再狠,他也不会动自己的父亲,三五年了,一直僵持着,估计那位世子爷早就被逼急了,这种时候,外人沾上,可没什么好下场。”
“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事,五妹,你知道的,咱们家从来不许说这种混话的,我不知道,也不稀奇,只不过五妹,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也不早告诉我一声,这般没了体统规矩的是非,外边怕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吧?那位世子爷如此行事,也不在乎物议如何?可见是个为人有限的了,你说是不是?”眉妩挑眉轻笑。
“这的确是混话,是很没体统规矩,我知道这些,确实显得妹妹我不大贞静,规矩学得不好。只不过咱们的父王常年远驻琼海,而穆明徽如今,正手握兵部大权,行变革之事,姐姐,他体统不体统,规矩不规矩,也是重权在握,轻易得罪不得,尤其是咱们家,哪怕得罪了东平王,也得罪不得他。”眉蘅慎重道。
“你这都想到了哪儿去了,我又不知道他一个王府世子会自甘堕落如此行事,如今既然你都跟我说了,说不得咱们也要重做打算,求祖母往宫里走一趟就是了,好歹还有郡王府的面子在,皇后又一贯宽仁,一个宫中女医,想来还是求得回来的。不行就不行罢了,妹妹说的对,谁让他重权在握呢。”眉妩摆摆手,表示此事不提也罢。
“姐姐知道了就好,明日我们一起去求祖母就是。”眉蘅掩住了心中的疑惑,说道。
东平王府的女医不止一个,即使不是那位传说中的石竹姑娘,其余几个,也未必就比宫中的差,祖母去东平王府上,总要比进宫更有把握吧?
石竹不行,就这么轻易转向宫中了?
而且,想要女医,为何要祖母去跟恨不得除石竹而后快的穆王爷去开口,而不是穆王妃?
眉妩说完了这话,说声累了,也就起身离开了,侍书进来的时候,眉蘅仍旧在想心事。
她刚才差点被姐姐绕进去。
明明对勋戚家的这些是非,自己的这个姐姐,一贯比自己留心的多,也只会比自己知道的多,抬出女子贞静规矩的话来,也不过是遮掩罢了。
而且东平王世子一片痴心死不悔改这事,满京城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