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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贾府的养子攻略 过了正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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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族学里就该开学了。
宝玉一门心思都扑在黛玉身上,每日里要去看上十回,哪有精神去上课,故此他央求着贾母,贾母也就给他在族学里告了十天假,跟贾政说,让他在家先好好温书。
所以这几日需要去学里上学的只有贾环跟贾兰。
放了学,两人先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让贾兰去歇着,把贾环留下给她抄经。
王夫人不大识字,经文自然也就认识她常看的那几本,贾环反复的抄,也抄习惯了。
其实贾环抄了王夫人也不用,这么几篇,念了大半辈子,总也记住了。她平时放在手边的,是探春抄的梵文汉文对照的。
探春的字是请过名家指点的,梵文是龙岩寺主持教的,这经文拿在手里,看着就觉得顺眼。
探春的日子仍旧是不紧不慢的那么过,每日里,有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字,用不完的精力,翠墨时不时要去守着黛玉,每次过去,都想带着些针线,又觉得做姑娘的针线,被人看见不好。探春学过,但是没做过,她一向觉得,这一针一线的简直比画画还费精神,这会儿索性把翠墨手上给她秀的一条腰带拿过来,自己做,没过三针就顺手扔下了。
探春遗憾地想,要是贾环是个姑娘就好了,可以拿去让他做啊。
贾环要是知道他姐从来不惦记他点儿好事,估计就要后悔昨天拦着赵姨娘从中劝架了。
他今天也十分不顺,不顺到恨不得跟探春换换脑子,让探春来替他读书才好。
薛蟠在学里无法无天的闹腾,本就乌烟瘴气的族学,被他这么一弄,更加坏了十分。
贾环读书本就一般的很,如今更是读不下去了。
你闹我也闹好了,逃学谁不会啊。
才一转念,他就想起了不定时会问到他课业的贾政……
还是乖乖浑天度日吧。
直接逃学是不行滴。
他刚来读书的时候,贾瑞就有几分讨好宝玉、看低他的意思,很是欺负了他几次。他那时候很不忿,偷偷躲起来哭,也不敢跟姨娘说,说了又如何呢,人家瞧不上的,不就是因为他庶出不得宠么。
当时是探春找到的他,在花园假山石的洞里。
那是个夏天,探春说,我给你些钱,你拿去给贾瑞,他就不欺负你了。
果然贾瑞得了好处,说话都好听多了。
等到入秋,探春要去龙岩寺时,身边跟着丫头嬷嬷小厮家丁一群人,是贾琏送她去的。
探春叫上了贾环,刚出城,她就当着贾琏的面叫了两个家丁,让他们拿银子找了街头的混混,去将贾瑞打了一顿。
当时探春是这么跟贾琏说的,我知道环儿小,也不聪明,但是他是我弟弟,谁欺负他,我就打谁。
贾琏笑笑,只说贾瑞未必知道是得罪了谁的下场,又说,你有委屈直接开口,二哥还在,我总还能照顾得了自家妹妹。
探春只是摇头。
没必要让他知道因为得罪了谁,被打怕了,他就该知道,想不挨揍,就谁都不要欺负。
那一年,贾环七岁,探春十岁。
贾环想,他姐姐虽然平时看着没心思,也不懂得怎么弹压下人,怎么算计周到、妥帖行事,但是至少知道护着他。
还有,眼前这个什么破题行文,他是干脆胡说八道,怎么也觉得自己找不到点上,落到探春手里,大约能行云流水一般,片刻就能写出来。
贾环颇为伤感的蘸着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胡扯淡,坐在他身边的贾兰则是认认真真的写着。薛蟠已经上天了,身后一个弄手炉的,旁边一个磨墨的,一个递笔的,面前的纸更是干净雪白得很,一字未写。
等到贾瑞挨个收卷子时,薛蟠直接把一个学生的卷子拿过去,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了。因为天气阴沉,故而早早下了学,薛蟠有约,急匆匆上马就跑,出街口就撞在了人家车上。他自家摔疼了,本想耍横,旁边有明白的,知道车上的人惹不起,忙过来劝了几句。
车是北静王府的,车上,是水溶。
头两天他娘回家还嘲笑穆家老大老二一齐在街上撞人呢,今天他就也撞了。
所以笑完别人,一定要谨慎出行。
水溶不着调的想着。
而且他刚刚停了车,才知道,他后边就是东平王府的车马。
出事的跟看戏的,今天这么巧的就对调了。
流年不利啊,进香时候心里必要更加虔诚才好。
水溶没下来,穆明远下来了。
贾家族学在此处不远,而且听着外边叽叽喳喳的孩童声,他得看看是不是撞到孩子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狐狸的弟弟和侄子,就在族学读书。
贾府里养孩子,不管书读得怎么样,都是一定要读满十年的,当然,除了宝玉。
贾敬当年,是进士及第,贾珍贾琏他们,就完全不成了。贾政当年,据说是准备考的,当然,也只是据说。
穆明远下来一看,没什么大事,毕竟马没算跑起来呢,车也不快,马没惊,人么,人还中气十足的吼人呢,看来也没大碍。
所以,哪个是她弟弟呢?
一个个看过去,完全不像啊。
穆明远算算贾环的年岁,眼睛在贾环跟另外几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身上打转。
“你看什么呢?你家车又撞人了?”身后有人问道。
“蒋兄说笑,我听着外边吵闹,怕撞着孩子,故此下来看看。”穆明远一回头,看是蒋子宁。
“我也是,没伤着人吧。”蒋子宁问道。
“应该没事,不过这个是谁,你认识么?”穆明远看向薛蟠。
“你贵人事忙,不大在城中走动,所以才不知道,这个是金陵薛家的长子,王子腾的亲外甥,如今住在荣国府的,我在宁国府贾珍那里见过几次,大名叫薛蟠,大概是也在贾府族学读书,故此下学出来,就好巧不巧惊了北静王爷的驾。”蒋子宁缓声解释道。
“读书?”穆明远实在不认为眼前这个脑满肠肥、骄横跋扈的家伙跟读书二字能有个什么关系。
“咳,据说是。”蒋子宁轻咳了一声。
“他在族学里,别人还怎么读书?”穆明远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男孩子们,若有所思。
“这个,明远,这毕竟是别人家的族学,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蒋子宁道。
“恩,我有分寸。”穆明远点头表示明白。
“那两个是政公的幼子跟长孙。”蒋子宁看向贾环跟贾兰。
“跟他们家那个宝玉,都不大像。”穆明远顺着蒋子宁的视线看过去。
完全不像探春。
“他们家的宝玉生的好看。”蒋子宁笑道,“但是,世上哪那么多眉目如画的男儿啊。”
“读书怎么样?”穆明远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贾环哪里像探春来。
“这就不知道了,只是我这么看着,大约只有政老的长孙,有几分努力刻苦。”蒋子宁饶有兴趣的给贾政的儿子孙子相面。
“那倒是。”穆明远看到贾环那一脸的恨不得赶紧回家躺平,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免费看戏的样子,笑了。
小狐狸一行一动,如见光华流转,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完全就是跟抱来的一般。
当然,穆明远偏心的弄错了,其实探春才像抱来的,贾环还是有几分像贾政跟赵姨娘的。
“说起来,这儿女都是缘分,有些人家,有儿子的缘分,兄弟七八个,个个都聪敏精悍,有些人家,有女儿的缘分,姐妹三五个,个个都貌美多才,也许贾家是后者吧。”蒋子宁幽幽叹道。
“……也许。”穆明远心想,他们家可不是有女儿的缘分么,长女才德兼备,入宫为女史,幼女美貌无比来历不凡的名声传遍京城。
“既然没出什么事,咱们走吧,再站下去,就不好不过去见一见北静王了。”蒋子宁拉着穆明远回车上。
蒋子宁不喜欢见水溶,当然,穆明远也不喜欢。
气场不和,扯淡都扯不到一起。
相见不如不见。
穆明远回到车上,蒋子宁也上来了,泥鳅给他让座,自己躲了出去。
“总也见不到你,我就忘了,你以前那个教辞赋的师傅呢?他还教不教了?”蒋子宁问道。
“怎么?你要闭门读书?”穆明远道。
“不是,是子安想学。”蒋子宁道。
“那位师傅如今闲居在京,我替你问问。”穆明远道。
贾环跟蒋子安差不多岁数,只不过从来没想过要进学吧。文不成武不就,将来也只好让他当个富贵闲人了。
穆明远默默地想,不错,百无一用的,不止是书生,还有我小舅子嘛。
他不知道,皇宫之中的九五之尊,此刻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