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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女医石竹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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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时，穆明徽是骑马来着。
到姓孙的名医家转了一圈之后，他就缩到车上暖着去了。
这天气去盛京，的确是遭罪。
难怪孙名医不肯。
总是也有天寒地冻的缘故……吧？
“不愿意就算了，神农氏尝百草，李时珍著本草，也没说是他们跟从名医方得绝技的。”马车轻晃着，石竹盯了半晌车帘，开口自我开解，顺便开解穆明徽。
“再说。”穆明徽看她已经心平气和，放心的闭上眼养神。
“要是他知道府里有很多孤本的医书名贵的药材，会不会后悔拒绝了？”石竹不甘心的盯着车顶胡思乱想。
“……多半会想要借医书，然后仍旧不肯收下你这位学生。”穆明徽思考了一下。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
孤本的医书诱惑够大，郡王府的威压诱惑就不够么？
这位孙神医，真被逼急了，估计就算以头抢地告饶，也绝对不收。
“还是算了。”
她原本的老师，虽不是名医，却也医术扎实，学到如今，再找个名医，能学的也有限了。
“再说。”穆明徽觉得，来日方长，此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撞到南墙就多想想，撞多了，说不定墙就塌了。
教授医术，还是为女学生，女医也就罢了，宫中不是没有女医，可他家这位，还是郡王府的准世子妃……
愿意教的医术不够，医术名传千里的，人家又不愿意。
世事两难全。
“大公子，前边挡路了，属下这就去看看。”车停了，侍卫孟准道。
片刻，孟准回来回复道，“大公子，撞车了，史侯家的车，为了躲一个横过乱闯的路人，撞了咱们家的车。”
“咱们家的车？咱们家谁？”穆明徽挑眉。
明远？
他这会儿应该进宫复命尚未出来才对。
“二公子的行李。”
“伤着人没有？人没事就算了。”穆明徽道。
“咱们家没伤到人，只是史侯家的马伤了，车上的小姐也受了惊吓。那个乱闯的路人，也撞上了咱们家的车，昏过去了，泥鳅已经让人去请附近的大夫了。”
“我下去看看？”石竹道。
“不用。”穆明徽看着她，接着对孟准道，“我们绕过去。”
“马伤了，人又受了惊吓，那位史侯家的小姐怎么回家？”石竹有些不忍的想过去看看。
“回家报信，等人来接。”穆明徽觉得受惊这种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诊治一番。
“……”石竹一脸你说的好有道理，然后不吭声了。
“大公子，咱们后边是北静王府的车，一时绕不出去。”孟准无奈道。
“去看看谁在车上。”如果是水溶的话，那他就选择继续在车上装不存在。
“是北静王太妃，去南华观回来。”孟准道。
“我下去看看。”穆明徽决定选择装石竹不存在。
等穆明徽决定不再继续装不存在，外边的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北静王太妃已经命人把史湘云扶到了她的车上，让她的嬷嬷好生照看。被撞的路人，也已经看过大夫，被送去了医馆。
那现在剩下的事，就只是去跟太妃请安了。
因为车上还有史湘云，所以太妃也就放着帘子跟穆明徽说话，“你跟溶儿也不大来往，我也难得见你，你母亲这一向可好？过年入宫朝贺时，我们也没得说上两句话。刚才你不下来，我还以为是你家的女医在车上，正想叫她来看看史大姑娘。”
“太妃客气了，母亲一向都好，石竹在家。”穆明徽道。
“叫石竹啊，这名字不错，听说是学医多年，哪天也让我见识见识，给我来诊诊脉。”太妃笑道。
“她还没出师。”穆明徽也是见多了想围观石竹的人，拒绝起来特别流畅。
“她总要出师的。”太妃不轻不重的回道。
“……”穆明徽不吭声了。
一个用御医诊脉的郡王太妃说，你家的女医总会出师的，简直槽多无口。
她出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开方子你放心用吗？
“或者不等出师，就是世子侧妃了？”太妃轻笑。
“……”穆明徽充分认识到，他讨厌在京城呆着，理由是非常多的。
北静王太妃看着车内史湘云转来转去好奇的大眼睛，总算及时想起，她跟这位穆大公子其实根本不熟，连她儿子跟这位，都根本不熟。
玩笑开过头了，太妃咳嗽一声，遮掩道，“世子多礼了，我这里不碍事，你去安排前边吧。”
静静听着的史湘云，想起头几年北静王水溶议亲的时候，婶子跟人闲话说起，说东平王府，不是良配，将来世子妃的日子，怕不好过。
果然啊。
这位世子，在外边行事，心狠手辣不积德，在家里，又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医侧妃，自然不是良配。
穆明徽说话的功夫，泥鳅已经指挥人收拾好，让开了路，石竹的马车在前，穆明远的行李在后，一行人回府，穆明徽上车的时候，石竹在看泥鳅送过来的单子，穆明远带了整船的江南特产。
“都有什么？”穆明徽问道。
“布料、皮毛、药材、珍珠、宝石、笔墨纸砚、蜜饯点心肉——”石竹翻着单子，觉得这是泥鳅彻底放飞自我了。
扬州城里能买到的东西，应有尽有。
“明远还买了处园子。”石竹补充了一句。
“正好，我们走运河南下，还能去住两天。”穆明徽道。
“南下？”不是北上么？
“南下，走运河，然后绕海路，去云贵。”
穆明远已经派人送了口信过来。
正式的旨意，明日才会到。
“时间久么？不久，我就不去了。”石竹估计着药材得有半船，交给别人收拾，她有些不放心。
“不行。”穆明徽看了她一眼。
石竹不放心药材，穆明徽不放心她。
穆明徽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够了解的。
温和没脾气，不求上进，恨不得自己百无一用才好。
其实骨子里偏执的可怕。
认准了的事情，不讲道理，不问对错，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明明怕死的要命，却偏偏固执到死不悔改。
穆王妃觉得这种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蠢。
当然，作为儿子，穆明徽是不会说出口的。
虽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穆明徽很固执，也只是执行到底的毅力罢了。
穆王爷固执起来，完全不可理喻。
看他这几年始终不松口让石竹进门的样子，说不好若是让起了一了百了的心思，石竹命就没了。
到时候怎么办？！
父子相残吗？
毕竟爹是换不了的，那只好让石竹跟他天南海北的奔波了。
“暂且交给府里的大夫处理。”穆明徽道。
石竹点头。
虽然她对那个总是关着门不问世事的王爷缺乏了解，但是，既然穆王妃跟两个儿子都事事防范，穆明徽更是如临大敌般小心，她自然也是知道惜命的。
那个信奉安分守拙、凡事谨小慎微，以求长命百岁的王爷，也许真的很可怕。
“这次少说要去一两年——”穆明徽看着石竹，难得的欲言又止。
也许他该进宫请旨，马上成亲。
石竹已经十八了。
他爹一点没有松口点头的迹象，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用。
干脆直接去求一求皇上，万一皇上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成全了他呢……
“我进宫一趟，你回家见到明远，让他不管早晚，等我回去。”穆明徽说干就干，嘱咐一句就下了车。
“……”石竹愕然。
对当今天子来说，今天真是个红鸾星任性乱动的好日子。
先是穆明远声称自己看上了贾家三姑娘，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求他开金口做个媒，如果能直接赐婚就更好了。
半天没过呢，穆明徽就进宫求他赐婚了。
于是天子有了跟石竹一模一样的困惑。
东平王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面对他那位没脾气、没个性、没志向、没才能，只有一副安静笑脸的小舅子，就这么诚惶诚恐无能为力吗？
知父莫若子，也许他一直错看了人？
天子难得的，对自己的小舅子起了那么一点好奇之心，索性道，“明徽你准备一下，十日内启程赴云贵，至于你的婚事，朕明日召你父亲进宫，替你说说看。”
“陛下大恩，臣感激不尽。”穆明徽诚心诚意的谢主隆恩。
“你跟明远不一样，明远从小到大，见什么就喜欢什么，看什么要什么，只是他嘴乖，所以好事都是他的。你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朕开口，朕总要成全你。”天子开怀大笑，兴致盎然。
“……”穆明徽总觉得自己弟弟要倒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