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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多病之春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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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天子，尘埃落定之后，无事一身轻的林如海心劲儿一松，当晚就卧床不起。
黛玉本就体弱，连日奔波，失火受惊，忧虑父亲，现在终于确认父亲过了此劫，也病倒了。
一门心思到处乱跑的探春，也在码头上着了风，一睡下，就发热。
贾府里当夜就四处请大夫，一阵忙乱。
贾母被惊动起来，急得直掉泪，还是凤姐宝玉两个在一边苦劝，方才好些。
知道探春不是安静的性格，穆明远自然留了人手注意她的平安。
东平王府收到消息时，已经快到亥时。
穆明远将王府里的侍卫派出去，把那几个跟了林如海一路的太医都给叫起来，送去了荣国公府。
在码头时，章南禹赞探春“人间殊色”，穆明远就意识到，小狐狸眼看着就要长大了，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贾家十年前能送长女进宫，自然现在也舍得送次女进宫。
他既然都把想娶探春话说到了皇上的面前，本就不打算遮掩了。
穆明远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想娶探春的人，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绕过东平王府再说！
既然不打算遮掩，那穆明远也就毫不避讳的嘱咐这几位太医，一定要看顾好他的小狐狸。
贾府里人来人去，三个人的病都有了定论。
林如海旧疾难愈，林黛玉体弱奔波，再加心忧多日，都不是好治的，需得日久天长，慢慢将养。
至于探春，她就是着风了，开了丸药，安静的养几天就好。
这个结论，对于贾母来说，是喜忧参半。
女婿跟外孙女的身体，她也心里有数，但是依旧难免为之悬心。
知道孙女总算无碍，老人家总算也放了些心。
自己的这个孙女，来历有些怪，跟贾政也好、赵姨娘也罢，无论相貌还是性情，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贾政在探春出生前，就被那些道士多次上门给烦的冷了心肠，只当她是道门中人错投了自家的胎，不如各归各处，送去出家修道，反落得清静。
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也罢。
探春一生下来，贾母就不肯了。
这个孙女是贾母强留下的。
不管王夫人后来又起了什么心思，故而对探春很是不错，在贾母这里，她是真的很想养大这个女孩。
缘分天赐，这孩子生的太好，明媚如晨曦一般，必是个有大福气的，留在自己家里，总不会带来厄运，能给贾家消灾挡厄也说不定。
而且，探春自小到大没生过病。
这是第一次。
所以，贾母心中想的太多，也是在所难免。
穆明远也是。
在他的记忆里，小狐狸从来不会生病，天寒地冻也好，酷暑难当也罢，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力气。
骤然听说她病了，穆明远心中挂怀，一夜未眠。
荣国府里，更不必说，一夜没几个睡好的。
凤姐顾着病人，又守着贾母，将宝玉赶回房去睡了片刻。迎春一夜没睡，守在探春床边。探春一觉睡醒，已然无碍，睡眼迷蒙的看着守在床边的迎春、侍书、司棋。
迎春眼圈都是黑的，一眼看去，这姐妹两个，好像是迎春病了。
探春睁眼就觉得饿了，她的嬷嬷们忙张罗着给众人取早饭来，等到众人都吃过去补眠时，只剩探春自己精神十足的寂寞如雪。
探春想着该去看看祖母跟黛玉，就悄没事儿的出了门。
贾母那里还没起，凤姐一看看见探春过来，忙道，“我的好三妹妹，你醒了不说好生养着，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没事儿了，她们一夜没睡，我让她们都睡下了，祖母醒了没？”探春解释道。
“还没起，睡得不安稳，醒了好几回，你进去看看吧，看到你又活蹦乱跳的，也能安安老祖宗的心。”一早过来的王夫人道。
“换我守着，太太们嫂子们都去歇着就是。”探春说罢进了贾母内间。
“过来。”贾母听到动静就醒了，此刻坐起来，向探春招手道。
“老祖宗。”探春乖巧的凑过去坐到床边，让贾母抱着。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多早晚我闭了眼，你就不闹腾了，你看到时候谁还管你！”贾母看探春一夜过去仍旧是没心没肺、精力十足的好模样，总算放下了心，火气也上来了，怒道。
她就不该纵着她到处乱跑。
“老祖宗，我是天上派下来给您增福寿的，我在这儿，您就闭不了眼。彭祖才活了八百岁，他怎么好意思跟您比。”探春蹭着贾母撒娇耍赖。
“胡说八道。”贾母斥道，“让外边你伯母你母亲跟你嫂子侄媳妇她们都散了，好生去歇一歇，我看你也是消停不下的，既如此，这会儿你去看一眼你林姐姐，看她怎么样了，告诉我，回来你就守着我吧，这么着你也能安静些不乱跑。”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老祖宗等等我。”探春答应了，就往外跑。
黛玉那里，宝钗已经到了。
宝钗习惯夜里做些针线，故此睡得晚，昨夜她听到这边请大夫，就来看过黛玉探春，近子时回去睡下，又早早的醒了过来，看过探春，来守着黛玉。
“宝姐姐，你莫要太辛苦。”探春看看黛玉，凑到宝钗耳边悄声道。
“你倒是好得快。我早起过来时，看你还没醒，想着你就是醒了，总也要躺着安静上一天半天的。”宝钗轻笑。
“我不过是累了。”探春道。
其实她也真没觉得自己病了，只不过是晚上突然觉得困乏的很，就早早睡着了，大夫诊脉之类的事，她根本没知觉，只是好似梦到被灌了两口苦苦的什么东西，就接着睡了。早晨一醒，才知道丫头嬷嬷还有迎春，都一夜没睡。
“好妹妹，听我一句劝，你好歹消停半日吧，哪怕无碍了，也别乱跑，在屋里闲坐也是好的，你不知道，昨儿夜里，这一个两个都病了，大夫没来时，老祖宗也不知道这是都怎么了，急得直掉泪。”宝钗道。
“老祖宗不放心林姐姐，让我来看一眼，我等会儿就回去守着她老人家，哪儿都不去。”探春道。
“我们姑娘睡得很不安稳，前半夜喂下得药，吐了两回，丑时过了，醒过来，喝了两口药，再睡下时，就好些了。”紫鹃悄声回道。
“你们也别都守着，总要轮换着来，林妹妹这些日子人太累，心也太累，得好生休养才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替你们半日，你们去歇一歇才好。”宝钗劝道。
“林姐姐刚回来，日用的东西有不全的，零零碎碎的，凤姐姐忙起来有个顾不上，你们去问侍书要，我房里她们也一夜没睡了，等她们歇一歇，我把翠墨打发过来帮你分担一二，等林姐姐好了，再让她回去就是。”探春道。
“你也没几个丫头，这会儿大方，回来别连个给你做针线的都没了。这么着吧，翠墨、莺儿两个，咱们再从宝玉房里借一个，反正他屋里人多，几个人轮换着过来帮帮紫鹃的忙。”宝钗道。
“成，这事我去跟宝玉说。”探春说罢，又到床边看了看黛玉，方才离开。
探春到宝玉房里，宝玉已经收拾整齐正要去看黛玉。
“宝哥哥，你缓一步，先去看看姑父，带个信过去，林姐姐心里也能好受些。另外我还有一句话，你分一个心细些的丫头给林姐姐吧，如今她那里需得小心些守着，时日长了，紫鹃、雪雁撑不住的。”探春堵着门道。
“晴雯、可人、媚人，这三个平日里林妹妹更喜欢一些，你看着哪个合适你挑就是，我让小厮去问过姑父的病了，你别担心，我自当委婉些跟林妹妹慢慢说。”宝玉道。
“那就可人吧。”探春随便指了一个，跟宝玉道别，匆匆回了贾母处。
等她到了贾母那里，见凤姐还没走。
“凤姐姐还不回，你都一夜没睡了。”探春道。
“我总要等你过来才能走，林妹妹如何了？”凤姐问道。
探春将宝钗宝玉跟她如何分派人照顾黛玉的话说了一遍。
“这话是，虽说咱们家添几个丫鬟是小事，只不过林妹妹病中，还是各房里妥帖的大丫鬟更合适些。”凤姐笑道，“我们家三姑娘就是知道疼人，赶明儿我求一求老太太，让她老人家将孙女借我管管家，分担一二。”
“凤姐姐，这万万使不得——”探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才不要管这些事！
“如今就从替我们孝顺老太太开始吧。”凤姐道。
“这个可以，这个是应该的。”探春忙道。
别的就不可以了！
